「南城修士」既然能聞名久遠,自有其神奇之處。西城有七十二長老,「南城」便有十二峰主,為首的便是這一位東陽真人。
說起這位東陽真人,在諸界頗有名號,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對于西城弟子來說,此人是比御宿還要遙遠的存在。這幾年御宿還時常在西城露臉,在弟子們中間多少混了個面熟。東陽真人就更加神秘了,據說他一千年前就上了天柱峰,在那以后,從未在西城出現過。人們只知天柱峰浮云淵的主人是東陽真人,卻絕沒有人真正見過他。
甚至連另外的十一位峰主,也無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因為這位東陽真人的容貌十分丑陋駭人,所以他的面上永遠都戴著一張雪銀色的面具。
此刻浮云淵內峰主齊聚,都望著云巔之上那破掉的天河漏水,而一條銀色的長龍載著一抹紫衫在云層與水濤之間上下翻飛。
“那不是西城現在的小掌教嗎?”一位峰主突然出聲道,頗有幾分詫異。
“就是那個十八歲繼位的小掌教?你可認清了?”
“是他,我在明正的葬禮上見過他。”
“他在干什么?難不成是在補天?”
“呵呵,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見著,一個二十二歲的娃娃也敢跑去補天?!?br/>
“他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娃娃,知道姜氏嗎?他可是現在姜氏的家主?!?br/>
“姜氏?哪個姜氏?”
“莫不是一千年前的那個……玉屏姜氏?”
“不錯,正是玉屏?!?br/>
“哦……我說呢,現在這世上怎么還會有人能駕龍,原來是姜氏?!?br/>
現如今姜氏門庭沒落,年輕弟子幾乎沒幾個知道,至于龍這種只在古神話傳說里存在的生物,更是無緣能見。但是只要稍微上點年紀的修士都曉得,姜氏的伏羲天龍,是的確存在的。
不過即便是伏羲天龍,也并沒有引起這些南城修士們的多少興趣。唯一稍微有一點比較有趣的可能就是他們要看著這一條伏羲天龍要如何抵抗這天河水患。
卻不想一向對所有事漠不關心的東陽真人卻是微微一顫,驀然良久,嘆息地吐出一個字:“姜……”
峰主們還未驚訝過來,就見眼前一花,那一襲雪衣已經縱然飛了出去,直奔云巔之上,天河銀龍。
又說姜夙興初見天河水患,來不及思考便駕著龍飛到空中查看情況。只見兇猛的天河水不斷涌出,完全就是決堤之后的洪水,不可阻擋。
姜夙興多次想飛到天河里面去查看情況,卻被那天河水沖刷到身上,一陣陣刺痛無比。
就在姜夙興估計著是否要強行沖進去時,突然左側飛來一襲雪衣。
“天河水源自九重天上,自從「中古大戰(zhàn)」、天宮毀滅之后,天河水亦被污染,具有一種特殊的毒性。若是普通人還好,但凡修真之人接觸,都會被腐蝕修為。”
來人戴著銀色面具,一頭烏黑長發(fā)隨風柔散,身形頎長,風姿卓然。加之聲音清冷,頗有幾分仙氣。
雖不知其身份,當他好心提醒,姜夙興自然便當他是援兵。
“那該如何是好?!”姜夙興大聲道:“若果真如仙長所說,那我西城子弟豈非要遭大難了?”
那人卻并未答話,而是定定地瞧著他。
姜夙興身上已經沾了不少天河水,頭發(fā)濕漉漉地搭在臉頰上。因為河水的腐蝕性,臉頰茲茲地冒著輕煙,鬢邊有血順流而下,滑過他肉肉的下巴。
“你想救他們?”就在姜夙興焦急無比時,那人卻突然問道。
姜夙興一頓,扭過脖子直視他,“仙長不是來相救的嗎?”
“我只是來救你?!蹦侨撕芨纱嗟鼗氐?,又問他:“你非要救這些人不可嗎?”
姜夙興覺得這人很奇怪,眼下卻也沒有時間去深想。便笑道:“不瞞仙長,晚輩乃西城掌教,無論我想不想救,我都必須救。職責所在,盡力而為!”
他仰頭看著那洶涌不斷的天河,道:“看這形式,想必是天河的某一處破了。我打算從旁邊繞上去查看一下上面的情況,仙長可曉得路?”
那人默然片刻,出聲道:“跟我來。”
說罷便一抬手,一只黑鷹憑空出現。那人跳上黑鷹,對姜夙興道:“你的伏羲天龍還不成熟,馬上就要消失了,還不快上來?!?br/>
姜夙興一驚,“仙長如何知道?”
他這般問著,也就主動跳上那黑鷹,立在那人身后穩(wěn)定。
那人并未答他,指著黑鷹繞開河水往上飛去。一路云宮飄渺,白霧遮眼,仿佛來到一片虛空世界,目及之處灰暗蒙蒙,一望無際。
原來這就是西城上空的世界。按照古書記載,西城的上空就是九重天宮,但是因為中古之戰(zhàn),九重天宮已經幻滅了將近快十萬年了。
姜夙興默默不語,心里暗自震驚。若是他自己一個人,絕對飛不到這么高這么遠,也找不到這樣的路,來到這樣的地方。
此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前世今生姜夙興也從未聽過西城有這么一號人物。
那黑鷹速度極快,穿云透霧,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黑鷹慢慢減緩了速度。
“看?!鄙砬暗娜苏f道。
姜夙興探出頭去,這才發(fā)覺他們此時已經飛到了與天河平行的右側。在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天河的源頭,河堤破了一個口子。
“原來天上真的有一條河!”
這是姜夙興活了兩世頭一次來到真正的天上,自然是驚奇不已。那天河瞧著就是一條長河,只是邊緣明顯有一個破洞,仔細瞧著,那破洞更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強行捅開的。
“有人捅破了天。”身前的人波瀾不驚地說道。
姜夙興驚訝地話都說不出來,張了張嘴,只道:“前輩,依您之見,這天要怎么補?”
那人想了片刻,猶疑道:“此世間已無能補天之物?!?br/>
“什!……這可如何是好?!”
“沒有法子,只能等這天河水漏干了?!?br/>
“那天河水要何時才能漏干?”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br/>
姜夙興渾身發(fā)冷,他面對這一場顯然是滅世的災難,不知如何自處。
他好不容易重生了,當上掌教了,跟顧白棠在一起了,難道現在這一切就要完了嗎?
“回……回去?!苯┯擦似?,姜夙興突然說道。
那人看了看他,道:“回哪兒去?”
“云鼎宗門……西城,我要回西城?!苯砼d說道。
“西城已經快被淹沒一半了,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條?!蹦侨说卣f道。
“哪里不是死路?天河都破了,這世間哪里還有活路?”姜夙興看著眼前的人,止不住地問道。
這人定定地望著他,輕聲道:“云鼎宗門位于云巔之上,天河水總有枯竭的一刻,你只要呆在云鼎宗門上,永遠不會有事?!?br/>
“哎呀你這個人!……”姜夙興正想說這人怎么聽不懂他的話,忽然一頓,道:“是了,云鼎宗門??墒恰?br/>
可是云鼎宗門只有那么點地方,西城幾萬的弟子,如何安置得下?
姜夙興想了想,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天柱峰。
“仙長,勞駕您載我回去!”姜夙興說道。
不想那人竟然看透了他的想法,“你想將西城數萬弟子遷到天柱峰?不可能的,西城的長老們不會同意,天柱峰的十二峰主也不會同意。你年紀太小還不懂,這二者積怨已深……”
“現在都要死人了!還說什么積怨!”姜夙興一跺腳,震的他腳下的黑鷹渾身一抖:“我才是掌教,不管是西城長老還是南城修士,都得聽我的!我說了算!”
“……”那人默然片刻,不再說話,驅使黑鷹轉飛回去。
飛到云鼎宗門,姜夙興心急如焚地從黑鷹上跳下去。
“多謝!”
走了兩步,他突然又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在下姜夙興,現任西城掌教。今日事發(fā)突然,多謝仙長相助。還未問仙長法名?”
那人立在黑鷹頭上,聞言頓了頓,輕聲道:“吾名……雪垢。白雪之雪,污垢之垢?!?br/>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噠么么噠,這兩天更新的都比較晚,我還是盡量在凌晨零點更新,這樣可以保證我一天都有更新(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