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大荒客棧
咚!
一條蛟龍咆哮的飛竄過來,狠狠的卷著斧頭插上了屋檐墻壁中,蛟龍勢頭一轉(zhuǎn),沖向了用斧的大漢。與此同時,另一條蛟龍從晨藍那兒飛出,沖向了獨眼女人,被一團炸開的煙霧籠罩的靈安陽卻射出凌厲的劍光,直直穿透了晨藍對面的那個矮個子男人。
蓬瑤呼吸一窒,落在靈安陽身邊:“師兄,你沒受傷?”
靈安陽灰頭土臉的搖頭:“沒事,我有護身法器擋住了。可惡,這玩意炸開了真臭?!?br/>
蓬瑤沒空嘲笑他黑漆漆的臉,跟在靈安陽身邊同時攻擊獨眼女人,獨眼女人顯然是幾個人里修為最差的,被晨藍用蛟龍劍法偷襲后立即受傷,不像其他人紛紛躲了開去。
靈安陽一劍霹向獨眼女人,蓬瑤卻從冰蠶的手鐲里掏出兩張紫金色的符箓大喝:“吃我一招!紫金雷符!”說著作勢丟出,獨眼女人躲閃靈安陽的劍,見到這符箓飛來當(dāng)即一亂,不小心又閃了回去,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靈安陽一招。而蓬瑤卻沖著獨眼女人一聲詭笑,兩張符箓咻的拐彎,炸在了與蓬印天打斗的斧頭男背心。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不才跟獨眼女人學(xué)的。
靈安陽哈哈大笑:“師妹學(xué)的快!這紫金雷符你哪兒來的?好東西啊!挺貴的?!?br/>
蓬瑤揮著劍砍向獨眼女人,大聲回答:“冰蠶‘送’我的,還有上千張了,她老人家好歹是化神修為,這種東西不算什么?!?br/>
上千張這三字顯然讓獨眼女人嚇一跳,紫金雷符屬于三級攻擊符箓,相當(dāng)實用。但是單論一個金丹修為的,身上能擁有百張紫金雷符就相當(dāng)不錯了,三級的符箓,一張起碼要三十塊下品晶石。除非本身就是善于制作符箓的修者。
冰蠶是什么身份,手鐲里寶貝真的很多很多,除了對付城闕丟掉的,剩下的也讓蓬瑤受用終生了。其中大部分沒來得及研究,此時好用的也就紫金雷符,蓬瑤略略掃一眼手鐲里有好幾疊符箓,一疊一百張,估摸當(dāng)真有上千張。對付筑基修為的用符箓有點浪費,但是對付金丹的,蓬瑤沒有絲毫舍不得。本來以前從不用符箓的蓬瑤沒有想起來這東西,多虧獨眼女人那幾個爆炸的小圓球引起她的注意。
蓬瑤的劍刺向獨眼女人,留了一個小心的破綻。獨眼女人有點亂了心神,一把從破綻出手,將聽風(fēng)劍啪嗒擋住,這一擋,噗嗤一聲,紫金色的雷電狠狠劃過女人的手臂,直直穿了一個血洞。
“??!”獨眼女人尖叫,甩手后退。
蓬瑤心疼的撫著劍尖:“幸好劍沒受損?!彼龑⒁粡埛傎N在劍上,故意藏著那一面刺向獨眼女人,獨眼女人若只是避開不去阻擋就沒事,可惜她當(dāng)真用手去擋了,不受傷才怪。
女人這一退,絲毫沒注意到身后的動靜。不知何時,與斧頭男打得驚天動地的蓬印天幽靈般閃到獨眼女人背后,撲哧一劍便刺向女人的丹田,靈安陽看準(zhǔn)時間,從前面一劍劃斷女人的脖子,配合毫無分差,默契十足。
獨眼女人不甘的死去,斧頭男憤怒的丟出斧頭砍向蓬印天,蓬瑤一招鳳鳴九天及時頂上,將斧頭狠狠撞飛,直直霹向晨藍面前的矮個子男人。
矮個子男人見勢不妙,轉(zhuǎn)身便竄上半空,沖著斧頭男吼:“老子先走了,你們幾個拖我后腿,獨眼那個死女人真沒用,連個筑基的都對付不了,哼?!蹦腥苏f完眨眼遠去。
斧頭男一咬牙,不甘心的跺跺腳也走了。
這才進來一會功夫,眾人便動了劍,地上還躺著一具尸體。
蓬印天蹲在獨眼面前,拔下女人腰間的乾坤錦囊,打開掃了掃,撇嘴道:“真窮,沒什么好東西。”說著翻手一倒,錦囊里的東西全數(shù)落在地上,一柄并不顯眼的飛劍,百來塊下品晶石,三塊中品晶石,五塊令牌,半瓶回元丹,一本名為《爪》的功法書。
晨藍彎腰撿起攻法書隨意翻了一遍,隨即丟給蓬瑤:“我用不著,你們看看?!?br/>
蓬瑤和靈安陽一起掃了一遍,這共法術(shù)總共只有二十頁,圖文并茂的,很快掃完。靈安陽說不要,蓬印天看都懶得看,蓬瑤便收進手鐲。
蓬印天收起地上的東西道:“找個人問問怎么回事?!?br/>
眾人回頭,大門不知何時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確切的說,他們根本看不見門了,進來的地方除了幾個茫然的新人,是一片清澈的天空,野草,樹木。
四人小心謹慎的走完這條街,一拐彎的地方,卻不由一愣。
寫著‘大荒酒樓’的建筑居然在開張做生意,僅此一家而已。
不時有一兩人進進出出,四人對視一眼,也走了進去。
“幾位客官里面請,要來點什么吃的喝的?我們這有筑基人肉包子,十塊下品晶石一籠,一籠里有八個。還有元嬰人肉包子,三十塊下品晶石一籠。單個新鮮元嬰五塊上品晶石一個。保證色香味俱全,靈氣充裕新鮮。還有更夠味的元嬰泡酒,一塊中品晶石一壇……”店小二唇舌麻利的大聲介紹,絲毫沒注意幾人鐵青的臉色。忍著驚愕和惡心的感覺謹慎環(huán)顧四周,這店小二竟然是筑基巔峰修為,店里為數(shù)不多的客人也差不多。再看低頭算賬的掌柜,竟然是元嬰修為。
蓬印天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面不改色的找個空桌坐下,其他三人僵硬的跟過去。一入座,稍微松口氣,因為椅子很軟和,還能靠著休息下。
店小二利索的倒了四杯茶,茶水冒著絲絲白氣,竟然有若不可聞的靈氣。
靈安陽拿起來牛飲一杯喘喘氣,店小二揚聲贊道:“小哥好膽氣,能一口喝干夜叉茶的客人可不多。這夜叉茶啊名頭可大了,夜叉是咱們城里最出名的夜妖,它們神出鬼沒,愛吃人腦漿。不過夜叉雖然兇惡,夜叉的尿液泡成茶卻極度爽口解乏,最難得是還能長久保持靈氣?!?br/>
靈安陽臉黑如鍋底,蓬瑤剛拿起茶的手又放下了。
“店小二,沒有普通的食物嗎?”蓬瑤僵硬的問。
店小二一拍手:“有啊,當(dāng)然有。有蔥爆人肝,糖醋人排,辣子醬人心,還有烤人掌等等多著了。”
“……”蓬瑤伏下腦袋沉默,忽然尖聲跳起來,指著光滑的桌面道:“這桌子上面是什么?”
店小二微笑:“這是人皮桌面啊,軟和得了,你們坐的椅子也是,是不是特別舒服?還能解乏?!?br/>
蓬瑤捏著喉嚨掉頭就往外走,跌跌撞撞路過一桌客人差點撞到,蓬瑤一閃身,注意到桌上一個大大的湯碗里盛放的正是小小的元嬰,泡在湯水里,眼睛還張著,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元嬰。
蓬瑤沖到門口吐得稀里嘩啦,她太久沒吃過東西,只能吐出一灘水而已。
蓬瑤干嘔個不停,坐在靠門邊的客人嫌棄道:“要吐走遠點,倒胃口!真惡心。”
“……”蓬瑤擦擦嘴走遠了,茫然的看著無人的街道。
靈安陽很快過來,“師妹你好點沒?”
蓬瑤吐氣,喃喃問:“跟做噩夢一樣……”
靈安陽摸摸頭,嘆氣道:“沒事,惡心惡心就習(xí)慣了。蓬師兄還在酒樓打探消息,待會我們就知道該干啥了?!?br/>
蓬瑤苦笑:“若真是習(xí)慣了才叫可怕……難道有一天我也會和那些人一樣,面帶笑容的享用這些食物?”
靈安陽呵呵笑:“師妹不會的,我也不會。不管別人怎么樣,我們是我們,師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不愿意的就不要做,保持本心就沒事。”
“是啊?!迸瞵幩煽跉猓瑳]錯,別人是別人,她是她。她本來是什么樣依舊是什么樣,有所為有所不為,不能隨波逐流。
“師妹看看那個?!膘`安陽指著客棧的門口,那兒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長期收購新鮮人尸,元嬰,妖獸,靈草鮮果,見面議價。
“……”蓬瑤無言以對。
靈安陽沉吟:“狐貍前輩說的死城,大概就是這個意思,”要在這個將死亡拿在桌面上享用的城里生活多年,一定很艱難。
蓬印天和晨藍很快過來。
蓬印天手里拿著一份地圖,邊看邊說:“這里所有消息都要買,地圖也是買的?!弊聛砗蠼又f道:“這個城里除了店小二那種店鋪的人,其他全部都攜帶著令牌,而我們要做的就是不讓別人將令牌搶去,同時,要搶奪別人的令牌!搶到一百個令牌后便可以去這個地方?!迸钣√熘钢貓D的最下面,那是一座叫鼓山的山峰:“在這里才有出去的門,一百個令牌換一個人自由?!?br/>
“什么?這么說我們是被困在這里?有進無出?”
“搶到令牌就可以出去,游戲規(guī)則挺簡單?!迸钣√煳⑿Γ骸皻⒌舻哪莻€獨眼女人就有五個令牌,她估計也在別人那搶的?!?br/>
蓬印天又指著地圖上的某處說:“進門時聽到的鼓聲每天會響起三次,時間不定。夜晚城里會有很多危險妖獸出沒,若想安心休息只有去這家‘大荒客棧’,一百晶石一夜?!?br/>
“這里有家‘大荒藥鋪’,里面賣一些藥材。這里是‘大荒雜貨鋪’,這里是‘兵器鋪’,這城里,如今活著的約莫有五萬人,最高修為元嬰,最低筑基。把守出口擊鼓的那個人是化神修為?!?br/>
“城里基本沒有扎堆的修仙者,都分得很散,大家要時刻小心?!?br/>
蓬瑤不是自愿跑來這座城,然而已經(jīng)進來便沒了后路。想出去,只有一個方向。要怎么湊齊一百個令牌?搶!殺!
根本不需要蓬瑤去掙扎猶豫,因為她不可能每天躲在最安全的客棧里,一百晶石一夜住不起啊,能住幾夜?住不下去了只有走出來,出來后,再也沒有安定可言。
蓬印天和晨藍從來就沒有掙扎猶豫心軟過,蓬印天從不住客棧,從蓬瑤那兒討來一些必須的丹藥后一個人不知去了哪里,或許他非常享受這種生活也說不定。晨藍亦是如此,選了和蓬印天相反的方向獨自前進,她長得太迷人,時常能遇到送上門來討好她的男人,那些男人的結(jié)果都成了酒樓的下酒菜。
蓬瑤和靈安陽待在一起,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應(yīng)付層出不窮的敵人。打不過的時候拼命的逃跑,蓬瑤偶爾不忍心殺人,靈安陽會替她補上一刀。久而久之,蓬瑤也硬了心腸。
蓬印天說過這個城里大多數(shù)都分散了,不扎堆??蓳碛袔兹f人的城,再如此分散也很密集。白天幾乎走到哪兒都能遇到襲擊者,夜里為了省錢小心翼翼的在城里游蕩,襲擊者更是兇猛無比,還有鬼魅的妖獸來襲。
匆匆三個月過去,蓬瑤和靈安陽一人湊齊了三十個令牌,其中有些是殺死敵人收來的,有些是敵人投降后扔下令牌留著小命走了。其實很多時候殺死的敵人身上,根本沒有半個令牌,或許那些人的令牌早就被別人搶走了。
靈安陽覺得奇怪,狐王之前說的時限是十年,如果湊齊一百個令牌就能出去,根本要不了十年那么久,一年就可以湊齊了。和各種各樣不同的敵人戰(zhàn)斗的確身心疲憊,傷痕累累,但是只要挺下去,希望卻很近。
“呵呵呵,小子,我們盯你很久了哦?!?br/>
蓬印天從一具尸體身上撿起令牌,回頭時,便看到忽然出現(xiàn)的二十個黑衣人,這二十個黑衣人,全是元嬰修為。
“交出你所有的令牌就可以走了,一共九十六塊,對不對?”為首的黑衣人嗤笑。
蓬印天渾身一僵,九十六塊,這個準(zhǔn)確的數(shù)字,為什么這些人會知道?
蓬印天微微一動,二十人便將他圍了起來。
蓬印天沉默的丟過去一個錦囊,黑衣人接過:“很好,正好是九十六塊,我們走?!?br/>
黑衣人轉(zhuǎn)眼離去,一塊令牌也沒有剩下的蓬印天靜靜看了會天,轉(zhuǎn)頭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幾乎與此同時,遭遇一批黑衣人的晨藍,在試圖反抗逃跑的時候,被一掌打飛,撞在一根粗壯的樹上,重傷的晨藍咬牙交出九十塊令牌,黑衣人爽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爭取多更!謝謝大家!入v后可以贈送積分 25字評語就可以 長平優(yōu)先 大概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