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石回到自家院子時,卻見一個女孩子正陪著殷素云聊天。
一張圓潤的臉,一雙水靈的眸子,身著大紅刺繡短襖,舉止有禮,端莊大方,正是與傅安石僅有過一面之緣的納蘭觀音,不愧是百年世家調(diào)教出來的女兒。
見傅安石回來,納蘭觀音起身失禮,道,“哥?!彼歉祻]山和殷素云的義女,所以把傅安石叫哥哥。
傅安石向她招了招手,道,“坐吧。這院子里不拘禮?!?br/>
傅安石在殷素云身邊坐了,在桌上的水果盤里拿了個橘子,剝好后遞給殷素云,接著又削了個蘋果遞給納蘭觀音,然后隨口與納蘭觀音說話,“觀音,在北平過得可習慣?”
納蘭觀音點了點頭,“小妹以前是在北平長大的,而且爸媽對我又好,所以在這邊過得很好?!?br/>
“那就好。青蟒可見過你了?”
“嗯,青蟒叔剛被爸叫過去不久?!?br/>
“有了妹妹,就不跟娘親說話了,破兒子。”殷素云邊吃著橘子,邊嘟嘴道。
“你吃的橘子誰剝的?”傅安石白了她一眼,作勢要去搶回橘子。
殷素云忙向納蘭觀音這邊一躲,“咯咯”笑道,“送出來的東西還想拿回去,做夢去吧,乖兒子?!?br/>
“怎么剛回來就鬧起來了?真拿你們母子沒辦法?!备祻]山從屋里出來,后面跟著青蟒。
“爸,青蟒叔。”納蘭觀音見兩人出來,起身道。
“觀音,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咱這院子里不拘禮?!备祻]山招呼她坐下,責怪道。
納蘭觀音又是像以前那般點了點頭。
“小妹,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老是這樣見次面行次禮,麻煩,看起來也生疏。以后就不要了,要入鄉(xiāng)隨俗嘛?!备蛋彩馈?br/>
“嗯,好的?!奔{蘭觀音這次算是真答應(yīng)了。
傅廬山看出來了,他說的話對納蘭觀音不管用,得傅安石說那才行。傅廬山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看來,自己這家長的位置保不住嘍。
“蒼生,跟我到書房來。”
傅安石跟在傅廬山后面,有些奇怪。這是傅廬山第一次用他的字來稱呼他,看來傅家明天的玉牌閣會議會有大變動啊。
“上次,傅家和徐家達成的和解里,取締了當年協(xié)議不許我與人動手的約定。估計明天,我會被叫去參加會議?!备祻]山臉上看不出悲喜,道。
“哦。這個是好事啊,怎么不早告訴我?”傅安石問道。
“老爺子說怕你懈怠?!备祻]山道,“明天整個玉牌的分工可能會大調(diào)整,你做好把特別行動處交出來的準備?!?br/>
“嗯,這個我想到了。畢竟北平軍官學院不像東大可以隨時進出,如果帶他們過去,會被人察覺?!备蛋彩c了點頭。
“根據(jù)老爺子的語氣,我可能會接你的特別行動處??赡軙屇阏乙粋€代表你的人來接你二爺爺?shù)馁Y產(chǎn)管理處?!备祻]山道。
“和錢打交道?我這邊暫時沒有這樣的人啊?!备蛋彩肓讼?,問道,“老媽不是學經(jīng)濟管理出身的嗎?讓她來?”
“我和你媽說過了,你媽說她的『性』子不適合這些,向我推薦了觀音,說這孩子天生是跟錢打交道的命?!备祻]山道。
“納蘭觀音?你剛才找青蟒就是為了了解她這方面的情況?”傅安石有些驚訝,看不出來,這個端莊大方的千金小姐,居然是理財高手。
“嗯。據(jù)青蟒說,觀音從十四歲開始就在北平納蘭氏這一支里管錢了,還幫黑水的納蘭老太太管過錢?!备祻]山道。
“人靠得住么?”傅安石問道。
“你媽不會輕易推薦人的。她雖然小事胡鬧,大事從不『亂』來。”傅廬山道。
“那就她吧?!备蛋彩c點頭。
“這個事,你去跟她說。我看出來,就算我說一百句,也頂不過你一句話。”傅廬山道。
除夕前晚,在眾人都在為過年忙碌時,沒有人知道傅家卻正在召開玉牌閣年終會議,即使傅家嫡親,也鮮有人知道。參會人員有傅家上任家主傅遠地,玉牌號七號;傅遠地之弟傅立地,玉牌號八號;傅家現(xiàn)任家主傅青山,玉牌號九號;傅立地之子傅半山,玉牌號十號;傅遠地之孫、傅廬山之子傅安石,玉牌號十一。受邀列席人員有傅家祠堂執(zhí)法者;傅遠地之子傅廬山;傅廬山義女納蘭觀音,原北平納蘭氏郡主;傅家特別行動處總教練范鵬舉。會議由傅青山主持。
“今天,我們的主要議題有三個。第一,關(guān)于傅家玉牌閣人員調(diào)動和權(quán)力分配;第二,確定傅青山調(diào)回江南的具體日期;第三,確定傅家下一代繼承人。余下時間,由玉牌閣成員提出自己準備的議題。接下來,開始第一個議題。由于傅立地年歲已高,決定放棄傅家資產(chǎn)管理處的權(quán)力,也是其一,而是傅廬山因與徐家約定不能參與事務(wù)的約定取消,根據(jù)傅家祠堂執(zhí)法者有推薦傅家人選入閣的權(quán)力,故將其推薦傅廬山納入玉牌閣的提議納入討論中,這是其二。經(jīng)傅遠地、傅立地兩人研究,建議將玉牌閣權(quán)力作如下調(diào)整:傅青山執(zhí)掌吏部、軍部不變,傅半山掌商部也不變,傅立地的資產(chǎn)管理處移交傅安石,傅安石現(xiàn)執(zhí)掌的特別行動處移交傅廬山。由于傅安石不久將進入北平軍官學院深造,故由其推薦人選暫代其管理資產(chǎn)管理處。首先,是否同意傅廬山入閣,舉手表決。”
因這件事情,是大家早已通過氣的,所以全票通過了。然后又通過了全力調(diào)整分配方案。接下來又將傅青山調(diào)回江南的時間確定在來年四月。屆時,傅安石將江南的事務(wù)移交傅青山后,回北平準備北平軍官學院的入學事宜。第三個議題,正式確定了傅安石下一代家主繼承人。
接下來,傅青山提出了自己的問題——關(guān)于背叛傅家的傅開石如何處理?他的建議是賜死。這個議題事關(guān)傅家家法,必須要經(jīng)過祠堂執(zhí)法者同意。老人思忖后,沒有同意,最后討論結(jié)果是永遠圈禁在傅家老宅,不許踏出半步。然后傅廬山提議由陳慶之陪傅安石入北平軍官學院鍛煉,一來是保護傅安石,二來鍛煉他的能力。這個議題關(guān)系到特別行動處總教練的意見。范鵬舉沒有反對,眾人也沒有異議,通過。接著傅安石提議由納蘭觀音暫代自己,管理資產(chǎn)管理處。
一開始,眾人看見納蘭觀音就有些奇怪了,這時候,聽傅安石將傅家那么重要的權(quán)力,交給一個來傅家沒多久、才十七歲的女人,有些詫異,于是特別認真地聽著傅安石給出的數(shù)據(jù)和理由。傅安石列舉了納蘭觀音在納蘭府對于銀錢管理的天賦,也說明了納蘭觀音在人品上的可靠『性』,最后以一票反對的結(jié)果通過。傅半山認可納蘭觀音的能力,卻依然不相信納蘭觀音的忠誠度。
接著,傅安石將上次傅半山交給自己的資料和復(fù)印件放在了桌上,向眾人道,“庭州省委書記祖壽『插』手軍隊,任人唯親,并私下裁軍,坐吃空餉累積達三千萬華幣以上,并且私設(shè)諸般稅費,致使庭州省民不聊生、怨聲載道,若照此情況發(fā)展下去,庭州將會大『亂』,那么國外勢力肯定會趁『亂』入侵,我們必須早作打算才行。”
因為在與自己相關(guān)的議題結(jié)束后,受邀參會人員隨即離開。于是,剩下的只有玉牌閣的五個人和傅廬山這個剛進入玉牌閣的人。
六人手里沒人都有一份資料。這次的資料比傅半山給傅安石的更加詳細。庭州軍原二十萬常備軍,如今還剩下不足八萬,而且軍隊的軍官和士兵已經(jīng)形成不了像樣的戰(zhàn)斗力了。
傅遠地臉『色』陰沉地看著這份資料,雙手已經(jīng)氣得微微顫抖??赐旰?,一掌拍在了桌上,“國之蠹蟲!誰給他祖壽這么大的膽子,竟敢置國家于不顧,只為了那幾千萬的銀錢,難道,他祖家的錢還少么!袁分宜,要盡快拉下來。”
“老爺子還請慎重。當年我們與徐家爭斗,成就了一個袁分宜。我怕,現(xiàn)在我們與袁分宜火并,會成就第二個袁分宜?!备蛋彩?。
“那你說說怎么辦?”傅遠地看著傅安石,思考許久,道。
“以四川制庭州,然后徐徐圖之。”
“怎么個徐徐圖之法?”
“兩方面,一是滲透軍隊過去,二是聯(lián)合徐家拉下袁分宜。”傅安石道。
“聯(lián)合徐家?怎么聯(lián)合?!?br/>
“也許可以幫助徐懷銀坐上家主的位置?!?br/>
“徐懷銀?”
“徐懷銀是我的人,而且保證可用?!?br/>
傅安石爺孫倆一番對話,眾人都陷入了思考中,思量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軍隊滲透有些難,但是四川軍如果肯幫忙的話,那可以以聯(lián)合軍演的方式來進行換防。扶持徐懷銀?這個有些困難,徐家的老狐貍們也不是吃素的啊。
“我同意。”傅半山第一個舉手。
“我也同意。”傅廬山第二個舉手。
接著是傅青山,然后是傅立地。傅遠地遲遲沒有表態(tài),見已成定局,便向傅安石問道,“如果這個徐懷銀跟徐懷瑾一樣,扮豬吃老虎怎么辦?”
“試想,就算他是,我們又有什么損失?”傅安石反問。
是啊,如果他是扮豬吃老虎,那么他的能力肯定不下于徐懷瑾?,F(xiàn)在徐懷瑾已死,徐家家主的位置肯定會傳給他了。
這樣一想,傅遠地的疑慮也去了,點了點頭,道,“那么,誰去和宋家談?”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全都落在了傅安石的身上。傅安石一副“早知道會這樣”的表情『摸』了『摸』鼻子。
眾人看著他的表情,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