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的動了動眼珠,眼皮撐開一條縫,刺眼的光線一下子照進眼眶,她有短暫的不適應(yīng)。
眼前的重影漸漸清晰,床前站立的男人,身材挺拔,側(cè)臉完美的輪廓落入了她的眼。
看來,昨晚昏迷之前看到的人影,應(yīng)該是時晏琛。
“時先生,我沒事?!币婚_口就是典型的公鴨嗓,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被子下的女人,露出一顆小巧的腦袋,玲瓏剔透,小臉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清澈的眉眼,仿佛會說話一般。
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都抵擋不了這楚楚可憐的小模樣。
可是時晏琛很生氣,不知道為什么,氣的心口子都在痛。
男人皺著眉頭,目光緊緊的鎖定她,嚴(yán)肅的表情被冷漠取代:“我還以為,你就要死了,沒想到命賤的人,閻王都不要?!?br/>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男人,剛剛,他明明就在擔(dān)心她。
顧夭夭心情不好,也不想跟他一般見識。
“她現(xiàn)在醒了,那就沒我啥事了,我可以走了吧。”陌生又熟悉的男音響起,顧夭夭這時才注意到房間里還有其他人。
她的目光落在穿著休閑服的男人身上,那多情迷人的桃花眼,不是那日在會所見到的男人又是誰。
看起來,醒來之前聽到的話,應(yīng)該是時晏琛在對這個男人說。
就腦海中現(xiàn)有的信息分析,男人是醫(yī)生,醫(yī)術(shù)了得,和時晏琛的關(guān)系匪淺。
“嗯,你現(xiàn)在就可以滾了。”時晏琛淡淡的啟唇。
崇啟修滿臉的無奈:“招之則來,揮之則去,這就是你對待朋友的態(tài)度?”
時晏琛陰惻惻的看他一眼,順便揚了揚砂鍋大的拳頭,嚇的崇啟修連忙禁聲,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
時晏琛居高臨下的目光落在顧夭夭的小臉上,帶著審視:“解釋一下吧?為什么出現(xiàn)在那里?又為什么會受傷?”
還是槍傷!很明顯,對方要置她于死地。
“沒什么啦!時先生你吃飯了嗎?”顧夭夭打著哈哈,顧左而言他。
時晏琛眸色一沉,臉上閃過一抹寒意:“好好回答,否則我保證會讓你再死一次?!?br/>
顧夭夭的笑,僵在唇角。
真是日了狗了,動不動就是要命的威脅。
顧夭夭摸了摸隨時都有可能要涼的脖子,抬眸,坦誠的與男人對視:“好吧,既然被先生撞見,我也知道我的秘密瞞不住了。其實……”說到此,她忽然頓住,難以啟齒的咬住下唇。
時晏琛微瞇著雙眼,嘴唇輕抿,等著她的下文。
若是這個女人,敢用什么荒唐的理由來搪塞他,他一定要讓她知道死字怎么寫,比較可怕!
半晌,顧夭夭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定,才向時晏琛娓娓道來:“其實,我在顧家也不是全然被關(guān)在地下室,什么都不知道,她們也會給我接觸一些正常人的東西,以便我一嫁到時家,就能快速的融入進去?!?br/>
“偶爾我也看看電視什么的,少女追星,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那時候就覺得顧夭夭真勵志,就把她當(dāng)成了我的偶像,后來得知偶像意外身死,我心里難受的很,而且我之前無意間聽到顧染月說顧夭夭有個男朋友,正是楚安歌。”
“恰逢這幾天,看到楚安歌即將和阮家大小姐訂婚的消息,我一時氣不過,才會找上門去理論,誰知那楚安歌陰險狡詐,竟會安排人埋伏我,想要殺人滅口,把他和顧夭夭曾經(jīng)是男女朋友的事情,埋于地下?!?br/>
“后來的事情,時先生都知道了,你碰巧路過,我才得以活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就算讓小女子為時先生當(dāng)牛做馬,肝腦涂地,也再所不惜!”說到最后,顧夭夭又是對著時晏琛一頓彩虹屁攻擊。
時晏琛沉著臉。
聽她說了那么多,他一個字,都不相信。
看來要讓這個女人說實話,是沒那么容易了!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不客氣!
“既然時少夫人不愿意說實話,我只好把你從哪兒撿回來的,送回哪里去?!?br/>
挨了兩顆槍子,就算她愈合能力超強,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行動自如吧!這個男人是在威脅她。
顧夭夭心里打著鼓,只好堵一把,時晏琛并沒有他自己說的那樣心狠。
她打算死不認(rèn)賬,以退為進:“我說的句句屬實,若是時先生不相信,盡管把我送回去,我決無半句怨言?!?br/>
時晏琛彎眉冷笑。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得很??!
話音剛落,身子一輕,便被人單手夾在了腋下,正好壓住她胸口處的槍傷,瞬時痛的她臉色發(fā)白,冷汗涔涔。
“時,時先生,你想干什么!”傷口被人壓的再次裂開,她痛的牙齒都在打戰(zhàn),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說我想干什么,當(dāng)然是把你送回去,讓你自生自滅?!睍r晏琛一邊說,一連夾著她往門外走。
艸!顧夭夭大驚失色,這個狗男人還真是像他自己說的那般心狠??!
時晏琛前腳剛踏出臥室的門,顧夭夭后腳就眼疾手快的抓住門框,垂死掙扎:“時先生,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我說實話,我說實話,其實,楚安歌是我的暗戀對象,我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訂婚了,心有不甘,才會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霸占他,誰知,他羞憤難當(dāng),一怒之下就要取我性命。”
“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樣!后來感謝先生的話,都是小女子的肺腑之言,句句屬實,如有半點虛言,就讓小女子天打雷劈?!鳖欂藏惨豢跉庹f完,眼前一黑,差點缺氧暈過去。
時晏琛唇角微勾,邁出的腳步一頓,折回臥室,將她重新放回床上。
傷口迸裂,單薄的棉質(zhì)睡衣浸了血,心口處惹眼的一團鮮紅,讓時晏琛心中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情緒。
他收回視線,努力壓下心中異樣的情緒,轉(zhuǎn)身走出臥室。
顧夭夭痛的冷汗直冒,在心里不住的破口大罵。
時晏琛這個王八蛋!都快痛死他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