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之都徹底詮釋了它古老姓名的內(nèi)涵,嘈雜和吶喊聲響徹云霄,有很多年這群**的野狼們已經(jīng)沒有看見過學(xué)會反抗的羔羊了,這輛破舊的馬車看起來能讓他們興奮上一陣子,甚至有些見過世面的人已經(jīng)在暗地里猜測,這是不是某位有獨特愛好的帝國公主,不遠(yuǎn)千里帶著兩位強大的隨從跑到這里來消遣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可注定會躺在某張黑暗的床上嬌喘了。
因為這里是混亂之都啊,或許某位幸運兒更狠毒點,可能連張讓她躺下的床都沒有。
...
大胡子矮人左手一揮,火紅色的斗氣將巨大的戰(zhàn)斧卷了回來,這一手更是讓克里身后的追隨者跑了個酣暢淋漓。
至于報仇那可是癡人說夢了,何況就算真的有實力也不會無聊到那種地步啊,榮耀和忠誠,那種東西剛出娘胎不會有,現(xiàn)在也被他們?nèi)恿藗€精光。
但似乎有人不想放棄。
“愚蠢的矮人,讓你見識一下黑色的榮耀!”
從踏入混亂之都的那一刻開始,腳下黑色的土地就意味著死亡,每個人都無法逃避殺戮,作為混亂之中資歷不算太年輕的一位白銀劍士,摩爾和他身后的三位追隨者都不是看見死人會裝模作樣哀悼一番的小丑。
克里的腦袋像雪地里的西瓜般四分五裂之后,罪惡者之間的默契讓他們很快組織起了反攻,要知道他們才是狩獵者。
但真正的情況貌似掙扎的并不是所謂的羔羊。
摩爾的三位追隨者渾身散發(fā)淡淡的斗氣,雖不精煉,卻也有模有樣,他們飛速的迎向了一位嘴角帶著讓人討厭的微笑的金發(fā)少年,而實力最強的摩爾意圖很明顯,竟然直接提起長劍奔向了大胡子矮人。
矮人一族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和劍士相比卻少了一絲靈動,摩爾的實力最強,自然而然將這塊燙手的小山芋扔給了他。
如今的永恒大陸已經(jīng)沉淪了,除了人類很難見到其他的種族,無論是吟唱自然和諧的精靈,還是抱著酒桶滿臉通紅打嗝罵娘的矮人,都落魄的躲在永恒大陸的某些偏僻角落嘆息呢喃,當(dāng)然其中不乏一兩個類似于大胡子矮人的家伙,他們加入‘炎龍’傭兵團這樣的大勢力,尋求和人類交流的機會,可惜驕陽一直在照耀,這些人中真正的強者都會莫名其妙的消失,只剩下幾只小魚小蝦遨游淺灘孤獨的吐泡泡。
所以就大部分人類而言,他們并不清楚除人類外其他種族的實力,身為人類本性優(yōu)點之一的鼠目寸光有時候可以讓自己活得很舒坦,但有時候往往會造成無法挽回的代價。
矮人最擅長的不是戰(zhàn)斗,這里最強的也不是什么矮人。
“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讓人憤怒的事情,我被輕視了。”
安士白滿臉漆黑的望著阻攔在他面前的三位追隨者,一臉無語。
掉了皮劍士長靴,像坨糞便的粗銅長劍,還有毫無保護能力的劍士服,這就是三位圍著他不停露出各種可怕表情的追隨者的全部家當(dāng)。
“原來現(xiàn)在的行情這么差,敢殺人的家伙都難折騰出幾枚金幣?!?br/>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安士白揮劍如風(fēng),古老的達(dá)爾薩斯斗氣縱橫,卑微的鮮血在疾風(fēng)中飄散。
摩爾聽見了身后的慘叫,面龐上的猙獰之色更重一分,他已經(jīng)看見大胡子矮人手中燃燒火焰的戰(zhàn)斧了,現(xiàn)在的他無法后退,唯有抱著必死的信念搏出一絲生機。
“來啊,愚蠢的家伙,你連我的腦袋都打不著!”
大胡子矮人咆哮,他忽然發(fā)現(xiàn)像安士白這樣罵人的感覺挺爽...
“愚蠢?!?br/>
摩爾的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不好!矮人,馬車!”
一旁看戲的安士白忽然驚呼出聲,他看見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個最強的罪惡者,竟然沖向了還停留在魔法陣前的破舊馬車。
“混亂之都的黑色榮耀!”
圍觀的人一陣吶喊,在替摩爾助威。
“馬車?勇敢的矮人不需要馬車!”
大胡子矮人依舊氣勢十足的怒吼,直到看見那位急速沖過來的愚蠢劍士忽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調(diào)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后,他才隱隱約約感覺那個混蛋游俠似乎在和他開一個很幽默的玩笑。
“小子!我的五個承諾還沒兌現(xiàn)!”
“我要被掛在達(dá)爾薩斯工會門前那顆老樹上吊打了?!?br/>
李來福如果聽見了這兩聲悲嘆,一定會搖頭感概這年頭的白眼狼果然是臭味相投,嘴唇上下翻動之間全是利益,哪怕雇主死亡之前連句裝模作樣的祈禱都不會嗎。
某人怒火中燒,一句古老的咒文吟唱聲從馬車內(nèi)傳來,天地間最純粹的火元素急速凝結(jié),一顆火球從馬車中以絕美的姿態(tài)飛了出來,順道兒還帶出了一具焦黑的軀體。
“不可能!”
混亂之都暗中有驚語聲呼喊,但卻如同光明神的一個屁,不僅看不見,還有吟游詩人無知的感嘆永恒大陸上的空氣真清香。
宏偉的惡魔雕像鎮(zhèn)守著這片沉寂的黑色土地,所有人沉默了,此刻他們感受到了鴉雀無聲和噤若寒蟬之間的那條縫隙。
想要說點什么,再看見躺在地上那具焦黑的尸體后,卻認(rèn)為自己還是當(dāng)個啞巴比較好。
“光明神在上,發(fā)生了什么,火系魔法?!”
安士白喃喃低語,神色震驚,如果不是命運女神的褲衩兒遮住了太陽,結(jié)果應(yīng)該是...馬車中的那個混蛋搖身一變成了一位睿智的法師?
安士白看了看天空,驕陽烈日,光明沒有一絲一毫的吝嗇。
“你應(yīng)該想一想是誰讓‘教皇’扭屁股回頭的,指引你們的神,是我馬克斯?埃莫里?!?br/>
李來福捏著鼻子沉聲低語,琴在一旁抿著嘴偷笑,這個男孩子,太淘氣了。
李來福的雖然聲音很小,卻傳遞的很遠(yuǎn),這陣怪異的呢喃除了讓安士白恍然大悟之外,還令一直水泄不通的圍觀著這場殺戮的其他可怕家伙臉上的忌憚之色更加濃郁。
輕巧的恐嚇是對待亡命之徒唯一方法,因為殺戮只會讓他們興奮,鮮血或許還可以成為他們手中酒杯溢滿的佳釀。
李來福屏住呼吸,仿佛在沉默著等待什么。
大胡子矮人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忽然想起了先前的某個約定,也暫時按奈住了滿胡子的疑惑,低著腦袋不說話了,手中燃燒著的戰(zhàn)斧更是一種無言的威懾。
安士白一臉欠打的對著圍觀的罪惡者露出了微笑,順便趾高氣揚的挖了挖鼻孔...
這是一片古老的大地,吟游詩人曾經(jīng)將這里視為黑色詩篇的源泉,因為光明在這塊大地上將會失去榮耀。
無論是光明教廷還是其他自詡為仁慈正義的勢力,都會刻意的避開混亂之都這個名詞,甚至一些剛剛得到光明神加持的熱血騎士,在揚言要手握長槍輕松踏平這里之時,老一輩高層的神職人員還會一臉諱莫如深的對著那些無知的熱血騎士露出‘給我閉嘴’的表情。
一切傳說和悲嘆的詠調(diào)仿佛是一雙慘白的大手,給混亂之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
李來福深知低調(diào)者永生這個道理,所謂的示威已經(jīng)達(dá)到了目的,那么現(xiàn)在,就希望那些本該被燒死的混蛋能夠被嚇走吧,不然安穩(wěn)的偷偷潛伏進入圣菲特這個計劃,可就只能成為了類似于貴族承諾般可笑的空話了。
可是這里并不是塔斯汀王國,很少有奢華的高腳酒杯和謹(jǐn)慎腹黑的老貴族,在黑色的土地孕育著的,是一群殺人如麻的罪惡者。
“很長時間沒有看見過能讓野狼流下鮮血的羔羊了,我希望你們不會讓我感到無聊。”
一陣鈧鏹的腳步落地聲愈發(fā)凝重了,如同混亂之都的圣地黑色城堡頂端的那座大鐘塔,每晚都會敲擊出象征死亡的喪音。
一道突兀的身影在人海中顯得是那樣獨特。
漆黑的鎧甲上布滿了代表罪惡的血色尖刺,純度極高的秘銀胸甲上一枚奇異的紋章正綻放幽暗的光芒,而它們的主人背對熾熱的驕陽,神圣的光輝讓這道黑色的身影如此不凡。
“天堂中的惡魔?!?br/>
李來福瞇起了雙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這樣一個名詞。
“竟然是墮落騎士查爾斯!他難道可以重新舉起那桿鮮血淋漓的破碎長槍了嗎?”
“來自枯骨要塞的流亡者,曾經(jīng)在北方獸人戰(zhàn)場上收獲了無數(shù)榮耀的騎士?!?br/>
“哪有什么可笑的榮耀,現(xiàn)在他只不過是和我們一樣丑陋的罪惡之人罷了?!?br/>
“好帥...”
驕陽灑下了光輝,照耀著黑色的土地和它孕育的無數(shù)道黑色身影,盡管并不能洗去他們身上的污濁,但至少讓他們看起來不是那么兇神惡煞了。
瞬間響起的驚呼,除了可笑的冷嘲熱諷和畏懼的贊詞禮頌之外,還有崇拜者的吶喊。
混亂之都的一隅之地忽然變得嘈雜異常,這群雙手沾滿鮮血的家伙們之所以再一次沸騰,那是因為毫無榮耀的小人物哪怕雙手尸骨如山高也得不到任何贊譽,但此刻終于有流亡者按耐不住殺戮的沖動,亮出更為鋒利的獠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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