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的,一個女孩子出去干什么?已經(jīng)十一點了,早就過了出去散步的時間。哪怕真的有了什么非出去不可的急事,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不告訴自己……
剩下的,只有一個可能了。
楊柳珊,在那個名單里,而且她是五個女孩中最為出眾的一個!或許,實驗者還不能確定注射試劑的女孩到底是誰,但是他們可以把人抓走,一個個驗證!
小成想撥通女孩的電話確認一下,可是想了想,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他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迅速穿上衣服,想了想,還是把藏在床下的匕首拿了出來。推著院里的摩托就往外走。老年人覺輕,聽到動靜問道:“小成,你干嘛去?”
“同學媽媽病了,托我去幫忙,不用擔心。”
不得已對奶奶撒了個謊,也無需隱藏行蹤了,打著火,一給油,摩托車箭一般的竄了出去,引擎的轟鳴聲,把一村的狗都驚了起來。
看地圖上的紅點移動,楊柳珊應該是奔著思源河那去了,速度并不是很快,仿佛是步行。
小成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或許不是綁架。
150CC的排量并不算很大,不過行駛在夜深人靜的小鎮(zhèn)里還是有一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從老井村到思源河,步行無非十分鐘左右,摩托車也就是一腳油的事。離目標還有200多米的時候,小成降低了速度,怕引擎的聲音引起對方的注意。
放大手機的地圖,發(fā)現(xiàn)楊柳珊在河畔花園的小區(qū)內(nèi),離自己不足百米。小鎮(zhèn)的地圖并沒有像大城市畫的那么詳細,不過河畔花園小成是去過的,根據(jù)距離和方向判斷,楊柳珊并沒有進某一棟樓,而是站在小廣場的花壇附近。
難道……那手表被人發(fā)現(xiàn)了,扔在了那里?
把摩托停在了路邊,小成沒敢從正門進去,借著夜色的掩護,直接翻越欄桿。那個紅點還是一動不動,小成躡手躡腳的從八號樓饒了過去,花壇處,女孩白衣勝雪。
楊柳珊站在花壇邊上,眼睛看著四樓的某一個位置,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半夜十一點多,將近午夜,小鎮(zhèn)并沒有那么豐富的夜生活,所以絕大部分居民都有早睡早起的習慣,小成來時,大多數(shù)的住戶都關著燈,唯有楊柳珊面對的這棟樓,好多家都亮著。
隱約還能聽到爭吵,和女人歇斯底里的哭聲。
小成藏在樓后面,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楊柳珊一個側(cè)臉,隱隱感覺女孩的肩膀在抽動,仿佛是在哭。
小成豎起耳朵,把注意力集中到聽覺上,雖然夜深人靜,但離得還是太遠了,遠處那棟樓里的爭吵還是聽不清內(nèi)容,不過小成基本可以判斷出事情的大概。
哭的人應該是楊媽媽。
一個俗的不能再俗的狗血故事,無非是男人移情別戀,被妻子捉奸在床,后續(xù)發(fā)展或是離婚,或是隱忍。娛樂頭條上,那些喜歡秀恩愛的明星被狗仔爆出出軌門時,我們都津津樂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居高臨下加以譴責,看著他們不得不向公眾道歉,而拍手稱快。
可是,當這種事情,換一個角度,尤其是以一個孩子的角度去看的時候,卻是如此的赤果果,血淋淋。
無需太過復雜的推演,小成也猜出了事情的始末原由。或許是由來已久,或許是心血來潮,楊媽媽對楊爸爸夜不歸宿的借口產(chǎn)生了懷疑,于是暗中跟蹤,找到了這里,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楊柳珊不明所以,也跟了過來,于是在樓下看到了這樣一幕。
女孩知道,家破裂了。
家丑不可外揚,小成不知道此刻是否應該現(xiàn)身。這時候哭,勸是沒有用的,所以他只是默默的站在女孩的身后,但腦子里卻一直在進行著推演,自己應該怎么做?
終于,樓上一聲聲嘶力竭的“離婚”,就連遠處的小CD聽得清清楚楚,接著,楊柳珊絕望的轉(zhuǎn)身,雖然聽不見哭聲,但眼淚已經(jīng)掛了滿臉,甚至打濕了胸前的衣衫。
小成走了過去,把女孩攬在懷里,這時候不需要說任何話,她哭的時候,給她一個肩膀就好了。
之前,楊柳珊只是默默的流淚,自看到小成的那一刻起,情緒終于崩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成輕撫她的脊背,口中呢喃著:“沒事,我在這里,沒事的……”可是女孩哭的更厲害了。
情緒,總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所以哭是最好的表達。
這種事情,是父母的丑聞,楊柳珊說不出口,所以,只能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小成只感覺到胸前被哭濕了一大片,夜風吹過來,脖子都是涼的。楊柳珊淚眼婆娑,抬起頭來道:“帶我走。”
小成點了點頭,摟著女孩往小區(qū)外面在。
“我送你回家吧?!毙〕尚⌒牡貑柕馈?br/>
女孩搖了搖頭,“我不想回家,陪我走走。”
出了門就是思源河,這幾乎是東風鎮(zhèn)唯一一處可以散步的地方。
河邊的風有些涼,小成把夾克衫脫下來,披在了女孩的身上。
思源河曲曲彎彎,把小鎮(zhèn)一分為二,可是鎮(zhèn)上的居民幾乎沒幾個知道這條河的源頭是哪里,也不知道它將流向何處。
女孩不再哭了,可是并不說話。
她不說話,小成也不說,這時候只是摟著她,感覺就很好。有些時候,情緒不需要用語言來表達,動作也可以,肢體上的語言如果翻譯過來的話,就是:我在這里,我會永遠的陪著你。
沿著思源河,走過了爛尾樓,走過了呂奇家住的那片筒子樓,甚至走過了鎮(zhèn)子邊緣的三岔河口。沒辦法再往前了,嚴格來說,過了三岔河口,應該就叫七星河了,這里的水會流往七星河景區(qū),那里的湖光山色倒是值得一看,可是在這里,卻人煙荒涼,尤其是這個時間,方圓百米都看不到什么人。
“別往前走了,我們回去吧?!毙〕商嶙h道。
“能陪我在河邊坐坐嗎?我不想回家?!?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了,小成怕楊媽媽擔心,偷偷給她發(fā)了條短信,此刻不能違背楊柳珊的意思,又沿著河邊走了一陣,前面的狀元橋下有一塊大青石倒還干凈,兩人過去,坐在了那里。
“你這么聰明,有沒有辦法讓他們和好?”女孩看著河面,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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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我們喜歡看殺頭,一百年后,我們喜歡看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