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接待室
許督察陰沉著臉將一疊A4紙放到白躍進面前:“躍進啊,你看看,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好隊!
白躍進拿起桌上的幾張紙,飛快地讀完后,又將其放回桌上。眸光掃視著落座的幾人,最后落在了站著一動不動并且一直低著頭的白潔身上,神色有些復(fù)雜。
接待室里除了馬成和胖發(fā),刑警隊的幾個人都在,燕子忙著添茶倒水,卓崇坐在白躍進身旁靜觀。聽到許督察說的話均是一陣反感。
這名督察的左邊的另外五人都是內(nèi)部調(diào)查科的人,他們從進門到現(xiàn)在除打了聲招呼外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不等白躍進開口,許督察又說道:“身為副隊長,帶著隊員非法取證。”又看向白潔:“一個小小的鑒證人員混起了高檔會所這也就算了,胡吃海喝后居然還逃單,真是會斂財呀!”他敲敲桌子后又補了句:“這是腐敗!我都為你們蒙羞!
原來是這件事!透過門縫看了會里面情景的馬成這才有些明白。不過,他明明寫的是不要逃單的。他從口袋掏出柳月送回的那張錢看了看,確實是只有逃單兩個字。旁邊的胖發(fā)湊近他的耳朵問:“我們不進去嗎?”
馬成回道:“等等看。”
這時一直神色從容面露微笑的劉佳開口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們會所的經(jīng)理多此一舉,搞成這樣。她不寫投訴信就什么事也沒有了。這事兒就這樣算了吧!”她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喂,在接待室,你進來吧。”
許督察接過她的話說道:“我們是紀(jì)律部隊,不能說你不追究這事就能算了的,一定要嚴(yán)懲。躍進,你們還有沒有什么說的?”
白躍進神色凝重,靜默了一會兒說道:“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吧!”
許督察看了眼和他一起來的幾名同事,看他們一直在觀望,沒有太多表情。又繼續(xù)說道:“這事已經(jīng)很明了了,這就是腐敗。那個馬成呢?怎么還沒來?”
大家聽得很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不用再查了。急著叫馬成過去,就是想當(dāng)面數(shù)落。這種連申辯的機會都不留給同事的人,見了以后必然又是一陣嘲諷。
“老成,這家伙針對你。 遍T外的胖發(fā)對馬成說道,“我去臭罵他幾句!闭f完就要開門走進去。
馬成當(dāng)即拉住胖發(fā):“這個事情不關(guān)你的事。”
一直低著頭沒說一句的白潔開口道:“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主意,跟馬隊無關(guān)。你們不要找馬隊過來了,這事是我不對,我給警隊蒙羞了!
許督察冷哼了一聲,話語變得嚴(yán)厲起來:“你一個女警去會所,先不說影響不好。這責(zé)任該是誰的就該是誰的,這么出頭害的是你自己。這種腐敗的現(xiàn)象是要扼制的重中之重,后果是什么?是會被開除警隊,永不祿用的!
“老成,這明擺著是讓白潔不要背這個鍋呀!遍T外的胖發(fā)也聽明白了!澳阏f其他幾個當(dāng)官的什么態(tài)度,怎么不說一句話呢?就由他一個人在那唧唧歪歪的!
馬成將所有的話聽在耳里,神色平靜,眼底閃過一抹深邃。他將胖發(fā)往旁邊一扯,推開門說道:“我在這里。你說的對,這些事情就是我讓白潔做的。不過,你們夜總會本就有問題,我也不算什么非法取證。至于那個消費嘛,我本來是想,今天給你們送過去的。現(xiàn)在既然劉老板已經(jīng)來了,那我就在這里給你了!闭f話間已經(jīng)掏出一沓錢,扔到劉佳面前。胖發(fā)跟在他身后也進了接待室,默不作聲的朝劉佳看去。
劉佳先是一愣,緊接著笑道:“真是天大的誤會,你看這事弄的。這個沒付錢的事就算了。馬隊也不是外人,我們已經(jīng)這么熟了,這么一點點小小的消費我還是請得起的。就是我那經(jīng)理太不懂事了,起先我還不知道她是女警,要是早知道是馬隊你的下屬,我哪能現(xiàn)在才讓她回來交差,請多多包涵。”
這是當(dāng)面賄賂!這么一副被人欺壓太久的架勢,這意思就是他馬成經(jīng)常在她那吃白食,這女的夠陰的。劉佳這次來在他看來是很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顯是為了昨晚程剛的事而來的,這是想先把他打壓下去,別再查夜總會。只要內(nèi)部調(diào)查科的人認(rèn)定確實有這件事的存在,那么他就不能再繼續(xù)參與這件案子了。要知道利用職務(wù)之便,受賄斂財是警隊乃至國家萬萬不能允許的。就算查明了具體情況,這混水也是清不了的,這個鍋決不能讓白潔來背。所以,他干脆也懶得解釋。
其他幾名督察看他沒再說多余的話,相互對望了一陣,均皺起了眉頭。
“咚咚”敲門聲響起。
燕子去開了門。一個妖嬈的女人朝眾人頷首以后走到劉佳身邊叫了聲:“佳姐!
劉佳臉色一變,說道:“夢露,你是怎么搞的。這么一點小事還去投述人家,搞的現(xiàn)在馬隊這種情況,你說你怎么就這么笨呢!逼鹕砭鸵ツ冒总S進面前的幾張紙,嘴里說道:“我把它撕了,這些消費清單,就是禍害!
許督察忙阻止道:“劉女士,請慢。這些是證據(jù),不能撕。既然這事情真的存在,就沒什么好說的了,遮掩也只是徒勞!
白躍進見馬成一直不辯解也急了:“其實吧,夜總會是真的存在問題,這也算不上非法取證。你要說馬成自己吧,他也沒有自己去消費,叫的是白潔。這個電話還是我打的,昨天晚上......”
“佳姐,我忘了跟你說一件事了。”白躍進正說著,夢露打斷她的話對劉佳說道:“前幾天程剛已經(jīng)向你遞了辭職信,這個我還一直沒給你。今天看到這些紙我才想起來,你看下!闭f完將一封信遞給了劉佳。
劉佳看也懶得看一眼,責(zé)怪道:“辭職了就辭職了吧,在說正事呢!你怎么不懂場合呢?你這經(jīng)理是白當(dāng)了!
“對不起!眽袈兜拖骂^,愣在原地。
劉佳臉轉(zhuǎn)向白躍進,露出一絲別扭的笑臉:“白隊真不好意思打斷你說話了!
“你們!边@雙簧唱的,卓崇也看出了其中的道道。忍不住開口想罵無恥?春脦酌讲煸,要是隊里再扯進去一個,就更麻煩了,最后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們昨晚的行動,就是因程剛而起的。這個時候突然說程剛已經(jīng)不再是夜總會的人,顯然是要撇清關(guān)系,而且現(xiàn)在掌握的證據(jù)又少,很難指證是劉佳策劃的。只要找不到程剛,劉佳和夜總會就不會有任何的意外。白躍進想要說的話就這么被兩女人的對話頂在了喉嚨口。
看達(dá)到效果的劉佳起身說道:“浪費你們這么久的寶貴時間真不好意思,沒什么別的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白隊,馬隊?”隨后淺淺一笑看了眼還有點發(fā)愣的馬成。
白躍進皮笑肉不笑道:“不送!
兩人走后,白躍進忙解釋:“其實這件事,中間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白三笑,沒什么要解釋的,就這么樣吧。”馬成打斷他的話,“有時候解釋了反而不清楚,我相信這件事總會有明白人。大家慢慢聊,我先走了。”
其他幾名督察本想聽他的解釋,沒想到得來的是這么一句,臉色都難看起來。
馬成走后沒多久就收到了白躍進的電話,上面給的處分是停薪留職。他自嘲的笑了笑,掏出一根煙點上,然后順著公路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