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盛流年瞪眼睛,“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這些年慕容角在嶺州背地里干了什么,盛家就算不一清二楚吧,多多少少也知道那么點邊緣事實,要不是我姐,我們盛家,你以為慕容角真的能這么順
利在嶺州這么多年?慕容角和我姐早認識了,只是礙于他是慕容家的人,一直有顧慮……”
慕容明珠聽不下去了,“那都是你猜測的!”
“你就那么肯定慕容角對我姐沒有一點感情嗎?”
“……”
面對盛流年的質(zhì)問,慕容明珠頭一次沒有嚴肅的回擊過去,而是選擇了沉默。
慕容角是她哥哥,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的,從慕容角的信物出現(xiàn)盛月華手中時,慕容明珠就隱約知道這件事不簡單。
……她就那么肯定慕容角對盛月華沒有一點感情嗎?
……她不能肯定。慕容明珠的沉默等于是一種無言的回答,盛流年也沒得理不饒人,只是看了慕容明珠一眼,慢條斯理的說:“一個是我親姐,一個是你親哥,反正棒打鴛鴦的事兒我是干不出來了,你要是行,你就上,萬一
慕容角和我姐真的互相喜歡,你非得拆散,那你罪過就大了你知道嗎?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個真心喜歡的不容易,你啊,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從不在口才上輸人的慕容明珠是真的沉默了。
盛流年悄悄看慕容明珠,心里得意洋洋,嘿,你也有今天啊,慕容明珠啊慕容明珠,你再脾氣爆,你也舍不得你親哥不是?
嘖嘖。
盛流年這邊兒是挺聰明的,悄咪咪看慕容明珠吃悶虧,也不說話,結果還是沒得到啥好結果。
在別院門口,被慕容明珠一腳踹出車門。
“哎呦!”
碰的一聲摔在地上,盛流年蟲子一樣拱啊拱,朝已經(jīng)遠去的馬車大喊,“慕容明珠你給我記住了?。?!”
慕容明珠回了慕容家,也沒回沁水閣,而是一個人去了后院的祠堂。
慕容家是百年富貴名門,祠堂建的十分古樸恢弘。
推開厚重的門,檀香屢屢傳來,慕容明珠走進祠堂,站在了祖宗靈位前,看著最前面的兩座靈牌。
一座是她父親慕容淵,一座是她母親慕容夫人。
四年前,她接手慕容世家,沒多久,慕容夫人就病逝了,慕容夫人病逝后,慕容淵帶著她的骨灰,獨自乘船出海。
臨走前,他親手刻了自己的靈位放在祠堂里,也意味著他不會再回來了,他想與慕容夫人一起埋葬大海,從此永不分離。
他們兄妹明知道父親是抱著殉情必死的心離開,可他們卻阻止不了。
她答應過父親,會照顧好這個家。
什么都沒有慕容家重要,什么都沒有她的親人重要。
如果……三哥真的喜歡了盛月華,那……
就算真的是陷阱,她也會讓三哥得償所愿。
盛流年說過很多話,只有一句,說的很對,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個真心喜歡的不容易……她怎么忍心讓三哥留下遺憾呢。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又開啟,慕容商緩緩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慕容明珠,抬手點著了三炷香,插在慕容淵和慕容夫人的靈牌前。
檀香裊裊,慕容商看著那漆黑的靈位,淡淡道:“爹遠游走了四年,還會回來嗎?”
“以前不知道,現(xiàn)在知道了,”慕容明珠也看著靈位,輕聲道:“爹不會再回來了。”
走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回來。
一個不想回來的人,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慕容商忽然笑了一下,說:“爹跟著娘去了,也不管我們……爹愛娘,遠超過愛我們?!薄澳鞘堑倪x擇,娘走了,爹活著和死去沒什么分別,可能活著對他來說更痛苦,可他又不可能在我們面前自殺殉情,就用了這個辦法,讓我們還以為他活著,還以為他有朝一日會回來,可其實……爹早在
娘去世的那天,就已經(jīng)死了,一個人,心若死了,就算人還活著,也和行尸走肉沒什么分別。爹帶著娘的骨灰出海,一去不回,對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和解脫了。”
“明珠?!?br/>
“嗯?”
“爹走的時候交代過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讓你幸福,這是他的遺愿?!?br/>
“……嗯?!?br/>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的幸福和慕容家擺在了天平兩端,只能擁有一個,我希望你自私點?!?br/>
慕容明珠笑了一下,轉(zhuǎn)而看向慕容商,“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們的幸福和慕容家擺在了天平兩端,只能擁有一個,二哥,我希望你們都能自私點?!?br/>
慕容商看著慕容明珠,笑了起來,“所以,老三不是已經(jīng)這么做了嗎?”
盛家也許對慕容家來說是敵人,但慕容角還是要娶盛月華。
“是啊,”慕容明珠眉眼都是笑意,“所以,我會支持三哥,就算是陷阱,我也要他達成心愿?!?br/>
慕容商揉了揉她的發(fā)頂,將人攬在懷里,嘆氣,“爹把慕容家交給你,是對,還是錯呢……”
慕容明珠閉上眼,靠在慕容商懷中,不言不語。
對與錯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個家,這個家里的人,她要用一生去守護。
慕容明珠已經(jīng)做了決定,她必須親自去嶺州一趟,去見慕容角將這件事弄清楚。
臨走前,慕容明珠去見了風悠然。
芭蕉別院就連慕容明珠都沒來過,是風悠然在帝都最秘密的產(chǎn)業(yè)之一了。
慕容明珠這次來風悠然,一方面是告訴她自己即將離開帝都,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要看看那位傳說中天下第一次才子。
隔著芭蕉葉遠遠看了一眼賞雨的蘭清若,慕容明珠轉(zhuǎn)身點頭,“確實是天下第一才子。”
一身氣勢足以擔下這個名號了。
風悠然靠在廊柱旁,閑閑道:“你就看了一眼,怎么,一眼就能看出來?”
“一眼就足夠了,”慕容明珠望向風悠然,“不過,蘭清若既然已經(jīng)到你手里,為什么還不去拿他換風西棠?”
風悠然先是看了看外面的細雨,又看向慕容明珠,嘆了口氣,“我……栽了。”“……栽了?”慕容明珠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