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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是母后的聲音!
他們在給母后請安。
我聽到了,八叔公也聽到了。
他手一松,我連滾帶爬地跑下床。
母后看著我衣襟散亂的樣子,讓他們把門關(guān)上。
我委屈的撲到她懷里,她揉著我的胳膊安慰我。
后面?zhèn)鱽砟_步聲,是八叔公出來了,我往母后懷里縮了縮。
“宥皇叔是來給榮昌送賀禮的嗎?”母后的聲音很穩(wěn),只有我能感受到她在強(qiáng)壓著怒氣。
八叔公說:“梁首輔年紀(jì)太大了,不適合榮昌,朕不同意。”
母后笑了笑:“梁御雖然年紀(jì)大了點(diǎn),但他懂得保護(hù)榮昌,也有能力保護(hù)她。朝中諸事多有賴梁大人,他的能力皇上應(yīng)該最清楚了吧?你先別急著擺架子,才剛登基,得意忘形可就不好了?!?br/>
氣氛一時(shí)有些僵持,可我卻沒有剛才那么緊張了。
我知道現(xiàn)在是母后占上風(fēng)。
過了一會,我聽到八叔公說:“是朕莽撞了。娘娘是榮昌的母親,您覺得好,那就好吧?!?br/>
他妥協(xié)了。
我這才敢抬起頭。
他眼神不善,我能理解。
畢竟被作為皇帝,被人強(qiáng)逼著是有點(diǎn)難受。
他要是不那什么我,我說不定還會同情他。
但是現(xiàn)在,哼哼,我高興地牽起母后的手,“母后我去安和宮陪你住好不好?”
“好?!蹦负簏c(diǎn)頭,又看向八叔公,“皇上年紀(jì)不小了,也懂得舍、得了。明帝的血脈稀薄,憲帝的可不。一朝踏錯(cuò),有的是人接位。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一步踏下去,是不是還有保命的可能!”
母后說完就帶著我走了。
我回頭看八叔公,他一個(gè)人站在屋里,看上去很可憐。
其實(shí)……
唉,算了,我都要嫁人了。
一個(gè)月的時(shí)間很快就過去了,終于到了我出嫁那天。
母后替我描眉抹臉,她說:“鳳冠霞帔,母后曾經(jīng)也幻想過。穿上它,嫁一個(gè)青年才俊,替他相夫教子,管理后院。說不定他還要再納一兩個(gè)姨娘,我閑得無聊就和她們斗一斗,一輩子也就這么過去了。”
她說話的神情很柔和,并沒有多少向往,就像在說一件和她無關(guān)的事情一樣。
“那母后入宮,后悔嗎?”
她拿簪子挑了一抹胭脂抹在我唇上,笑道:“有什么后悔的?后院里頭不就那么幾件事嗎?宮里一樣,宅子里也一樣?!彼屛颐蛞幻颍缓笳f:“況且,我還遇到了你父皇。不論有多少后悔,想一想他就沒有了?!?br/>
母后和父皇的感情真好。
我看著鏡子里因上了妝而有些陌生的臉,對婚后的生活充滿了憧憬和向往。
鏡子里映出一個(gè)明黃色的身影。
我和母后同時(shí)回頭,八叔公冷著臉站在那里。
我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在我臉上逡巡。
母后自若地笑道:“皇上怎么來了?”
他聲音有些干啞,“娘娘若是愿意的話,可以和阿令一起出宮。她想和你在一起?!?br/>
我有些氣惱。
氣他語氣曖昧。
母后的聲音如遠(yuǎn)鐘一樣悠長,“也好,榮昌如今身份尷尬,她出了宮就不適宜再回來了?!?br/>
他說好。
吉時(shí)已到,我要走了。
母后最后看了八叔公一眼,說:“還能說幾句話,就當(dāng)是離別贈言吧?!?br/>
她走出去,留下我和八叔公兩個(gè)人。
我有些尷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就有點(diǎn)害怕見到他。
他伸出手,我往后一躲。
他的手僵在半空,“你討厭我了是嗎?”
他的語氣很悲傷,我又有點(diǎn)不忍心。
我說:“你對我那么好,雖然輩分高好多,但是我一直把你當(dāng)成皇兄一樣的?!?br/>
他說:“我不想僅僅只當(dāng)你的長輩?!?br/>
你不想有什么用,誰讓你就是呢。
我有點(diǎn)惆悵,八叔公這么聰明的人,怎么就想不通呢。
“那就沒辦法了。”我攤手。
他恨恨地看著我,說我是白眼狼,沒心沒肺。
我都沒怪他不顧母后的恩情,他居然還敢罵我?。?!
我生氣了,我出去了。
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母后看到我氣鼓鼓地出來,什么也沒問,笑著幫我把蓋頭蓋上,牽著我去花轎那。
父皇和皇兄給我準(zhǔn)備的嫁妝很多。
我坐在花轎里都能聽到外面的議論聲。
那么熱鬧喜慶。
我微微勾起嘴角,心里的郁悶少了點(diǎn)。
即使是頂著頭上那么重的鳳冠,我仍然覺得身子輕飄飄地,像踩在云里,有一種不踏實(shí)地感覺。
到了梁府,梁御牽我下來。
他的手筆直修長,一看就是握筆的手。
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感覺沒有他的好看。
跨過火盆,拜過天地,我坐在新房里,旁邊一圈夫人和女郎們陪我說話。
因?yàn)榱河昙o(jì)大,所以我的輩分也很大。
看著一圈比我大的人喊我姐姐舅母之類的,還是很有挑戰(zhàn)性的。
后來,他來了,人就都走了。
平時(shí)見他都是穿官服,整個(gè)人都顯得成熟嚴(yán)肅。
今天第一次見他穿紅色,居然也很俊美,還不損他的氣質(zhì)。
喜歡他,很喜歡。
我的心熱烈地跳動著。
他卻說知道我的處境,娶我只是為了保護(hù)我,他對我一向尊重,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冒犯。
然后他做了個(gè)揖,就要出去。
我拉住他的衣袍,不讓他走。
他有些無奈又有點(diǎn)好笑,“公主,別鬧了。”
我說:“八叔公登基了,我已經(jīng)不是公主了。我既然嫁給了你,我就是梁夫人了。新婚之夜你不在房里過,你要去哪里?”
我自覺說得有理有據(jù),令人信服。
結(jié)果他居然想把我的手拉下來!
跟八叔公一個(gè)臭毛病。
我偏不讓他走。
他這邊拉下來,我那邊就把手放在了他胸前。
不要誤會,我是想抓著他的衣領(lǐng)讓他過來。
至于扣子為什么會解開兩顆,不要問我,我不知道!
他被我拉到床邊就不肯動了,眉毛微蹙,說我不能再胡鬧了。
我鬧了嗎???
明明鬧得是他!
新婚之夜不和我圓房,他還有理了!
我摟著他的脖子,兩條腿夾住他的腰。
誰要是此時(shí)開門進(jìn)來,就能看到新郎官紅著臉站在床邊,新娘整個(gè)人都趴在他身上,那畫面一定很美。
他踉蹌了下,整個(gè)人往后一倒,我和他一起倒在床上,正中我下懷!
我昨夜可是拿著小冊子惡補(bǔ)過的人。
我先去解他的扣子,結(jié)果他拉著衣服不讓我動。
哼,那我就解自己的。
他躺在下面還不安分,掙扎著要起來,我坐在他腰上不讓他動。
好容易把嫁衣解開了,他急赤白臉地說這樣不行。
氣得我把嫁衣扔他臉上了。
也不知道我這個(gè)動作哪里刺激到他了。
總之他把嫁衣從臉上拿走之后,我就覺得他眼神一變。
就像、就像那天八叔公把我扔到床上的眼神一樣。
我一愣,然后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他就翻身把我壓在了身下。
事實(shí)證明,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只不過上一次被八叔公壓,我驚慌失措。
這一次被他壓,我甘之如飴。
他有些微喘,問我是不是認(rèn)真地。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腿輕輕勾到了他腰上。
他把我的褻衣一把扯開了,露出里面艷麗的肚兜。
我的臉更紅了,那上面繡的畫面實(shí)在是……
他盯著那肚兜看了一會,低低笑了一聲。
又不是我要穿的!
這是規(guī)矩,規(guī)矩懂嗎?
他低下頭,用牙把肚兜解開。
我能感覺到他的鼻息噴在我身上,讓我酥麻起栗。
他的手在我裙下游弋,把褻褲也扯了下來,偏偏還留著裙子。
他把我翻過身去,曲起腿,我身嬌骨軟,都隨他。
昨夜雨疏風(fēng)驟,濃睡不消殘酒。
我悠悠轉(zhuǎn)醒,才感覺日上三竿了。
還好他已經(jīng)沒有長輩讓我見禮了。
他還睡在我身旁。
雖然昨夜我潰不成軍,但他顯然也沒好到哪里去。
想起昨晚上他在我耳邊說得那些話,我還有些害羞。
平日里那么正經(jīng),可是到了床上也……
好吧我承認(rèn),雖然他花樣百出,但是享福的也確實(shí)是我。
我仔細(xì)看他,他總愛皺眉,像有說不完的煩心事一樣。
親了他眉心一下,我撐著酸軟的身子,打算下床,卻被他拉了回來。
他翻身,把臉悶在我肩上,蹭著我的脖子,讓我再睡會。
這就是耳鬢廝磨的感覺嗎?
我笑著閉上眼。
第一次見到賴床的他,喜歡!
昨晚發(fā)現(xiàn)了好多個(gè)第一次,想必以后還會發(fā)現(xiàn)更多。
我甜滋滋地想著,又入了夢鄉(xiāng)。
后來起床去見母后,母后說:“已經(jīng)出了宮,也該改口了。阿令,你開心嗎?”
我重重點(diǎn)頭。
娘看向梁御,說:“師兄,你呢?”
哎娘喊他師兄?
我偷偷看向他,他也點(diǎn)頭,“阿令是個(gè)好姑娘,我很喜歡。”
我心里夸他有眼光。
娘很欣慰地笑,她說:“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我總覺得娘也要離我而去了。
我哭著問她是不是要拋下我。
她說:“怎么會呢?你這孩子,新婚上頭怎么好哭,師兄,你帶她回去吧?!?br/>
梁御把我抱走了,我窩在他懷里,淚無聲無息地流。
他替我抹掉淚水,跟我講道理:“如果你娘覺得活著是苦,你忍心為了自己把她強(qiáng)留在世上嗎?”
我搖頭。
他說:“那就別哭了?!?br/>
我委委屈屈地點(diǎn)頭。
他親了我額頭一下。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他說的對,娘早就想去找爹了。
如果不是為了我……
我不能這么不懂事。
再見到娘,我說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梁御也會好好照顧我的,娘你不用再為我費(fèi)心了。
娘眼里也有了淚,可她沒哭。
她說過以前哭的時(shí)候有爹安慰她。
可是爹不在了,哭也沒了意思,她就不哭了。
有時(shí)候,哭也是種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