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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夫妻做愛 江離望著兩個截然不

    江離望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隔著一道極為明顯的鴻溝,竟然如此生動的同時呈現(xiàn)在面前,不禁有些癡了。

    他坐在那泓水清如鏡的碧湖前,雙手置于膝上,望著湖面上倒映的那輪烈日發(fā)呆。雪水初融,自遠(yuǎn)方山頂潺潺流下,沿著蜿蜒溪澗悄無聲息匯入湖中。湖面中心還有薄冰未化,不能被春風(fēng)吹皺,卻在蟄伏湖底而上的微暖水流烘襯下,悄現(xiàn)出一道道細(xì)微的裂紋,由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伸展,發(fā)出極輕忽的噼叭聲,像是春日里最為動聽悅耳的風(fēng)鈴,清脆平和,生機勃勃。

    湖畔綠草如茵,春意盎然。

    江離低頭望去,之前那枚金色的“生”字早已演化融入這方天地,此刻只留一個虛影停留于指上,看起來要較之前本體小上了不少,筆畫緊收,光華內(nèi)斂,倒像是一粒在春分耕種時節(jié)里等待播種的種子,汲足了天地養(yǎng)份正在蓄力待發(fā)。

    江離屈指微彈,那粒飽滿種子緩緩浮空,再被路過的和煦春風(fēng)輕柔包裹,帶到一處空曠向陽的山坡,在放眼望去天光正好、草色皆青的坡頂上植下。

    春雷乍起,細(xì)雨迷離潤澤大地。坡頂兩片嫩芽搖晃著破土而出,餐風(fēng)沐雨之際漸次舒展成葉,又有新芽次第生發(fā),不消片刻便長成一顆通體翠綠的新苗,在這方天地中自在招搖。

    江離向它輕輕招手,它在坡上點頭相和,四片綠葉摩梭春風(fēng)中,沙沙作響。

    江離微一點頭,下一刻便站在了一片由鮮血化作的沼澤地上。他雙足虛踩于虛空之中,腳下血紅色的波瀾涌動有如滾水沸騰,又像是無數(shù)根觸手在泥濘中恣意舞動,要把一切生命氣息拉扯進(jìn)來盡數(shù)吞滅。

    一枚暗金色的字符浮現(xiàn)于江離的掌心,仔細(xì)看時才能發(fā)現(xiàn)是一個“死”字,因為被壓縮得極為緊湊而更像一顆通體黑色的小石子。它等不及江離有所動作,便迫不及待的蹦了出來,在那些透著濃重血腥的泥水之間尋得了個縫隙,歡快之極的一頭扎進(jìn)那片血色沼澤,連個泥點水花都沒有濺起,便已消失不見。

    天穹之上層云密布,如漆似墨有若危城壓頂。黑色的光,黑色的雨自云端傾泄而下。直到被橫流的血水消融化開,及至匯流成河,才發(fā)現(xiàn)那些黑液根本不是最為純正的黑,而是腥紅的血漿濃稠到了極致而顯現(xiàn)出來的色澤。

    黑色的血雨落在江離的臉上,四濺飛去,留不下半點的墨漬。血雨落在衣裳上,一朵朵黑色的桃花爭相盛開。

    江離望著身上的衣袍被血水盡數(shù)染成猩紅色,在死寂的世界里面無風(fēng)自起,獵獵作響,心頭竟然沒有興起半點嫌惡的感覺,反倒因為那片血色中蘊藏的安寧寂靜而心生向往。

    他訝然向下望去,只見一座通體由無數(shù)根枯骨搭成的王座從沼澤之中浮起,幾個人類形象的骷髏頭在王座的最頂端整齊的碼放著,空洞的眼孔猙獰地凝視著遠(yuǎn)方,兩個不知道是什么獸類的頭骨搭建在王座兩側(cè),無數(shù)道凄厲的嘶叫聲穿行在累累白骨之間,在王座四周縈繞不止。

    江離飄然而至,落在枯骨王座上坐下。

    一切皆很合身,除了屁股下面有根突楞骨刺實在有些膈應(yīng)。江離左右挪了好幾回屁股都繞不開,突然想起之前那個跳脫的“死”字,不禁大怒道,“快給我弄平了,不然我弄死你啊?!?br/>
    一陣凜風(fēng)呼嘯而過,江離長吁了一口氣,一臉舒適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方血海風(fēng)平浪靜,一臉討好的匍匐于地,得意非凡的總結(jié)道,“有些字,真是不罵不行!”

    血原之上驚濤翻涌,更有數(shù)根骨棒被浪尖送至半空,囂張之極的在江離面前指指戳戳,叫罵不已。

    江離啞然失笑,這一方世界再如何詭秘,終究是存在于自己識海之中,想圓想扁還不是看自己如何揉捏收拾。這心念一動,面前的血浪頓時悄無聲息的落了下去,只在王座之下幻化出兩朵輕浪極為討好的按摩著江離腳底。

    江離撇了撇嘴,正想著站起來,卻見那柄無光小劍急急掠來,落在王座周圍盤桓了好幾圈,這才訝然道,“小離離,你這是弄啥咧。我打了個盹,家咋就變這樣了?”

    江離躺回座椅上,便把那金色小印的故事說了一遍。小劍在王座把手上找了個好去處,將自己斜插在獸類頭骨的眼窩中,這才略作思忖,遲疑著道,“這等在識海中開辟一方福地的法門,上古之時倒也有所耳聞,靠著識海映射參悟無上大道,掌控一方天地法則,端得是好手段?!?br/>
    “可那等不二法門,就你這般修為去強行參悟,爆體而亡還只是輕的,弄不好都要神魂俱滅?!毖垡姷媒x眉飛色舞一派洋洋得意,小劍靈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擺出一副見過世面的口吻道,“所以啊,別癡心妄想那等好事了。更何況,兩個不同特性的小世界,當(dāng)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看著怎么都有些邪門?!?br/>
    “所以呢,識海之中,你也敢隨便搞事,當(dāng)真是活膩歪了。白癡!白癡??!”小劍靈咬牙切齒,只是懊悔自己當(dāng)年怎么就瞎了狗眼跟了這個白癡,倒是連罵了兩聲之后又滿心慶幸的高興了起來,“好在老子機警,沒有信了你的花言巧語被你騙做本命,不然真要被你坑慘了?!?br/>
    江離險些一口老血噴出,想著明明當(dāng)年死皮賴臉磨著自己下山的也不知道是誰。只是似小劍靈這等無法無天的,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通,江離也只能忍氣吞聲的咽了這口氣,又想起小劍靈適才講的玄乎,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未免有些擔(dān)心,只是陪著小心問道,“那現(xiàn)在又如何是好?”

    “還能怎么樣,先養(yǎng)著,走一步算一步唄?!毙`吁了口氣,想著自己不會被這白癡連累,不由得心情大好,覺得江離這家伙雖然蠢笨礙眼,但好歹跟著自己那么久了,怎么還得寬慰幾句,于是遲疑著道,“依我看,這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再說,隔壁那個小池子我還挺喜歡的?!毙`想了想,覺得眼前這一切雖然看著邪門,倒也頗有些可取之處,譬如在春風(fēng)中遨游九宵,在細(xì)雨中睡臥草坡,在荒原歌唱,在湖面暢游,俱都是人間有趣事。

    對于人間趣事,不同之人,自有不同看法。譬如李興霖最喜秉燭夜讀,俞昊新偏愛美酒在懷。

    江離念念不忘的,是紅袖樓里連手都未摸過的姑娘。

    所以當(dāng)江離拉著俞昊新一同躺在黃小丫房間里那張舒服得讓人快要呻吟出聲的繡塌上時,決定還是先把自己識海中的這些麻煩事兒放在一邊。

    花堪折時直須折,妙哉善哉!

    既然來過紅袖樓一次,這次勉強也算得上熟門熟路的熟客。只是上回來去匆忙,樓里的姑娘除了吳絮兒和茶水丫頭荷香,兩人也就和半倚檻桿丟手帕的那位小鴨子姑娘說上過話兒。

    所以當(dāng)那位彪悍的管事劉嬤嬤問起有什么相熟姑娘時,俞昊新和江離兩人思索了半晌,最后還是辜負(fù)了不遠(yuǎn)處好幾雙望穿秋水的漂亮眼眸,鬼使神差的點了黃小丫的名字。

    黃小丫不是樓里當(dāng)紅的姑娘,長得也只能談得上清秀而已,歌舞才藝更是如她的繡工一般稀松平常,除了相熟的客人,很少會有人一眼相中喊她作陪。不然那日晚間也不會如此悠閑地在二樓看風(fēng)景。

    所以當(dāng)這兩位漂亮公子在一眾姐妹艷羨的眼神中走進(jìn)自己的廂房時,黃小丫高挺著胸脯,激動自豪得快要尖叫出來,她偷偷對著銅鏡望了一遍又一遍,發(fā)覺還是一樣的黃小丫,不禁懷疑起是否昨日娘娘廟里好容易求得的姻緣簽當(dāng)真靈驗了。

    倒是劉嬤嬤看著兩個翩翩少年公子勾肩搭背的一同進(jìn)了房間,心想這兩位小少爺看著也不是缺錢的主兒,可每回只點一個姑娘又是什么意思,難不成兩人在這方面還有些特別的嗜好,這可是得加錢的。

    黃小丫這樣的二等姑娘,廂房里自然不會有專門的貼身婢女侍候,便是茶水丫環(huán)也不會刻意的往這兒多繞上幾回,有的時候去后廚討要酒食這般的粗使活兒還得自己去做。往日里黃小丫未免頗有怨恚,明里暗里不陰不陽的總要說上幾句,今日里倒是腳步格外的輕快,柳腰輕扭一步三搖,便像花間蝴蝶一般飄著遠(yuǎn)去了。

    此刻遠(yuǎn)處大堂的歌舞升平不知何時停了,房間內(nèi)一片安靜,因此不知從何處隔間傳來的嬌笑與輕喘聲便聽得格外清晰入耳。江離和俞昊新躺在寬大舒適的繡塌上,相對側(cè)臥四目相對,連彼此臉上幾根汗毛都數(shù)得清清楚楚,此情此景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卻又怎么也想不明白倒底不對在哪兒。

    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從樓梯處響起,穿過回廊一路小跑,然后急急的推開了房門。

    江離抬起頭來,望著那張秀美精巧的臉龐透過半掩的房門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不由得脫口而出道,

    “吳絮兒,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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