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書墨很努力地在附近找了個圓柱形,能夠拿來墊腳的東西,然后扒著座椅上的皮,非常賣力的一路咬牙切齒地爬上去。
最后好不容易抵達座椅上時,垂首下來看著那座椅上一路皺皺的皮,褚書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愧疚地咧咧嘴角,然后雙手合十,沖皺皮的方向小雞啄米了兩下。
然后再卵足了勁一路爬上扶手,最后跨越千山萬水,終于抵達了桌面。
在桌上癱成一坨的褚書墨有些絕望的想,學(xué)院里的東西除了要老師進入的地方以外,都是按照諾爾族的比例來的,可假設(shè)外面所有東西都按照魂獸的比例來做的話,那他以后想**生活,得多累啊……
一邊想著,一邊還是不得不嘆口氣,默默從桌面上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小膝蓋,然后小步跑到了那個紅色的石子面前。
離那顆小石子越近,褚書墨就感覺自己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樣,心臟也跳的越來越快,到最后站在那個現(xiàn)在有他手臂一樣長的小石子面前時,褚書墨心里竟然生出了幾分無措感。
這顆小石子在他眼里,和過去分明一般無二,一樣大小的石頭,一樣的光芒,甚至連石頭旁邊三十多年留下的細小印記都一模一樣。
可它里面,卻仿佛有什么他過去一直都沒能看見的東西在游走,就好像一個活物似得。
褚書墨睜著眼睛,下意識地抿了抿小嘴巴,然后很認真地看著那塊石頭,好半天之后,仿佛被那塊石頭里面的東西吸引住了一樣,忍不住緩緩伸出了手,超石頭的方向摸了過去。
軟軟帶著點粉嫩的手指才剛剛碰到那塊石頭,褚書墨就瞬間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流進了自己的身體里一樣,不帶攻擊的那種,小心翼翼地,暖暖的,甚至仿佛雀躍著點驚喜?
還沒等褚書墨來得及好好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門口的走廊上就突然傳出了一陣說話聲。
“虞總,晚飯需要給您備一份嗎?”是菲爾的聲音。
褚書墨瞬間一驚,也來不及細聽虞淵在說什么了,蹭地一下就跳了起來。
左看看右看看,褚書墨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桌面上的一個大盒子里,回頭再看了看房門,以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褚書墨想也不想地直接沖了過去,然后直接把上面的蓋子一翻,小短腿一抬,踩著旁邊的小臺子,直接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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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晚上都不會在家里用飯是嗎?”菲爾跟在虞淵身后半步的位置,畢恭畢敬地問道。
“是,”虞淵說著,然后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墨的升級集訓(xùn)也是明天開始?”
菲爾點了點頭,“明天會有一個小考試,作為初始記錄,然后后天會跟著學(xué)院一起去集訓(xùn)?!?br/>
“多長時間?”虞淵伸手把外套解了下來。
“一周?!?br/>
菲爾的話音一落,虞淵的腳步瞬間就頓了頓,“一周?”
菲爾點了點頭,“是的,按照慣例,學(xué)院封閉式訓(xùn)練一直都是一周的時間,這次我也有特意問過伊爾校長,確實了是一周沒錯。”
虞淵皺了皺眉頭,應(yīng)了一聲之后,推門走進了房間。
他的房間在正常情況下,是不允許下人隨隨便便進入的,所以在虞淵推門的一剎那,菲爾就站定了,沖他的背影鞠了鞠躬,說了句去準備餐點,轉(zhuǎn)過身就準備離開。
“對了,”然而虞淵卻開聲叫住了她,“拿顆貝斯糖給小墨送過去吧?!?br/>
菲爾聞言腳步一頓,重新站了回來,面對著虞淵的背影輕笑了起來,“是,虞總對小墨真好。”
出乎意料的虞淵并沒有對這種魂獸族都不會喜歡的話語生出反感的情緒來,不回應(yīng)的樣子反倒是有點不置可否的意思在。
菲爾站在門口,輕輕地一笑。
虞淵順著一路走到桌邊,眉頭微微皺起,不動聲色地用眼神掃了掃周圍,一邊手上還仿佛什么事都沒有似得朝桌上一個小盒子伸了過去。
魂獸一族是有很強烈的領(lǐng)地意識的,所以從虞淵踏進房間的一瞬間,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房間在他不在的時候有人進來過了。
女仆的工作時間是定點的,一般都在他在的時候完成,今天菲爾已經(jīng)做過一次了,所以……
虞淵還沒能從房間里找出具體的痕跡,伸向糖盒子的手就突然一僵,與此同時,那小盒子里也傳出了一聲輕微的聲響。
兩秒之后,虞淵就從那個小盒子里,撈出了一個圓咕嚕還抱著一堆糖的小家伙來,眼睛一瞇,隨后把小家伙往桌上一丟,褚書墨立刻眼淚汪汪控訴地朝他看去。
那么用力干嘛……屁股疼啊……
一邊看著,一邊打了個小嗝,腮幫子還是鼓鼓的。
“給我?!庇轀Y說著,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褚書墨抿了抿唇,三秒之后,一臉委屈地把手里的糖全推了出去,中間有兩顆掉了出來,他還偷摸著把其中一顆拉到了自己身邊,然而還沒來得及擱自己屁股后面藏好,就被虞淵一把給按住了。
氣不過又不敢反抗,心心念念著香甜糖果的味道的褚書墨不高興地低下了頭,“哼?!?br/>
那頭的虞淵完全沒有接收到他小情緒的意思,伸出手拉了張紙出來墊在了褚書墨小嘴巴下面。
意識到他在做什么的褚書墨立刻開始劇烈地掙扎了起來,然而那頭的虞淵只要一個指頭就按住了他,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容拒絕,“吐出來?!?br/>
吃進去的哪那么容易吐出來?褚書墨一臉我不要我不要地表情,順帶還生氣地瞪了兩下小短腿,然而他根本就抵不過虞淵,費勁全身力氣掙扎,再加上之前消耗的,沒兩下褚書墨就軟了。
癟了兩下嘴角之后,乖乖地把嘴巴里的糖吐了出來。
一顆,兩顆。
褚書墨低頭看著自己吐出來的糖,抿了抿小嘴巴,鬼機靈似得眼睛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
“還有?!庇轀Y的聲音很嚴厲。
“哼!”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最后一顆也被褚書墨破罐子破摔地給吐了出來,特不高興的褚書墨伸出爪子把虞淵的手一推,站起身來吭哧吭哧地跑開了。
盒子里的糖都是已經(jīng)被分好弄成一瓣一瓣的,三顆褚書墨咬下去剛剛好,就這么強行被拿開來心情不好極了。
然而他這么跑也沒什么用,十幾秒之后,就不得不停在了桌子的邊緣處,然后對著萬丈深淵,開始思考人生。
他覺得他晚上得多喝一瓶牛奶,爭取再長高一點點。
然后下一秒,那頭把糖處理完了的虞淵坐在椅子上,手伸出去一勾,就把褚書墨給拉了回來,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不是不給你吃?!庇轀Y說道,“一天只可以吃一瓣,不然對牙齒不好。”
褚書墨有些不服氣地抓了抓小衣服,他又不是小孩子,一天吃個兩三顆都沒什么事,何況是兩三瓣?
虞淵看著他的模樣,目光里轉(zhuǎn)瞬即逝的笑意,末了把一顆包好的糖往他懷里一塞,順便把桌上的那塊紅色的契婚石拿了過來。
褚書墨微微一頓,抱著糖,看著眼前又熟悉又陌生的東西,目光里閃現(xiàn)了幾分無措。
“還給你?!庇轀Y說著,把契婚石也塞進了他的懷里。
褚書墨躲閃不及,就這么被塞了個滿懷,抱著硬邦邦的石頭的一剎那,褚書墨瞬間就僵硬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個石頭有多大,也不是因為什么別的原因,而是因為這塊石頭在貼近褚書墨的身體時,竟然像是個……是個活物一樣,不知里面的熱度在變,而且仿佛在往他身上蹭……?
震驚地低下頭去,看著那塊紅色的石頭中心,那仿佛有液體狀的東西在……流動一樣。褚書墨瞪大了雙眼。
“是活血石。”虞淵說著,伸手摸了摸褚書墨的腦袋,把他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活血石千金難買,你運氣很好?!?br/>
褚書墨有些懵懵懂懂地看著他,什么活血石,不是契婚石嗎?
虞淵似乎一點也不把他當成一個什么都不懂的諾爾族看待,相反,他在注意到褚書墨疑惑的目光時,沒有選擇直接完結(jié)這個話題,而是很耐心地和他解釋了起來。
“亞特在最遠古,遠古到太玄那個時代,天地之間到處都是魂力,隨時都可以吸收,是不需要以晶石為媒介的?!庇轀Y的手指一邊在褚書墨的腦袋上摩挲,一邊淡淡地說道。
“一直到后來,經(jīng)歷過某種到現(xiàn)在都沒有得出具體結(jié)論的變故之后,魂獸族賴以生存的靈氣開始溢散,剩下的,大部分都被封存在了晶石山礦里。”
“之后的千百年,魂獸族都是靠著這些晶石生活的,從而逐漸失去了轉(zhuǎn)化為獸族的能力,并且需要諾爾族的協(xié)助,才能分辨出自己生存迫切需要的晶石品種?!?br/>
虞淵說著,目光滑到了褚書墨懷里的石頭上,“但活血石,和晶石是不一樣的,晶石里儲存的是千百年前太玄留存下來的魂力,而活血石里,存著的是魂力,是人魂?!?br/>
褚書墨瞳孔一縮,心臟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似得,一瞬間狂跳了起來。
“活血石根據(jù)情況的不同,也會分為不一樣的品質(zhì),你手上這個伴隨你出生的活血石,是我見過品質(zhì)最為優(yōu)異的活血石,沒有之一。”
“這樣的活血石,是割取心頭血做石封,然后把自己的魂魄心甘情愿地撕扯下來,加以封印的?!?br/>
褚書墨抬起頭看著虞淵,分明這人說的話通過契約傳過來他都聽得懂,可褚書墨卻仿佛在聽什么天書一樣,“咿?”
“像這個一樣?!彼坪跏强闯隽笋視睦Щ螅轀Y不吝嗇地解開了自己衣領(lǐng)的紐扣,他的動作很慢,襯衫下有力的胸膛逐漸出現(xiàn)在了褚書墨面前,“我的魂魄并不是自愿的,甚至很難以想象會有人能夠自愿做這樣的事情,它這么親你,它的主人一定對你抱有很深刻的感情,所以我覺得,這塊石頭無論如何,都理應(yīng)還給你?!?br/>
褚書墨的目光透過黑暗,借著電子精屏灑出來的光芒,落在了虞淵的胸膛上。
那個看上去平直,鋒利而又深狠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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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