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藍澤筠是被一聲悠揚的晨鐘聲吵醒的,辰時已到,藍澤筠伸了伸懶腰,該起來干活兒了。
藍澤筠起身洗漱,而后在另一間小屋子內(nèi)取了掃帚便出門了。
昨日她已丈量的差不多,這片桃花林大概有十畝左右,呈橢圓形分布,因為沒什么打擾人走動,所以也就只有些凋零的花瓣兒需要清掃。
北邊最里面兒是被交代過不能去的,她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差不多在東邊兒中心處,所以為了方便打掃而且記住自己所在的位置,藍澤筠決定走到北邊稍外的地方開始打掃。
如此就算真的最后忘記了自己住的地方,也不至于胡亂摸索,進入不該去的地方。
打定主意后,藍澤筠便小心翼翼的往北邊摸索前進,清晨夾雜著桃花兒的空氣香甜清冽,舒暢快人,藍澤筠感覺整個人心情也好了許多,也許在這里的日子并不會無聊。
直至走的差不多,藍澤筠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堵墻,應該是帝君屋子的外圍了。
藍澤筠也不偷懶兒,立刻上手,將落地殘敗的花瓣全部掃回桃花樹下,俗話說: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這也算是萬塵歸土,落葉歸根吧。
忽而,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推門聲,藍澤筠整個人都開始神經(jīng)緊繃,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見到帝君,藍澤筠就感覺心里一陣發(fā)毛。
那人仿佛停頓了一下,好像是發(fā)現(xiàn)了藍澤筠,也不抬腳走動,藍澤筠立刻轉頭對著聲音來源處恭敬道
“先生,安好。”
好半餉,那會兒才傳來回應
“嗯?!?br/>
嗯???。∴拧缓笏{澤筠便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想來是外出了。
藍澤筠這才松了一口氣,沒有了先前的壓迫感,開開心心的掃起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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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自從藍澤筠墜入暗黑森林,神族也是發(fā)生了好些令人深思的變化,尤其是靈山。
閣老自打從修門回來后,精神一直不大好,沒過多久便離開了靈山,有人說他去暗黑森林尋找自己最疼愛的丫頭了,有人說他滿世間云游,到底如何,無人了解。
沈西言則自回到靈山后便退了靈山的羽靈,就此宣布退出靈山,做了滿世界逍遙的俠客,隨風搖曳隨雨動,夜棲酒家老墳頭;逢亂直祭破魂劍,天下無人能及君。倒也是肆意灑脫,無拘無束。
至于董曉婷,居然被昆侖看重,投入昆侖門下,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弟子,倒也是隨心所愿了。
不過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便是席淵,從修門出來后,整個人就像是變了個模樣一般,再不似從前那般溫潤如玉,總是面若冰霜,不茍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到底是像誰,也還沒有人知曉。
席淵,戈薇二人自打修門之旅結束后,便回了龍華,于一個月后舉行了大婚。當日整個龍華舉國同慶,紅色燈籠貫穿整個大街小巷,紅妝遠超十里。此情此景倒比那日的喧夜市更加熱鬧。
令天下震驚的是,大婚第二日,龍華便整頓兵
馬,一路南下,不日便吞并了錦林等一眾小國家,其他國家皆是提心吊膽,想必不久之后又是兵荒馬亂,人心惶惶的歲月了。
好像日子并沒有因為藍澤筠的離去有任何變化。席淵大婚那日夜晚,銀燁從三重天趕來,約了席淵在他最喜歡去的那處酒家喝酒。
銀燁依舊斜斜的單手撐著頭,臉上有些紅暈,應當是醉了,人也不大清醒,瞇著眼睛對著席淵道
“?你小子可以啊,自古難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不曾想被你遇到了。”
雖是大婚之日,席淵卻早就脫了白日里穿的喜袍,此刻身著一身伽藍色錦衣,白玉束冠,衣服領口出星星點點,精巧的用銀線繡了幾片兒栩栩如生的竹葉兒。
“還好?!?br/>
銀燁顯然有些受不了席淵一身的冰冷之氣,撇了撇嘴,又道
“俗話說得好,**一刻值千金,你竟然愿意舍棄美嬌娘,來與我這個酒鬼飲酒作樂?”
席淵目光有些冷淡,只輕輕抿了一口酒盞
“來日方長?!?br/>
銀燁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眼前的人好像已經(jīng)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驕傲的少年,整個人看著有些陰郁,像是丟了魂兒一般冷冷淡淡,他自然是知曉其中緣由的,想到這里,銀燁心里不由得自嘲起來,確實,她又怎么會不知曉呢,簡直可以說是…感同身受吧。
二人看著天空淡淡的月牙,許久沒有說話,瞧吧,明明是月中,就連天上的月亮也知道二人心中之事,不愿意滿月相待。
還是銀燁最先回過神來,自顧自的斟了一碗竹葉青猛灌了一口道
“魚和熊掌,豈可兼得之,更何況還是受人左右不能自己的人。”
席淵聞言,聽出了銀燁話中之意,竟有些憤怒的握緊了拳頭
“你在說你,還是我?”
是啊,到底在說誰呢,他們二人不也是天涯淪落人嗎,同命相憐罷了。
銀燁又猛灌了一口酒,感嘆今天的酒怕是摻了水吧,喝了這么多,竟然還沒有一點兒醉意。隨即將酒盞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道
“說你怎么了?說我又如何,有什么區(qū)別!天地不仁!有什么用!”
二人此刻心緒都不大穩(wěn)定,此次也注定是要不歡而散的,席淵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了下去,冷淡疏離道
“銀燁神使還是管好自己吧,不必為旁人的事操心,天色已晚,席淵先告辭了?!?br/>
說著,便起身整了整衣服,也不知道走了哪條路,反正不是前往皇宮洞房的。
銀燁見面前早已沒了人影,這才神情一松,軟趴趴的扶著桌子,不愿起來。
一旁賣酒的老者過來添酒
“公子,這竹葉青今年您怕是已經(jīng)喝了第二次了,瞧著也不是龍華人吶,好這口?”
銀燁腦子鈍鈍的,有些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答道
“也不是好,就是喝了這么很多年了,也沒找到比這更好的。”
老者聞言,眼睛锃亮,這竹葉青吧,說起來是真的
一點兒也不稀奇,只要你愿意釀,隨隨便便就能搞幾壇出來,而且純度也不會太低。真的是頭一次遇到這么執(zhí)著的人,還不是本地的,看穿著也不像是龍華鄰近的其他地方。
有句話不是好玉配君子,好酒送知音嘛,老者又為銀燁添了一杯道
“我看你這來一趟也不容易,我也是頭一次遇到對我家竹葉青如此執(zhí)著的人,這樣吧,老夫愿意把方子給你,你自個兒回家釀著喝,也少跑些冤枉路?!?br/>
銀燁連忙擺手拒絕,很認真道
“不妙不妙,要論竹葉青還是這個地方的好喝,就這個地方,其他的不管在哪兒都不好喝?!?br/>
銀燁一邊說著,一邊指著手底下的這座木桌,基本只要他來,必然只坐這里。
話已至此,老者也不多說什么了,忽而想起了上次陪公子一塊兒來的那位漂亮姑娘
“得嘞,你要愿意如此,常來便可,下次可以帶著上次那位姑娘一起,老夫覺得你們倆在一起倒真是無話不談,一對兒天生的酒友。”
銀燁整個身子都頓了頓,那位姑娘是她再也不敢提起的禁忌了,他還需要多久,像上次一樣,再過一個六百年嗎?
“不必找了,走了,不用送?!?br/>
老者看著桌子上閃著金光的一錠大金子,又看了看夜幕中搖搖晃晃的身影,無端有些落寞孤寂,隨即搖了搖頭,嘆了一句“癡兒!”便收了金子,繼續(xù)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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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藍澤筠坐在屋子門口喘著粗氣,這清掃工作的勞累程度顯然已經(jīng)超過了她的想象,整整三個時辰,她竟然才掃了一半多一點兒!
緩了好久,這才有了些氣力,藍澤筠摸索進屋,從一旁的竹筐里摸到了一個甜瓜,從懷中掏出錦帕擦了擦,便繼續(xù)回到門口啃了起來。
甜瓜清脆香甜,不僅解渴還解乏。不過一刻鐘,藍澤筠便解決干凈,繼續(xù)拿著掃帚清掃起來。
帝君每日早出晚歸,辰時必出門,戌時定歸家,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如此廢物,想必定然不愿讓自己再留在此處了。
不過此時正值日頭高照,一天最燥熱的時候,藍澤筠動了兩三下便不大清楚了。要說以前有靈渦時,一天不休不眠也沒覺得怎樣,再往前推算,未修得靈力之前,那也是活蹦亂跳,精力旺盛的,如此一作比較,現(xiàn)在這副身子只能說是千瘡百孔,脆得跟一根兒白蘿卜一樣……
藍澤筠撇了撇嘴,有些不大歡喜,繼續(xù)清掃了一段兒路,最后實在是動不了,便就近找了一顆粗壯點兒,能遮住陽光的桃花樹,靠著睡了過去。
清風吹過,青絲飛舞,枝頭的桃花滾落,盡數(shù)落在了樹下熟睡女子的身上,不過一個時辰,便星星點點的落了一層,好一副驚艷絕倫的美人傍花圖。
不知過了多久,有陣陣清脆活潑的鳥叫聲傳來,黃昏之時,倦鳥歸巢,生機勃然,熱鬧非凡。
突如其來的響動似乎是驚醒了熟睡中的少女,果然,藍澤筠眉頭皺了皺,眼睛動了動,隨即睜開,單從外面看,根本就不會發(fā)現(xiàn)這竟然是個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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