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動了動腿,示意陳磊把自己放下。
“是三牛嗎?”
招弟看不到是不是三牛,但是聽聲音還是聽得出來的。
此刻三牛艱難的從被子上爬了起來。
三牛只是憨厚,并不傻。
此刻三牛站在招弟面前,看著異樣的招弟。
于是上身畫圓的姿勢,盯著招弟的眼睛,發(fā)現(xiàn)招弟的眼珠子,并沒有跟著自己移動。
“招弟,你瞎啦?”
三牛頗為震驚,于是想都沒想就叫了出來。
只是“你瞎了”這三個字,如果是從別人的嘴里說出來,招弟肯定會強勢的懟回去。
而現(xiàn)在是三牛說出來的,招弟是知道三牛的,三牛不會對自己又惡意,只是三牛不懂得說話而已。
“是滴呀,我瞎了。對了三牛,你在我家干嘛?”
招弟微微笑。
三牛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的說。
“俺娘說招弟一家人都不在家,讓我白天就來幫你曬曬被子,掃掃地,擦擦桌椅板凳,等你們回來的時候,看著滿屋子都是干凈的肯定很開心了?!?br/>
招弟聽著三牛,這么說,心里別提多么的欣慰了。
“怪不得上次我回來的時候,屋子里都是很干凈的,我還不知道誰幫我弄得呢,原來是三牛你呀,謝謝你三牛?!?br/>
“嘿嘿,俺娘說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幫恩人盡一點力是應該的,而且昂,俺娘沒事的時候,也來幫忙收拾呢?!?br/>
“那也替我謝謝牛大娘,過兩天來我家,我下廚給你們做好吃的?!?br/>
招弟本來想今天晚上就下廚做些好吃的,感謝一下這段時間三牛和牛大娘的幫忙的。
但是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看得清楚,也就不敢貿然許下承諾。
“好呀好呀,我最喜歡吃招弟做的好吃的了?!?br/>
三牛還抱著那個要去曬的被子,歡天喜地的要吃招弟做的飯菜。
“對了,三牛,你是怎么進去的?!?br/>
此時開口的并非是招弟,而是馬建國,因為馬建國清楚的記得他臨走之前把要是放進了石頭縫里,出費刻意去找,不然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嘿嘿,馬叔,我開門進去的呀,你看這是鑰匙?!?br/>
三牛從口袋了拿出啦那個被馬建國藏在石頭縫里的石頭,得意洋洋的給馬建國看看。
“你怎么知道石頭縫里有鑰匙?”
馬建國一定要搞清楚這鑰匙怎么被三牛找到的,雖然三牛并非惡意,反而一片好意。
“我剛開始來的時候,是翻墻進去的,翻了好幾次,發(fā)現(xiàn)太費勁,就搬來石頭墊在腳底下,這一搬不要緊,掉出來一個鑰匙,我就試試能不能打開門。哈哈,沒想到還真能打開。”
三牛說著的時候,停頓了好幾次,似乎知道翻墻不好,而且未經允許就進了別人的家里,此刻還被抓了個正著。
“三牛,沒事的,來進來坐。”
馬建國從三牛手里接過被子,又招呼著三牛走進家里。
陳磊一手牽著招弟的手,一手扶著招弟的肩膀,也一同走了進去。
陳磊看到招弟的家里,不管是桌椅板凳,還是床上的枕頭,被子,都整整齊齊,不染一絲灰塵。
陳磊從旁邊搬過來來小板凳,很細心的放在了招弟的身后,又扶著招弟的肩膀,慢慢坐了下去。
“你們先聊,我去門口院子里,看看還有什么吃的菜沒?!?br/>
馬建國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出去。
從玉華市一路到家,出了喝了點水,一點食物都沒進肚,當下幾人肯定餓的半截腸子都是米田共。
“三牛,你跟我說說最近這段時間蔬菜,賣的怎么樣?”
招弟知道此次回到劉洼子村是干什么,當下直奔主題。
現(xiàn)在的招弟是要以劉洼子村為起點,以后是要要翹起整個世界的。
“其實也沒啥,就是菜市場的蔬菜都漲價了,酒店卻不同意俺們也跟著漲價,現(xiàn)在村里那些種蔬菜的都不樂意?!?br/>
三牛低著頭,扣著自己的指甲,似乎舉得招弟把責任交給他,而他并沒有給招弟辦好似得。
然而招弟怎么能聽不出來三牛的語氣是什么意思,明明就是有些自責。
“三牛,你別著急,再等幾天,明天我去鎮(zhèn)上看看昂。”
招弟不知道價格差距是多少,現(xiàn)在只聽三牛的敘說,根本沒有具體的數(shù)字來比對,而且三牛沒上過學,算數(shù)都出問題。
倒不如自己親自跑一趟來的真切。
“奧……”
此刻招弟卻滿滿的心事。
很幸運的是招弟的眼睛看不見,只是暫時的。
如果是永久性的,那么招弟想奮發(fā)圖強,以后將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腳下,這條路又會艱難無數(shù)倍。
然而招弟知道陳磊肯定有什么事,瞞著自己。
但是陳磊不愿意說,招弟也不會追問,因為招弟知道陳磊不會害他,陳磊不告訴招弟,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半個小時后,馬建國做了好幾個菜,還自家后院的土地里,挖出來了一瓶當年結婚時沒有喝完,還留下來兩瓶用純糧食釀的白酒。
取出其中一瓶,把包裹酒瓶的已經干硬的紅糖泥輕輕的撬開。
然后又把另一瓶用紅泥包裹好,原封不動的放了進去,而且也把剛挖出來的土重新填進去。
一個方桌圍著四個人。
招弟端著米飯,陳磊一邊不時的給招弟夾著菜,放進招弟米飯碗里。
一邊和馬建國推杯換盞。
而只有三牛和劉平安有的一拼。
一碗米飯,接著一碗米飯的吃著,三兩口一碗。
酒過三巡,馬建國已經有些有些搖搖晃晃。
馬建國才間接的說了此行玉華市的一些感覺。
他生為人父,招弟的親娘走了之后,自己卻撐不起這個家,讓他才十六歲的女兒扛著一家人。
他馬建國無能,護不了招弟。
“磊子,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女兒,你不可以辜負她,如果昂……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招弟了,那……你告訴我,我把她帶回來。放心,我不找你麻煩,我只要把她完完整整的帶回來就行?!?br/>
此刻馬建國不勝酒力,磕磕巴巴的說完這句話,就趴在了酒桌上,呼嚕連天。
陳磊看到自己的干爹馬建國喝醉了,忙的把馬建國扶了起來,生怕一不小心滑在桌下,摔了一跤。
當陳磊和三牛,一起把馬建國扶到了床上的時候,拉過來一個被角,蓋在了馬建國的肚子上,生怕馬建國一覺醒來會生病。
當一切坐好的時候,陳磊一改平時的嬉皮笑臉,鄭重的對著馬建國說。
“我陳磊,此生定不負馬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