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蘭腦海中幾次復盤,終于確定方案可行之后。
他撿起剛剛被千仞雪丟在地上的雪毫,在其鋪開的蠶絲紙張上緩緩寫道。
千仞雪也探身看去,以她的才智,自然也明白了昆蘭的想法。
“把這些證據(jù)和資料收集好,屆時無論刺殺雪夜一事成功與否,我們至少是出師有名。”
昆蘭輕聲說道。
他知道千仞雪有一支直接隸屬于她自己的組織,無論是刺殺還是收集情報都是當世一流。
“嗯,我今晚就會吩咐下去?!?br/>
千仞雪點點頭,如今天斗皇城中還留有三支飛魚衛(wèi),各個衛(wèi)首都是頂尖的魂圣戰(zhàn)力。
“眼下正好有一場魂師大賽,我看,雪夜估計也會等到全大陸魂師之后才會顯出爪牙,他那邊的力量應該也準備充分了?!?br/>
昆蘭想了想,他對千仞雪說道:
“沒關系,雪夜那一邊比我們著急,他們不動,我們不動。”
“你的證據(jù)收集也需要時間,民間輿論的醞釀和蔓延也需要時間,各省軍隊的滲透和掌握更是需要時間。”
千仞雪聽著昆蘭的分析,雙眸中不禁奇異的光芒流轉(zhuǎn)著。
這是她第一次在政局之上對其他人產(chǎn)生欽佩。
雪夜不行,寧風致不行,甚至是教皇殿的那個女人也不行。
在千仞雪看來,世間那些被人們稱贊的傳奇,要么就是空有氣力異常粗鄙的武夫,要么就是沒有什么實力沽名釣譽的偽君子。
她千仞雪是第一個武道和文政兼修的人物。
但是眼前這個黑衣男子,卻是在兩方面都不遜色于自己。
“對了,你說的那位邪君可有什么招式,說不定我認得出他?!?br/>
千仞雪問道。
昆蘭輕輕垂下金眸,他有些復雜地說道:
“六翼天使……”
此言一出,不光是千仞雪瞪大了雙眼,門外的佘龍和刺血兩人也差點叫出了聲。
“怎么可能?”
佘龍驚呼道。
“六翼天使武魂,這偌大的天底下只有千家才擁有!”
“前任教皇陛下離世后,眼下就只剩下小姐和大供奉了。”
這時,一旁的刺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然抬頭,
“莫非……”
昆蘭看了刺血一眼,心道這肥鯰魚那武魂倒是丑了點,但本人腦子倒是轉(zhuǎn)得快。
哪知刺血瞟了一眼昆蘭后,才低聲說道:
“難道是千潯大人和邪魂師的私生子?”
昆蘭:?!
如果千潯聽見你這么說,怕是會飛過來帶你去云上兜兜風。
再說,千潯現(xiàn)在才四十歲,他如果有孩子如今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就算是一出生吃仙丹也不至于修煉到這么恐怖的地步吧。
昆蘭停止了內(nèi)心的吐槽。
因為他看到了千仞雪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淚花直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是被她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沒錯,就是他?!?br/>
昆蘭輕嘆了一聲。
他感覺千仞雪正在努力地抑制著即將奔潰的內(nèi)心,昆蘭上前將她僵硬的身軀摟住,輕輕拍打著她的腦袋。
這一刻,千仞雪也沒有拒絕昆蘭的慰藉。
這是她這十三年第一次,拋開一切身份的放聲大哭。
昆蘭的劍意天地早已隔絕開來,對面的刺血和佘龍兩人臉色也慘白得嚇人,顯然他們也猜到了邪君的真實身份。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們也知道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六翼天使武魂,這一百年里,只出現(xiàn)在了三個人身上。
除了千仞雪和千道流祖孫兩人,就只有上一代教皇——千尋疾。
“想不到這個小子竟然好這一口……男女通吃?。 ?br/>
玄汐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咂咂嘴。
冰帝壓根不想搭理這個裝瘋賣傻的冰龍王,很明顯,這是女扮男裝啊!
但不得不說,千仞雪偽裝模擬的手段很強。
第一眼冰帝也沒有認出,還是觀察到昆蘭對這個太子的情緒不大對勁,還有就是對方看昆蘭的眼神也不對勁。
出于女性的直覺,冰帝才悄悄地仔細感知了一下。
“好了好了……”
昆蘭又輕輕拍了拍千仞雪的后背,抬起她已經(jīng)哭成大花貓的俏臉,很顯然對方還沒有緩過來。
昆蘭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千仞雪,他看向一旁四肢無處安放的刺血和佘龍兩人,想要尋求幫助。
但是他們兩人也是瞪大眼睛直搖頭。
這個兩個下屬怎么當?shù)茫?br/>
這么不懂領導的心思,怪不得這么多年一直原地踏步。
昆蘭看著懷里梨花帶雨的人兒,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心神一動,接著一道藍色的身影抵開門窗,鉆進了眾人所在的書房。
“符魚,雷陣和冰陣都布好了?”
聽了昆蘭的問話,符魚人性化地點了點晶藍色的尖角腦袋,嚶嚶地叫喚著。
昆蘭向符魚使了使眼色,這個小家伙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小腦瓜子卻是挺機靈的。
它圍著仍埋頭哭泣著的千仞雪游走了一圈,佘龍和刺血也沒有出手阻止。
顯然,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家伙沒有敵意,那相貌的可愛度就是他們兩個中年大叔都有些心情蕩漾。
符魚親昵地將腦袋抵了抵千仞雪,埋頭流淚的千仞雪也感覺到了自己手臂有些冰涼濕潤的觸感,就好像有人在舔自己一樣……
想到這,千仞雪有些嗔怒地抬起頭,結(jié)果昆蘭一臉笑容地抱著一只可愛至極的小魚沖著自己。
“啊—這…這是什么?”
千仞雪不禁問道。
昆蘭見其反應,不禁感嘆果然可愛的外貌可以通吃一切。
“喏,它叫符魚……”
“嚶嚶嚶——”
符魚鋪在了千仞雪的懷里,熱情地伸出舌頭沖著她的俏臉舔去。
“啊——”
千仞雪一時也攔不住符魚的熱情,剛剛奔潰的灰暗情緒也一時間消散了一些。
這時,玄汐不著痕跡地說道:
“小子,我看這個符魚是公的吧?!?br/>
昆蘭的身形也不禁一頓,看著正在使出全身解數(shù)的符魚。
他暗下決定,一會得好好交代一下符魚。
這次是情況特殊而迫不得已,但是下不為例。
“你多大了,還和一條小屁魚爭風吃醋?!?br/>
冰帝調(diào)侃道,但她說話的時候心里也有些吃味。
昆蘭內(nèi)心暗自咳了咳,說道:
“這可是活了十多萬年的魂獸啊,還算是小屁魚,也就語言功能是小孩罷了?!?br/>
但最后,昆蘭還是對千仞雪說道:
“這段時間,符魚也會留守下來?!?br/>
“別看它小,但符魚可是名副其實的十五萬年的魂獸,在你身邊也算多一道九十五級的戰(zhàn)力,我也放心些。”
昆蘭看著有些呼吸加速的刺血和佘龍兩人說道:
“別想了,它已經(jīng)是我的魂環(huán)了,而且你們也打不贏它?!?br/>
開玩笑,兩個九十一二級的小斗羅怎么可能打得過十五萬年的符魚。
更何況,符魚還會布陣,恐怕不炸環(huán)的唐昊對付它都討不到什么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