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這股強烈的殺意感染著,逐漸的喪失了自己的理智。
她隨著那些九黎將士們一前往前沖去,成了他們其中的一員,沖過刀山血海,在一次次的攻擊中夾縫生存,并用殘存的力量奮勇殺敵。
那神像灑下無數(shù)道光輝,好似無數(shù)道刀劍砸下,在盔甲上砸的砰砰作響,怎么躲都躲不過。
她覺得已經(jīng)被刺的千瘡百孔,可是這一具身體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在這些要命的光輝之下,依舊殺氣騰騰。
可是不管過了多久,那神像依舊高高在山,并沒有絲毫損傷,恍惚之間抬起頭,空氣之中煙灰飛舞著,不知道已經(jīng)殺死了多少道靈魂。
一道清越的鈴聲在腦海中響起,激起了她的神智,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做什么。
此時的她,正在感受著九黎舊部的所有殘念烙印,險些陷入其中,被絞殺的一干二凈,那一道鈴聲響的倒是及時,應該是殷墟爐靈提醒了她。
雖然恢復了一些清醒,這些殺意卻還是沒有減少,甚至有增多的趨勢,顧幽離站在中間,抬起頭,看著這座神像,大約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九黎舊部到底是如何消失的,關于巫族的消失,她卻是知道的,當年的巫族,是陷入了各族傾軋,眾族同仇敵愾,才被滅亡的,那么這一座神像,應該就是當初給予巫族最重一擊的神了
不知他姓名,也不知他來歷,更不知他修為如何。
但是這一刻她卻是清楚的明白了,如若不帶著這些殘念完成未完成的心愿,殺了該殺的人,他們是永遠都不會離開這里的。
顧幽離深呼吸一口氣,將目光看向那座神像,細細觀摩著神的面容??煽戳嗽S久,也難以描摹這座神像的面容,五官普普通通,卻有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靈韻,看得久了,身邊的那些殘念殺意竟然再慢慢減少。
不好
她正在逐漸脫離九黎舊部的殘念烙印。
好不容易進來的,不能就這樣出去!
顧幽離猛地閉上眼,將心神穩(wěn)住,不再去看那神像。
那股子強烈的殺意漸漸回來了,她的面容之上再次染上了恐怖的戾氣,眼睛也已經(jīng)變成了純粹的金色,周身氣勢猛地上升,猶如一個魔神一般,她轉(zhuǎn)過頭,對上眾多九黎將士的目光,大聲喊道,“我們?nèi)⒘怂?!?br/>
她一馬當先,高高躍起,甩出了一道長刀,直達那神像的眼睛!
長刀颯颯,劈開了無數(shù)道空間裂縫,離開她掌心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沒入了那神像的眼睛。
緊接著,在她身后的九黎士兵們,也快速的沖了過來,他們踏著那些碎裂的空間碎片,一個個的爬上了神像的軀體之上,猶如一只只螞蟻爬上了華麗的衣裳上,看著古怪至極。
她用盡了術法,攻擊著那道神像,將其毀壞坍塌。
在這一片世界當中,那神像當然是假的,他只是這些九黎舊部士兵們殘念中存在著,在他們的殘念中,當初的那一場戰(zhàn)爭并沒有勝利,那神像自始至終都是完美無缺的,他們無論怎么攻擊,都難以恢復記憶中的完美,可是顧幽離不同,在她清醒后,那神像也不過是一個幻化出來的雕塑罷了,她一刀刺穿了它的眼睛,打破了他們想象中的完美,自然離毀滅不遠了。
神像倒塌消失以后,四周空蕩蕩的,所有的殘念烙印好似全部消失了一般。
可是顧幽離知道,并沒有消失,他們只是還在緩過神來。
畢生的心念就是戰(zhàn)勝那神像,打贏最后一場戰(zhàn)爭,現(xiàn)在好不容易完成了心愿,他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志。
顧幽離閉上眼,輕聲道,“戰(zhàn)爭結(jié)束了,該回家了?!?br/>
聲音在空蕩蕩的世界中傳蕩著,始終沒有回應,她也沒有著急,而是安靜的等待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從遠處,荒原之上,走過來一道褪去盔甲的身影,那身影的主人,很普通,但是一身氣勢仍不敢叫人小覷,身上有過上上戰(zhàn)場后的殺氣,連眉目之間都帶著幾分肅殺。
看著這一道身影走過來,顧幽離嘴角揚起。
……
九黎月清覺得有些不對勁,那個女人進來之后就閉上了眼睛,好似真的無欲無求一樣
越是這樣她越是覺得不妥,想要靠近去看,卻發(fā)現(xiàn)身后的九黎將士們動了一下。
她轉(zhuǎn)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身邊的那一道老將,問道,“若凜將軍?”
怎么會這樣?
沒有她的啟靈,怎么可能會喚醒他們?
是她?
一定是她!
有什么東西是她錯過了的?
九黎月清想不明白,她也不想去明白,守在這里找到一個可以帶著他們離開的人,是她的任務,這么些年來,根本沒有人能入她的眼,那個小丫頭也不可能,不論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讓這些老將士們可以恢復行動,她一定不會允許她成為他們新的領頭者!
這根本就是侮辱。
她用的可是截天仙帝的法器,她與仙帝關系匪淺,便是與巫族勢不兩立!
顧幽離不知道九黎月清的心思還這么頑固,她的眼睛里,出現(xiàn)了一道道的身影,他們一個個的上前,與她打了個招呼,有的是拍了一下肩膀,有的是點點頭,隨意而簡單,顧幽離卻察覺到了他們的善意,輕聲道,“我愿為巫族而戰(zhàn),奪回所有一切。”
那些老將們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顧幽離沒等到他們的回應,眼前的一切已經(jīng)被人打破了。
九黎月清瘋了一樣的破壞著這一切,她的長槍已經(jīng)抵上了顧幽離的眉心,目光冷冷的看著她,“以為這樣就能帶走九黎舊部嗎?”
沒有她的同意,他們根本不能出去!
這個小丫頭竟然敢越過她,去尋找那些殘念,獲得將士們的好感!投機取巧!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顧幽離看著憤怒至極的九黎月清,輕聲道,“不必這么憤怒,我已經(jīng)獲得了他們的允許,可以進出這里,的存在無關緊要,或者緊要,但是我并在乎,戰(zhàn)死沙場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躲在這里千千萬萬年,也不過一堆破爛而已,問問他們,到底是怎么想的?在的眼中,他們是什么樣的存在呢?需要好好照顧?好好呵護?九黎月清,才是大錯特錯?!?br/>
她的話音剛落,四周的盔甲振動起來,抖落了一身沙塵,一面旗幟揚起,上面畫著一個上古文字,那是屬于巫族戰(zhàn)軍的標致。。
他們面容煥然一新,盔甲也不在殘破,一道道的目光中,迸發(fā)著好戰(zhàn)的光芒。
這才是將士們最終的心愿。
但請一戰(zhàn)!
……
九黎月清回過頭,目光泛著些許淚光。
她有些頹廢的低下頭,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這些都是她敬愛的長輩,從很多年前,她就知道,他們不該蝸居在這里,做一堆塑像,他們還殘留著恐怖的血性和殺氣,他們想要再次去戰(zhàn)場之上大展身手,經(jīng)歷過血與火的煉獄的人,怎么甘心這么平靜下去。
可是,為什么是她,為什么選擇她?
九黎月清想不明白。
只能是覺得他們是太沖動了。
“我會找一個更好的人的。”她沉聲說道,想要勸服他們的決定。
“找不到。”顧幽離一句話就否定了她,“這次來接受傳承的不超過一千人,進入這里的不超過五百,五百人之中,只有三四個與我修為相當,一個已經(jīng)放棄了,另外幾個,要么就是老態(tài)龍鐘,早就沒了熱血,瞻前顧后,要么另外存了心思,只為謀求私利,不會再帶著他們一起去戰(zhàn)斗,也不會完成他們最終的心愿,只有我,符合他們的要求,我就是最好的人選?!?br/>
顧幽離說著理由,想要讓九黎月清看清楚現(xiàn)實,可是她并不是那么好勸告的對象,這女人在這一刻,不能再倔強了。
“我說不行就不行,現(xiàn)在,立即滾出去!”
九黎月清想要趕人,可是這一次,背后的九黎舊部的士兵們卻并沒有聽她的話,用長刀將她趕出去,一片沉默之中,九黎月清輕笑了一聲,說道,“好,們決定就好,我不過是一個啟靈之人,當領頭者找到了,我也就沒有必要存在了?!?br/>
她身影一動,便凝成了一道雕塑,不愿意醒過來
若是被鎖神冊完全控制的顧幽離,可能還會起一些惻隱之心,照顧一下她的感受,繼續(xù)勸說一下,可現(xiàn)在不知道是不是殷墟爐靈的存在,她腦子清醒的不得了,將九黎月清存在的利弊分析的清清楚楚,最終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有她沒她,好像真的沒什么大事。
慣的她,這么多人都同意了,她一個人愛怎么倔強就怎么倔強。
“我們走吧?!彼吐曊f道,打開了結(jié)界。
身后一道道的士兵跟隨在她身后,目光肅殺,隊伍齊整,看的令人心神顫動。
她帶領著九黎舊部出了結(jié)界,也喚醒了他們,自然也就相當于過了第二關,剩下的那白骨山,到底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