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怎么判斷一個男人是不是好色，主要看他眼神是否猥瑣。
林家老爺眼神雖是極為掩飾，但在第一眼對書香的驚艷后，再也收不回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林絮兒顯然極為了解她老爹的品性，裝作無意的拉住顏月的胳膊，就往屋里帶。
“姐姐，快進來坐，里頭暖和呢。”
顏月嘆了口氣，書香不算是頂美的，可問題在于對比啊。林家老爺先見了她的紅斑，再見著清清秀秀，家碧玉的書香，那還不是見著了美人。
顏月一腳踏入門檻，無意中回頭時，卻恰好見到書香漲紅著臉，紅暈似乎還蔓延到了玉般的脖頸。林老爺目瞪口呆的看著書香怯生生的模樣，一副想話卻不敢話的模樣。
“姐姐，看什么呢，快點進來。你那丫頭，讓她候在外頭，咱們些私房話。”
顏月打賭，林絮兒并沒有想私房話的念頭。只是見到她老爹這幅樣子，臨時起意罷。雖然顏月很想提醒書香一聲，但轉(zhuǎn)念間覺得，就這么短短時間，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亂子，就算賣林絮兒一個面子。便什么都沒，跟著林絮兒走進暖房。
兩人隨口瞎聊，可顏月聊著聊著就發(fā)現(xiàn)，林絮兒著著就會把話題轉(zhuǎn)到了賬冊啊，管家之類的事情上。這個不是顏月的專長啊，于是她漸漸失去興趣?？伤⒉幻黠@的情緒變化，就讓林絮兒察覺到了。
“姐姐是嫌棄絮兒嘮叨么”林絮兒嘆了口氣，“家里只有絮兒一個孩子，之前大娘也有個女兒，卻沒養(yǎng)過十歲就去了。絮兒在家都沒人話呢。”
顏月一怔，見林絮兒神情寂寞，倒是不免感懷自身?！鞍?，你要是有空，就多來找我聊聊就好了。”
“嗯?！绷中鮾壕`起笑容，“絮兒也希望能夠和姐姐朝夕相處。只是，只是，”她突然聲音變得極低，又帶著羞意，喃喃自語幾句，“只是，只是二公子并不喜歡絮兒?！?br/>
誒怎么又扯到白大俠身上去了呀。
林絮兒卻完全看不見顏月的沉默，低著頭揪著帕子，幽幽嘆了口氣“絮兒覺得二公子心里有人，但，但絮兒不介意的。可是，二公子還是，還是躲著絮兒?！?br/>
唔，心里有人還不介意啊，這該是多么堅強的內(nèi)心。顏月默默吐槽，見林絮兒依然自怨自艾，她又不曉得該從哪里安慰起，這么一來，就有點坐立難安了。
“那個，那個啥，”顏月嘿嘿笑了幾聲，“咦，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br/>
“嗯，是呢?！绷中鮾浩鹕恚巴现憬懔四敲炊嘣?，可煩著姐姐了。其實，今日來尋姐姐，是因為明天我大娘二娘就要同我爹爹離開。絮兒要多留幾日，要煩勞姐姐照料，所以爹爹想親自感謝姐姐來著，瞧，絮兒了那么多話，倒是把正題給忘了?！?br/>
林絮兒按著顏月的肩膀，讓她依舊坐著，自己走到門外，打起門簾，頭往外張望一下。轉(zhuǎn)過身時，神情中有絲尷尬和煩躁，轉(zhuǎn)瞬間逝去，笑道“姐姐且等等。大約爹爹想讓咱們多會兒話，便沒進來，我去尋他?！?br/>
林絮兒著打起門簾走了出去。等她離開，顏月才松了口氣。原先因為在逛街時，對林絮兒冒出友誼，才讓她今日滿心期待的想和林絮兒聊天笑。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怎么總覺得頻道不對呢。
好在林絮兒并沒有讓顏月等多久，大概也就半刻鐘，林絮兒和林老爺一前一后走了進來。那林老爺笑得春風得意，倒有點像是突然得了什么彩頭。而林絮兒卻恰恰相反，就算她怎么掩飾，都依然流露出一絲扭曲怨氣。
林老爺哈哈打著招呼，彬彬有禮的談吐，半點都沒有剛才見到書香時，那股色瞇瞇的神情。顏月不善于交際啊，也只隨著林老爺?shù)脑?，辛苦的寒暄。等一來一回十來句話，該寒暄的也都寒暄完了，沒啥事了啊。顏月想這總可以告辭了罷。
剛剛想起身，林老爺話題一轉(zhuǎn)千里“大少奶奶那個丫頭，瞧上去倒是聰明的很。哈哈哈，大少爺真是有福呢?！?br/>
額，一夫多妻就是有福嗎，當心鐵棒磨成針
“哪兒呢。那丫頭福氣好，娘正在幫她物色好人家。等過陣子嫁出去，不準就不會被使喚來使喚去了?！?br/>
“哦，哈哈哈，大少奶奶對下人真是和善。”
林老爺若有所思的笑了幾聲，見顏月起身，倒也不多留，不顧林絮兒的黑臉將顏月送出門。
咦，這兩人氣氛有點奇怪啊，顏月聳聳肩。走出院落時，見書香依然像影子一樣的在一邊，看見林老爺送她出來，也不過微微抬眉，片刻后，低眉順目的跟在她的身后一同回去。
書香送顏月到了院子口，就停下腳步不再進去。她似乎有著委屈哀怨難過的情緒，復(fù)雜糾結(jié)，張嘴欲言又止，一直到顏月滿臉不耐煩，她才幽幽嘆了口氣。
“大少奶奶，奴婢曉得您對奴婢有戒心，可是，”書香抿抿唇，“可是哪個人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呢。起來，奴婢還是個下人，就算被大少爺納妾，也不至于會壓到您的頭上?？扇粼賮淼囊晃?，是個姐呢，又或是大少爺?shù)墓嗜耍堑綍r您該如何自處呢。”
顏月一怔，皺皺眉“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決定。你要求，也該去求你家大少爺。至于今后，我該如何自處，倒是不要你多操心。”
書香歪頭看著顏月，緩緩從嘴角蕩起一線若有似無的笑意“大少奶奶真是的，事兒都在眼前了，還當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什么意思。”
可書香并沒有回答顏月的追問，只是慢悠悠的笑了幾聲，眼神又轉(zhuǎn)到她的腹部轉(zhuǎn)了一圈“您一日沒有孕，這種事情就不會停。”
顏月瞇瞇眼睛，疑惑的問出口“你特意和我這些做什么要是為了留在白家，我也過了，是你大少爺做的主，你去求他才是?！?br/>
“白家”書香嘆了口氣，“是呢，奴婢從養(yǎng)在這兒。后來也一直伺候著大少爺，從沒覺得會有朝一日離開呢?！?br/>
顏月回到屋里后，傻傻坐了片刻，腦子里亂七八糟，鬧哄哄的。她有點疑惑書香的話，又有點煩躁，一直等到白子謙慢吞吞走進來。她抬起頭張嘴想要問話，可猶豫片刻，自嘲的聳聳肩，她不過打醬油的，干嘛要在意白子謙另娶的事情呢。
白子謙倒是沒她想得那么多，隨意坐在一邊，淡淡問了句“林家尋你過去了什么”
“哦哦，”顏月把書香的話壓在心底，將林絮兒要多多關(guān)照的話了一遍，又多問了句，“為什么林絮兒要留在這兒呢?！?br/>
“還不是為了和白家結(jié)親?！卑鬃又t冷冷一笑，“林家真是豁出去了，將個待嫁的姑娘放在這兒，也不怕有人林家姐的閑話?！?br/>
“哦。”顏月嘆了口氣，這年頭真不是女人能夠待的啊，“對了，書香，書香，你確定了嗎，一定要送出府。之前，我看你一直很喜歡她?！?br/>
白子謙轉(zhuǎn)過眼神，在顏月臉上兜了一圈，略有點遺憾的收回眼神，怎么都沒瞧見感動之類的東西。
“我只是不喜歡被人騙，被人算計?！卑鬃又t皺著眉頭，神色嚴肅，倒不像是在書香的事情了。他揉揉眉頭，才抬起頭譏笑兩聲，“你別瞎操心一些和你無關(guān)的事情，書香，呵呵，她有好去處。”
顏月對白子謙的話表示不懂不明白，但疑惑在第二天一早，送別林老爺?shù)臅r候，就得到了解答。
書香跪在白夫人跟前，林老爺在旁坐著，笑得不見眉眼。林絮兒冷著臉在林家大夫人身后，二夫人漫不經(jīng)心玩著碎發(fā)。這么個架勢出來，再聯(lián)想到昨天看到林老爺色瞇瞇的樣子，顏月基可以猜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顏月和白子謙剛剛落座，白夫人狠狠瞪了顏月一眼。顏月一驚，忙縮頭往椅背上一靠，試圖躲過白夫人的眼光。
“白夫人，你家的丫頭就是水靈，也難怪咱們老爺看上眼?！倍蛉算紤械氖嬲故帜_，慢慢坐直身體，瞥向了林家大夫人“大姐，這出怎么到讓妹妹想起，當年三妹妹入門的場景呢。”
林絮兒的臉色猛然變得蒼白的嚇人，低下頭，手緊緊抓著衣擺，可依然克制不住微微的顫抖。
二夫人冷眼轉(zhuǎn)過林絮兒的神情，嗤笑一聲“白夫人，現(xiàn)在是怎么呢”
“二夫人，今日是林老爺來跟我討人呢，我又能什么呢?！卑追蛉四樕弦廊粠еΓσ獠患把鄣?，她又憤憤的瞪向顏月，真是的，怎么連個丫頭都看不住。平白的賣什么善心，要是當時就讓書香跪在她的院子里，哪里會橫生枝節(jié)
顏月自然感受到了白夫人的怒意，同時也在轉(zhuǎn)瞬間覺察出，就是因為她無謂的心軟，才會多出這件事情出來。
“二妹妹，這是老爺?shù)囊馑?。咱們還得跟白夫人賠不是呢?！贝蠓蛉私K于開口，挑挑眉毛，看似無奈的搖搖頭，“老爺，你也真是的。這丫頭，畢竟是大少奶奶的人呢。你就這么直接開口，萬一，萬一，”大夫人停下話音，眼神卻猶豫的看向白子謙。
唔，顏月默默點頭，大夫人是高端黑啊。她這一句話，既安撫了白夫人，又能堵住二夫人的嘴。更是間接的告訴林老爺，那個書香應(yīng)該是白子謙內(nèi)定的妾侍，怎么能直接來要人。
“不過是個丫頭，哪里有那么多的講究?！卑追蛉死淅洳遄?，低頭看向書香，“這是你的福氣。你可要好好惜福了?！?br/>
書香低低應(yīng)了聲“是”，偷偷抬起頭，只顧看著白子謙，眼中難掩傷悲，更含著千言萬語。
換做一般的男人，比如林老爺這樣的，早就心動了，憐惜了?？砂鬃又t那廝，連眼風都半點都不施舍到書香臉上，心腸硬的讓顏月都覺得他有點過分了。
不過是送個丫頭，書香的離去，對林家來講，大概就是多了件行李。對白家來講，則半點改變都沒有。哦，不對，還是有改變的，林絮兒就這么住下來了。
“姐姐，姐姐，今日一起學習看賬冊吧。”
這是每天顏月吃完早飯，跟白夫人請完安后，林絮兒必定要的話。林絮兒來了以后，她每日早早的就開始伺候白夫人，端茶倒水，一直等到白夫人處理家務(wù)，她又極為識趣的離開。侯在院子門外，一抓到顏月，就立即用一種滿心期待的眼神，懇求的看著顏月。
顏月突然有種回到學校，被結(jié)對學習的學霸逼著背單詞的感覺。唔，學校還有雙休日寒暑假，這里木有啊。才這么幾天光景，顏月已經(jīng)有種度日如年的痛苦。總算老天偶爾聽到顏月的呼喊，今天他算是幫了個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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