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08-04和煦的陽光灑落在樓前的草地上。小樓門口列站四個黑衣勁裝女子,俏臉緊繃,手按劍柄,如臨大敵。
進門處司書等四人,見日上三桿,小姐還沒動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直轉。
而內廳端坐的顏容,卻很沉得住氣,雙目微瞇,似乎已神游八極之表。
怨不得四個丫頭著急,銀花婆婆已來過兩次。第一次被司書推說堂主玉體欠安,不能視事為由,打發(fā)回去了。
那銀花婆婆人老成精,豈是那么容易對付的,去顏容住處兜搭了一圈,不但沒有見到顏容,就是那個該死的小賊也沒找到,氣急之下,鐵杖提在手里又跑回來了。
司書見銀花婆婆來者不善,不敢怠慢,早早跑出樓去迎候。司書年紀不大,小嘴卻很甜,婆婆長婆婆短的一通亂喊,銀花婆婆雖有滿腹怨氣卻也不好發(fā)作,只是板著臉要面見堂主。
司書說小姐依然臥床未起,陪著笑臉讓銀花婆婆再等上一兩個時辰。銀花婆婆老臉一變就要發(fā)作,那四個女衛(wèi)手握劍柄擁上前來,司棋、司琴、司畫亦悄無聲息現(xiàn)身樓口,中間的司棋手捧柳依依發(fā)號施令的那口長劍。
銀花婆婆
“咯咯”一笑,聲如老鴰,陰聲說道:“小毛丫頭,和我老人家玩這個,你們還嫩了點?!彼緯娌桓纳?,淡然笑道:“婆婆差矣,我等奉堂主劍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此樓,違令者斬。想必婆婆您老人家也不會為難我們幾個小毛丫頭?!便y花婆婆撇了撇嘴,哼道:“算你小丫頭會說話,也罷,我老人家就等上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后,有敢擋我老人家者,即如此石?!闭f罷亦未見老婆子如何作勢,鐵杖即已揮出,一聲轟響,磨盤大一塊湖石已經碎成粉末,煙塵尚未散盡,已經不見了銀花婆婆的蹤影。
司書見了這駭人的一擊,吐了吐舌頭,與司棋三人回到樓內,更是憂心忡忡。
柳依依繡榻之上,兩人依然相擁而臥。唐靖雨雖未醒來,臉色卻已是白里透紅,氣息勻稱悠長。
柳依依卻頭枕唐靖雨臂膀,酣然入夢。嘴角血跡未凈,卻掛著一個甜美的笑容。
好一幅醉臥曉枝、海棠春睡圖,可惜唐靖雨卻無福消受。一個時辰轉瞬已屆,樓上依然悄無聲息,司書等人反倒沉下心來,等著銀花婆婆找上門。
說也奇怪,左等右等,也沒見那老虔婆的身影。司書幾人反倒更加不安,銀花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燈,平時倚老賣老慣了,不要說這老虔婆手底狠辣,即是沖著太上的無上權威,就連宮主都讓其三分,遑論他人了,哪個不是笑臉相迎呵,如今幾次吃癟,這老虔婆無論如何亦咽不下這口氣。
該不會是這老虔婆又耍甚么花招吧。距午時不過一個時辰,銀花婆婆又來了。
出乎司書幾人預料的是,銀花婆婆似乎心情極佳。一改往日佝僂著身子,風風火火的姿態(tài)。
居然少有的好整似遐、笑容滿面,拄著鐵拐沿抄手游廊施施然的行了過來。
銀花婆婆一反常態(tài),司書幾人還真有點不知所措。說不得司書只好笑容滿面的迎上前來,攔住銀花婆婆道:“婆婆,您老人家如此開心,莫非是有甚么喜事不成?!便y花婆婆笑容不減,湊近司書故作神秘的低聲說道:“當然了,太上就要駕臨我百草堂,難道丫頭你不開心呵?”司書一怔,心底可是吃驚不小,待回過神來見銀花婆婆已繞過自己,不由驚呼:“婆婆,且等一下。”疾步追趕。
銀花婆婆理也不理,卻被從樓內擁出的司棋幾人仗劍擋住了去路。銀花婆婆老臉一變,鐵杖一舉,喝道:“太上有令,擋我者死!”銀花婆婆抬出太上來,幾位姑娘不免有些遲疑,要知道太上在宮內具有無上的權威,太上的令諭無人敢于抗拒。
司書已經追上前來,笑道:“您老人家又和我們小孩子開玩笑?!便y花婆婆冷聲道:“你見我薛長老甚么時候拿太上開過玩笑?!彼緯淅湟恍?,俏臉一板,淡然道:“那么請薛長老出示太上令諭。”
“呵……這個……”銀花婆婆沒想到這個丫頭居然來這一手,支吾道:“卻是太上口諭。”司書哂道:“怕是薛長老假傳太上令諭吧?!便y花婆婆惱羞成怒,叱道:“我老人家沒功夫和你們幾個丫頭片子廢話,給我讓開。”說著鐵杖斜指,杖上那條鐵線蛇順著鐵杖滑落到銀花婆婆破袖之中。
銀花婆婆白發(fā)飄拂,提聚功力,向幾人逼去。司書司棋、司琴、司畫是柳依依的貼身劍婢,名雖主仆,情同姊妹,可以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何況素日就膩味脾性暴虐整日與蛇為伍的銀花婆婆,所以明知不是銀花婆婆的對手,也紛紛亮出配劍,打算與老虔婆拼命。
正在劍拔弩張之際,顏容緩步行了出來,譏笑道:“銀花婆婆,倘大年紀,還和幾個毛丫頭一般見識,你就不怕別人恥笑你為老不尊?”百草堂皆知顏容醫(yī)術高明,除堂主與銀花婆婆外,卻不知顏容還是內家絕頂高手,否則司書等人剛剛亦不致如此憂心。
銀花婆婆見顏容現(xiàn)身,心底有些忌憚,嘴里卻道:“你是本宮客卿,此乃本宮內務,不干你老兒事。”顏容笑道:“銀花婆婆此言差矣,太上與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投桃報李,這才答應駐留百草堂。當日太上有言,請老夫協(xié)理百草堂。因此,如果有人蓄意挑起事端,老夫卻不能坐視不理?!便y花婆婆為之氣結,指定顏容,怒道:“你……你……好你個顏老兒,那么我老婆子問你,柳依依她是不是在為那小賊療傷?!鳖伻莸徽f道:“柳小姐乃一堂之主,你老婆子卻是本堂護法,堂主所行何事,難道你這個護法有權過問嗎?”銀花婆婆羞怒至極,三角眼精光暴射,陰惻惻的說道:“我老婆子是百草堂護法不假,卻也是百花宮的長老,維護太上的權威,我老婆子責無旁貸。何況……哼哼……太上即將駕臨?!币灶伻荻恐`,銀花婆婆剛剛所言早已聽見,此際再次搬出太上,又見老虔婆一副有恃無恐的驕橫嘴臉,知其所言非虛,莫非這老虔婆昨夜已把消息發(fā)出。
如果太上真的來此,不僅唐靖雨小命難保,就是柳依依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太上別的事情都好商量,唯獨容不下男女之情,這也是百花宮的金科鐵律。
顏容打定主意先拖延住這個老虔婆再說。柳依依鼻翼翕動,長長的睫毛上,兩顆淚珠宛然,卻是好夢一場。
柳依依嬌慵的一聲輕哼,美目緩緩睜開,見自己側身于一赤身露體男子懷中,猛地坐起,震驚慌亂之下差點掉下榻去。
方憶起昨夜種種,忙又俯身察看,見唐靖雨臉色紅潤,內息悠長,知其已無大礙。
柳依依凝視著這張俊逸的臉,昨夜旖旎風光、繾綣柔情涌上心頭,卻是癡了。
東方云英的身影已經遙遠,她的芳心之上已經深深的刻上了唐靖雨的英姿。
柳依依幽幽一嘆,情不自禁的低頭在唐靖雨雙唇之上輕輕一吻,然后披衣下床。
下床之后,方覺腳底綿軟、天旋地轉,心知自己妄動先天真元,血脈虧損,只怕沒有個一年半載難以復原。
柳依依從箱中取出一粒固本強原的丹藥,咽下之后,功行一周,起身去隔壁房間沐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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