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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陰陽師聞聽至此,都將身體完全匍匐在地上,抽泣,嘆息之音隨著役豪臣念悼詞的深入開始充斥于整個正廳之中。
在那悼詞中,還有對役小清風(fēng)的生平介紹,但無論什么事,都滿是溢美之詞,但這些本無多少意義的辭藻,卻讓在場每個人都露出不同程度的認(rèn)同感,這不光是因為他是陰陽師的家主,更因他的思想和野望早已經(jīng)在陰陽師一族中根深蒂固。
役小清風(fēng)的死亡,不僅是陰陽師家主的死亡,也是陰陽師野望的暫時停滯。
無論如何,家主身亡,少主不歸,連最有可能,最有資格繼承家主之位的役小破也身死他鄉(xiāng),家主之位會由陰陽二老擔(dān)任吧。
不光安倍之航,在場的人都是這樣想,悼詞念畢,將是宣布下任家主之時,他們都看著役豪臣。
毫無疑問,他現(xiàn)在是最適合擔(dān)任家主的人選了,年富力強,多年來,又有大量擁躉,更重要的是,他雖非本家,卻也是役姓的分家。
“看來從此以后,他要叫役小豪臣了?!卑脖吨较耄氲竭@里,他有些欣喜,如果是這位大人的話,陰陽師一定會再次走向輝煌的。
但役豪臣和安倍春之花,卻走到靈樞旁的孩子面前,一齊跪下。
眾人皆是大驚。
果然役豪臣說道:“家主賓天,少主未歸,還請幼主暫代我陰陽師家主一職!”
孩子站了起來,眼神中充滿了堅毅。
但是,陰陽師們卻嘈雜開來:讓一個少不更事的孩子擔(dān)任陰陽師的家主,統(tǒng)領(lǐng)一族,這成何體統(tǒng)。
當(dāng)下就有幾位老人站了起來,他們跪拜靈樞的位置和陰陽二老平行,但間隔在兩旁較遠(yuǎn)的位置,因為他們在族中雖無職務(wù),但輩分極高。
他們不好直接反對,卻是稽首道:“還望役豪臣大人和安倍春之花大人三思。”
安倍春之花,似乎早料到這種情況,對那孩子點點頭。
孩子心領(lǐng)神會,手中結(jié)印,靈氣乍現(xiàn),用稚嫩的聲音喚了一聲:“來!”
兩個高大的鬼神突然出現(xiàn),他們位于孩子的一前一后,前方的鬼神一雙赤色眼睛,手拿斧頭,看樣子是個男性,而后方的鬼神,看模樣是個女性,長著一張黃口,一手拿著水瓶,一手拿著裝著種子的袋子。
“前鬼和后鬼?!”陰陽師們大驚,卻都再次跪了下來。
不論其他,光是前鬼和后鬼在陰陽師一族中的地位就極其尊崇,甚至高于當(dāng)代家主,因為他們是初代陰陽師役小角的式神!
歷代以來,那是代代相傳,只有家主才可以驅(qū)動的式神——前鬼和后鬼。
而這個孩子能召喚前鬼后鬼,毫無疑問,他是役小清風(fēng)所認(rèn)同的家主!
不服氣的聲音都已經(jīng)平息,所有人都真心誠服地跪在那孩子面前。
役豪臣鄭重地宣布:“即日起,至少主役小祠歸來,陰陽師家主之職,將有少主之子,原家主之孫,役小童暫代家主一職!”
隨后,他和安倍春之花,也將身體完全伏在地上。
小小的孩子,就那么站在所有陰陽師面前,如此浩大的聲勢,讓他有了幾分孩童的局促,他轉(zhuǎn)過托看著靈樞旁的端莊女人,低聲猶豫道:“母親……”
女人只是點點頭,眼中露出鼓勵的神色。
役小童不再猶豫,坦然面對眾人,從他稚嫩的身體,恍惚中有種君臨天下的氣魄。
新的家主已經(jīng)確立,葬禮便有條不紊地繼續(xù)進(jìn)行。
當(dāng)役小清風(fēng)的靈樞被抬出下葬于土的時候,役小童終于再露出孩童的一面,他拉著母親的衣袖,惴惴地問著她:“母親,祖父已經(jīng)不在了么?”
端莊的女子點點頭,低聲問:“難過么?”
“我不知道,”役小童說,“他雖然是我的祖父,但是我的親人只有母親而已,所以,難過不起來?!?br/>
“還有你的父親?!迸思m正道。
“役小祠么?但是我從來沒見過他。”役小童說。
“我說了,那是你的父親!”女人嚴(yán)厲地說。
役小童想要反駁,但看著母親有些濕潤的眼睛,還是乖巧地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母親,以后由我保護你,請您不要再傷心了?!?br/>
女人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
役小童突然問道:“母親,我可以再叫你一聲媽媽么?”
女人有些錯愕道:“孩子,你在說什么呢,我本來就是你媽媽啊?!?br/>
“但是舅舅,嗯,役豪臣,”役小眼睛瞅了瞅役豪臣認(rèn)真地改口道,“他說,從今以后我就是陰陽師的家主了。我的一言一行都應(yīng)該慎重,就連有的親密的稱呼都不能再叫了?!?br/>
女人的心里頓時很疼,她說:“你想叫,就叫吧。”
役小童很欣喜,緊緊地抱著女人,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媽?!?br/>
役豪臣剛好看到這一幕,他輕輕地咳嗽一聲。
役小童當(dāng)即分開,有些不滿,又帶著幾分堅定說:“我一定會振興陰陽師的!也請母親不要再傷心了,以后,我會保護您的!”
女人看著役小童,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憂。
當(dāng)日晚上,役小童和一眾陰陽師,又出現(xiàn)在陰陽師本家那正廳之中,這里仍然是靈堂的裝飾,所有人還都穿著正式的陰陽服。
此刻,他們已經(jīng)得知中國那邊,譚鵬功敗垂成之事。
“想不到啊,那位帝君竟然是怨冥五老之一?!卑脖洞褐ǖ溃麄儼膊逶诘烙褧械奶阶?,只在后來得知譚鵬其實是怨冥五老,其余更詳盡的卻不得而知。
“可惜啊,我們本來可以有那么一位強大的盟友。”安倍之航嘆息道。
但役豪臣卻搖搖頭說:“這說不定也是好事,如果早知道他那么強大,我還真猶豫當(dāng)初要不要和師尊合作,他是一個強大的老虎,我們現(xiàn)在還只是狐貍,當(dāng)他們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可以為他尋找食物,可是保不齊哪天,我們就成了他的口中之食。
比如我們這次安插在道友會中的探子的靈魂,就差點成了那位帝君的祭品。
所幸,他被打敗了,我們也及時得到了反饋的信息?!?br/>
安倍之航說:“這次可夠那群中國人忙的了,那個道友會的會長也死了。”
“那是他們的事。”陰陽師們都不懷好意地笑道。
“我們遲早也會變成老虎的!”役小童說。
“那是自然!”眾人附和道。
“但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睂O天尋說,此時大家才注意,他是在場之人中,唯一一個穿著普通衣服的人。
役小童卻沒有絲毫被反駁的不滿,反而點點頭,少年老成地說:“所以,我們以后的行動,必須更加小心,不能讓那些人看出一點端倪。即使是役小祠,在他仍叫趙祠的時候,任何人也不得對他透露任何情況。至于,散落在中國的探子們,除非情況特殊,盡量和我們少聯(lián)系。”
這一系列的安排,干練詳盡,完全不像一個孩子所能制定的。
“只是,那些和少主在一起的人,著實讓人擔(dān)心啊,他們連怨冥五老都擊敗了?!币酆莱颊f。
“我說過,我也會變成一只更兇猛的老虎!”役小童,“當(dāng)然,安倍天尋大人說得對,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還需要拖住他們,所以……”
孫天尋會意道:“屬下即可動身。”
“辛苦你了?!币坌⊥⌒∧昙o(jì),已會籠絡(luò)人心。
孫天尋對役小童拜了拜,旋即轉(zhuǎn)身離去。
眾人這才了然,他換那身普通人的衣著,是因為有刻不容緩的任務(wù)在身。
看著孫天尋遠(yuǎn)去,役小童說:“這樣,他們就暫時不會注意到我們了。最好,被那群人干掉,日后也省去一個大麻煩?!?br/>
說道這里,役小童心中不免咯噔一下,腦海中浮現(xiàn)出母親的身影,在心中嘆道:役小祠啊,希望你能活下來吧,否則媽媽會很傷心的。
他有些失神,沒有留意役豪臣和安倍春之花正在竊竊私語什么,直到安倍春之花對他說:“代家主大人,可能我和役豪臣大人,也不得不再去中國一次了?!?br/>
役小童有些不悅:“陰陽二老,都離開,是什么道理?!?br/>
安倍春之花在役小童耳邊,悄悄說了幾句,役小童便點頭說:“那你們就去吧,只是萬事小心,千萬要避開那群人?!?br/>
“屬下知道!”陰陽師們畢恭畢敬地回答著這位孩童。
翌日傍晚,中國東北大興安嶺的原始森林中,從未有人進(jìn)入過的一處地方。
而孫天尋就站在這里,他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休息了,一路用陰陽術(shù)飛到這里,實在有些勞累。
在他腳邊還有幾個尸體,他們背著登山包,穿著探險服,看來這些人是到這里來探險的,可惜他們已經(jīng)太深入了,不可能允許再往前走,因為若再往前走幾步,就到了那個地方——妖族聚集之地,妖族之森!
妖族對敢于侵犯自己領(lǐng)地的人們,毫不客氣。
孫天尋走了幾步,幾只鳥飛到了他的面前,落在地上之后,化成了人類。
一個青年男子對孫天尋說:“人類,你走錯地方了?!?br/>
他說完之后,身后的人就要攻擊過來。
孫天尋趕緊表明身份:“我乃陰陽師一族的安倍天尋,來此求見你們的妖王?!?br/>
“陰陽師?”青年男子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但他的態(tài)度仍然很惡劣。
“勞煩你去通報一聲?!睂O天尋說。
“不用了,我正好在這里?!庇忠粋€青年男子循聲走了過來。
他非常高大,但一張臉卻生的極為妖嬈,明明線條分明,可就是透著一種妖異的魅力,他的眼睛紅得像寶石,而黑色的頭發(fā)中,還夾雜著幾縷紅發(fā)。
這樣一個男子,只是輕輕走來,就讓人感到一種可怕的強勁。
孫天尋當(dāng)即恭敬道:“安倍之航,見過妖王前輩?!?br/>
這個男人,便是妖族之王,他的名字便是妖族的最高存在——赤王,卓萬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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