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火雀一看魏銘紀懷里的小東西同意結(jié)契,似乎比魏銘紀好說話(?),立刻“勸誘”道:“我能賦予契約者飛行能力的,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在還沒有學(xué)會走路的情況下自由翱翔于天際?!?br/>
在慫恿別人之前先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辭吧……
魏銘紀真的替卻火雀捏了把冷汗,好在陸銘君聽不懂它在說什么,不然這句“小孩子”就夠讓它全身的毛都被拔走做成雞毛撣子。
卻火雀見陸銘君無動于衷,一副壓根不知道它在說話的樣子,意識到眼前的兩人雖然氣息相同,但能聽懂它話的只有魏銘紀。
“哪怕您定下對我來說最不利的契約都沒關(guān)系,我只想借助您的力量多茍活一段時間。既然他們叫您‘少主’,您在封物師中的地位一定不低,動用人力物力肯定能在短時間找到那家伙?!?br/>
你也太想當(dāng)然了吧,我這“少主”只是個空殼子,話說這羞恥的稱呼可以不用叫了吧?
魏銘紀在星海他們搬進魏家大宅的當(dāng)天就強調(diào)過稱呼問題,說直呼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然而其他要求都嚴格遵守的幾人,唯獨無視掉了這一點。
“我身上這點小傷自己能處理,正如那個男人所說,我所擁有的避火特性能夠壓制住體內(nèi)燼天幽火的蔓延速度,保證不會影響到您一絲一毫。只求您讓我多活一段時間,不報這一擊之仇、在那家伙身上開個洞,我死不瞑目。”
魏銘紀仿佛看到了項目組里那個央求自己給他查BUG的新人。
他最怕這種連珠炮式的懇求了,對面看似一退再退實則步步相逼,吃不了軟磨硬泡的人根本沒有回絕的余地。
陸銘君見魏銘紀還不吱聲,提醒道:“還杵在這干嘛呢?那倆家伙好像商議著要把這鳥宰了?!?br/>
宰了?!
魏銘紀驚了,抬頭就看到星海像是磨刀一樣將他那大鐵杵一樣的武器擱在地上左右摩擦。
魏銘紀是真的不想要那勞什子契約,但卻火雀這掛著一身正在侵蝕生命的紋路卻求生欲爆棚的模樣又讓他想起了當(dāng)初被臧淬刺中后的自己。
匕首刺入身體,他帶著在體內(nèi)爆開后亂竄,將本可以無限修復(fù)的內(nèi)臟給攪得一團糟的的圣裁之力從城堡最高處栽了下去。尚未被完全抹掉的再生之力讓他沒有當(dāng)場死亡,而是在墜向深淵底部的過程中被一輩子都沒感受過的劇痛折磨到恨不得給自己一個痛快。
但是圣裁之力剝奪了他所有的行動力,讓他只能硬生生在痛楚中慢慢消弭。
或許,那時候的極致疼痛似乎是激出了他對勇者的恨意,在求生求死皆不得的情況下僅有一瞬爆發(fā)了想要殺死這個人類的想法。
魏銘紀感覺自己似乎能理解卻火雀的想法了,只是他覺得有些奇怪。
這種名為“仇恨”的感覺有些熟悉,似乎不僅僅是出現(xiàn)在了他被勇者殺死的那天。
但是佛系魔王想不起來自己還記恨過誰。
應(yīng)該沒有吧?魏銘紀不確定地想,冤冤相報何時了啊,記仇什么的,這么麻煩的事,我會做?再說了,除了那個白癡勇者,誰還能影響到我?
在魏銘紀和陸銘君都沒有注意到的、兩人共同的因果鏈接精神領(lǐng)域,巨大的拼圖上,最中間有一塊小小碎片忽陰忽暗地閃爍了一下。
已經(jīng)商議完了的星海和李希賢走了過來:“少主,我們商量了一下,這只的契約就算了吧。今天也別去那么遠的地方了,就在附近轉(zhuǎn)轉(zhuǎn)……”
“不用了,我、就契約它吧?!蔽恒懠o費了好大勁才強迫自己說出了違心的話。
“什么?”星海懷疑自己的耳朵,他覺得魏銘紀并不清楚這么做的嚴重性,“少主,它被燼天幽火侵蝕,已經(jīng)快死了,先不說契約狀態(tài)下容易沾染它身上的燼天幽火,它死了你十有八九還會遭到反噬,最嚴重的情況是整個隱氣回路崩解?!?br/>
呃……因為有魔力所以壓根不怕隱氣回路出事但是異常怕痛的魏銘紀猶豫了一下。
“滾你丫的,你這螻蟻懂個屁!”見星海出來礙事,卻火雀“原形畢露”,張口就噴。
全場唯一能聽懂它的話的魏銘紀:……
不,還有能聽懂的,不過不是人類。
燭照“咻”一聲飛了起來,踩在了卻火雀的背脊上,直接將卻火雀整只踩得又陷下去了幾分,包括脖子部分,可見力道不小。
這下卻火雀是徹底抬不起頭對著星海怒吼了。
“它還有力氣罵我吶?”接到心電感應(yīng)的星海磨“刀”霍霍。
魏銘紀閃身擋在了卻火雀面前,懷里還有個像玩單杠一樣掛在他手臂上的陸銘君。
“少主?”
“就它了,沒問題的?!?br/>
星海不知道眼前之人是抽的什么風(fēng),幾分鐘前還一副漫不經(jīng)心、陪他們走走過場不怎么在乎的樣子,現(xiàn)在怎么就死心眼地認準了這只半個身子入土的鳥了。
但是星海沒有讓步,他臉上再無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行,組長讓我們來這邊就是要確保你的安全,所以不能讓你冒險,更別提做這種相當(dāng)于找死的事情了。”
魏銘紀見他不同意,于是干脆直接按照之前星海告訴他的那樣,自己去結(jié)契:“出了事我自己擔(dān)著,不是你們的責(zé)任?!?br/>
星海突然覺得自家少主雖然是成年人了,思考問題的方式還是有點天真。
不過陸家人的固執(zhí)程度星海還是領(lǐng)教過的,所以他也不多說,給了燭照一個眼神,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魏銘紀捕捉到了星海的眼神變化,在看到那鐵杵動了的瞬間心里暗道:不好!
然后這個作為普通人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大魔王忘了自己已經(jīng)在恢復(fù)力量的事實,沒有發(fā)動任何魔法,而是下意識一躍而起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因為魏銘紀的動作,脖子被勒住帶著一起沖了出去的陸銘君:“我尼瑪、嘔!”
“少主!”
星海沒有想到魏銘紀的反應(yīng)能力如此驚人,手中已經(jīng)凝聚起隱世之氣,一擊下去可以刺穿一棟寫字樓的武器眼見著就要刺入魏銘紀的心臟。
他手腕一抖。
嗤!
星海瞪大了雙眼,從魏銘紀的肩頭噴出的鮮血在他眼前四濺開來。
“呃!”
魏銘紀咬著牙忍住痛呼,整個人被武器帶出的沖擊給轟了出去,撞在了卻火雀身上,而血流不止的肩膀剛好貼在了紋路的中心位置。
滴答、滴答……
血,落進了陸銘君因為吃驚而微微張開的嘴巴里。
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