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賀不干了,“懷承,醫(yī)生讓我這幾天休息?!?br/>
“那正好逛逛d市風(fēng)光,也是一種調(diào)節(jié)?!彼螒殉杏朴频卣f道。
黎賀咬牙,早知道那天再遲點去。
顧念看著葉尋,那雙眼角騙不了人,靈氣單純,她柔聲問道,“葉老師現(xiàn)在住哪?”
葉尋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她了,這就是顧念吧,阿顧心心念念的人,漂亮溫柔,看著就是個很好說話的人?!拔易≡诨疖囌镜母浇!?br/>
顧念皺了皺眉,“那里有點亂,這樣吧,黎賀你幫忙葉尋換一個地方住。”
“就住我那里,正好和你對門,你也幫忙照看一些,葉尋救過我?!彼螒殉虚_口道。
黎賀在眾人的強迫下,終于接受了這件任務(wù)。“阿顧,你放心,你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的恩人?!?br/>
顧念對著她笑了笑,“葉老師,黎賀是懷承的好兄弟,你放心,等過兩天,我們出院陪你去d市走走?!?br/>
“不——不用麻煩?!比~尋吶吶地說道。
“沒關(guān)系的?!鳖櫮钶笭?。
“那葉老師這邊走吧?!崩栀R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尋回頭望了一眼宋懷承,“阿顧,那我就先走了。”
她隨著黎賀出了病房,沒有幾步,她加速速度站在黎賀前方,“那個,不用麻煩了,我打算去同學(xué)那里住?!?br/>
黎賀挑眉,“葉老師,我不能食言?!?br/>
“真的不用麻煩了,那個,謝謝你。”葉尋窘迫地說道。剛剛她一定是鬧笑話了,阿顧的老婆也在呢。哎呦,真是丟人。
“我不叫那個,黎賀——”他清了清嗓子,“我叫黎賀,黎明的黎,賀龍的賀?!?br/>
葉尋眨眨眼,“都是名人,你的名字很——厲害。”
厲害?
黎賀有種想撞墻的沖動。“你不會老師嗎?詞匯這么貧乏?”
“我不是教語文的,我教音樂?!?br/>
黎賀的眼角抽了抽,“我以為你教體育的?!痹俅蛄恐?,叮當(dāng)貓的t恤,寬松的運動褲,帆布鞋。真是個小土包子。“我不把你安頓好,阿顧會責(zé)怪我的?!?br/>
葉尋見他冷著臉,默默不語了。
他們這一走,病房也陷入沉默了。
張行趕緊找一個理由逃離了。
顧念坐在那兒,翻著手機新聞。
宋懷承嘆了一口氣,眉心緊皺,“念念——”
“嗯,阿顧,你要說什么?”顧念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宋懷承尷尬,“我醒來的時候,腦海里一直回蕩著你的名字,可是卻什么都想不起來,就隨便起了這個名字,一個稱呼而已。”
顧念點點頭,“挺好的,都親切啊?!?br/>
宋懷承緩緩走到她的床邊,無奈地扯著嘴角,“你心里想笑就笑吧?!?br/>
顧念抬眼,與他四目相對,嘴角慢慢滑起?!八螒殉心愕镊攘Σ粶p啊?!?br/>
“她只是一個孩子。”宋懷承懶懶地說道。
“我們都看得出來,她喜歡你?!鳖櫮疃ǘǖ卣f道。
宋懷承盯著她受傷的手,“不!那不是喜歡,只是對成熟男人一直崇拜而已。”
顧念抬手捏了捏他的臉,“宋懷承你的臉皮真厚?!?br/>
宋懷承拉過一只筆。
“你做什么?”顧念狐疑地看著他。
他彎著嘴角,眸光狡黠,扶著她的右手。
“寫什么?”
“宋懷承一輩子只愛顧念?!彼还P一劃地寫著,“如何?”
顧念怔怔地看著那一行字,“勉勉強強?!彼α似饋怼?br/>
兩人就像回到大學(xué)的時光,那時候的她傻氣地在便簽紙上寫著——顧念love宋懷承。
這時候,門打開,盼盼邁著小步子走過來,晶瑩的眼睛看著爸爸媽媽。
宋懷承將她抱到腿上,盼盼貓著身子,“你們在干什么?”
宋懷承熟練地比劃著,“爸爸在寫情書?!?br/>
盼盼:情書是什么?
宋懷承:就是爸爸對媽媽得愛。
盼盼:喔,那爸爸愛我嗎?
宋懷承陷入狂喜中。盼盼在說“爸爸”。
他一下一下地比劃著:愛!你和媽媽是爸爸最愛的人。
盼盼嘻嘻一笑,慢慢張開嘴角,“爸——爸——媽——媽——盼盼也愛你們。”沒有聲音。
可是他們都懂。
窗外,陽光明媚,春風(fēng)和煦。
*****
顧念和宋懷承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星期,終于回去了。一家三口終于團圓了。
當(dāng)天晚上,宋老爺子給他們在飯店擺了一桌,兩家人第一次聚在一起。桑云彤面色淡淡的,只是淡淡地淺笑著。
她知道這個兒子和她可能永遠都不會親昵了。
算了,兒子能平安回來,她還能再期待什么呢。
宋老爺子端著酒杯,“趁著這個日子,我們慶祝了一下。希望你們小年輕以后日子和和美美,我們也放心了。”
大家端起杯子。
顧周道突然來了一句,“懷承,就不要喝酒了,傷還沒有好。”
宋懷承回來之后,兩人就沒有說過話。這會兒顧周道開口,眾人也擔(dān)心著呢。
盼盼拿過宋懷承的杯子,把自己的飲料遞給他,“爸爸喝飲料?!?br/>
宋懷承摸摸她的頭,抬眼看了一眼顧周道,“爸,我以飲料代酒敬您一杯?!?br/>
“哎,好。”顧周道一飲而盡。
氣氛漸漸恢復(fù)了。
宋老爺子很感激葉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旁,一直和她說著話。黎賀坐她旁邊,小土包子剛剛還真喝了一口白酒。
“阿賀,你吃飯啊,一直看著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小葉臉上又沒有飯?!彼卫蠣斪隅H鏘有力地說道。
葉尋一口菜直噴到碗里了,“對——對不起——”她捂著嘴角,手足無措。
黎賀瞥眼,就知道土包子會出丑。黎賀淡定地喊來服務(wù)員,“給她換一副新的碗碟。”
一桌的人都看著他。
黎賀咽了咽喉嚨,“爺爺,我只是正好看那個方向,葉尋就坐這兒?!?br/>
宋老爺子呵呵地笑著,“小葉啊,慢點吃,不急不急,你想吃什么讓阿賀給你夾,他沒別的優(yōu)點,手腳長?!?br/>
葉尋的臉都要埋進碗里,余光偷偷地掃了一眼黎賀,趕緊縮回來。
黎賀加了一只烤蝦放到她碗里,“吃吧。”
葉尋已經(jīng)不想抬頭了。
老爺子繼續(xù)說道,“小葉現(xiàn)在在公司還習(xí)慣嗎?”
葉尋點點頭,“大家對我很照顧,同事們都很友好?!?br/>
“那不錯。你年紀小,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問他們。不過我看著這丫頭就機靈。”
黎賀笑了一下,“那爺爺你就看錯了,那天我們簽合同,她也不看,筆都沒有水了?!彼D(zhuǎn)了轉(zhuǎn)眉眼,“讓她復(fù)印個東西,打印機都不會用?!?br/>
“可是,你也不會啊,我當(dāng)時問你了?!比~尋弱弱地說道。當(dāng)時真不應(yīng)該受了蠱惑去阿顧的公司上班。
黎賀臉色一變,“我是老板,我不會有什么問題。”
葉尋趕緊轉(zhuǎn)開視線,看著食物心情好點。
顧念和宋懷承相視一笑。
那邊朵朵說了一句,“我也要吃蝦,哥哥——”
黎賀沒動。
朵朵站起來,“黎賀哥哥——”
黎賀一愣,“我以為你叫懷承呢,給——盼盼也來一只?!?br/>
盼盼眨眨眼,她問著宋懷承,“黎賀叔叔也要和葉尋姐姐結(jié)婚嗎?”
大家期待地看著他們?!芭闻握f什么呢?”黎賀喜滋滋地問。
葉尋也看著她,知道盼盼不會說話,她對她的憐愛就更深了。幾天下來,盼盼已經(jīng)和她混熟了。
宋懷承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我女兒說,你倆是不是要結(jié)婚?”
葉尋立馬開口,擲地有聲,“怎么可能,呵呵,我怎么會看上他?!彼筛傻匦χ?。
一桌的人都靜默了。
黎賀的臉色變得和茄子一樣,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葉尋。
葉尋恍然大悟,“不是的,那個,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嗎?那個,你肯定看不上我的?!彼呀?jīng)急的語無倫次了。
葉尋的生活圈一直都很簡單,從小開始就鮮少和男生結(jié)束,大學(xué)的時候班上只有五個學(xué)男生,畢業(yè)后就回了鎮(zhèn)上當(dāng)老師。她就是一張白紙。
“葉尋!”黎賀沉聲叫著她的名字。
葉尋蔫蔫的,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黎賀深吸一口氣,“我不叫那個!”
“我知道,那個——黎先生。”葉尋小聲地說道。
宋懷承慢悠悠地開口,“盼盼,爸爸給你剝蝦,今天得蝦挺新鮮的?!?br/>
桌上的人又開始各自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