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顧笙將手中的紅酒一滴不剩地倒在了余景熙純白色的禮服上。
“你——”
一瞬間,顧笙眼中的笑意被慌張?zhí)娲掷镖s緊放下酒杯,無措地看著余景熙,“Julia,你沒事吧?真是抱歉啊,我怎么就沒拿穩(wěn)杯子呢。這可怎么辦是好?”
余景熙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但立刻又冷靜下來。看著顧笙演得如此逼真的模樣,余景熙的眉頭不禁顰蹙起來,她們所在的地方是大廳的角落,根本沒有人。在遠處的人們望來,兩人剛才笑著進行的唇槍舌劍倒是挺像平和的交談,再加上顧笙現(xiàn)在這幅表情,不知道的人恐怕都以為事實真的如她所說那樣。
陰險。余景熙在心中鄙視顧笙,端著的橙汁的手也暗暗握緊,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正在這時候,一件黑色西裝將余景熙包裹了起來,她回過頭看,韓陵正微微瞇著眼看顧笙,眸子里似一片汪洋大海風平浪靜,眸底卻洶涌著暗流,一股陰森和寒氣讓她不禁顫栗起來。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余景熙手中的橙汁便被人奪走,全數(shù)潑在了顧笙的禮服上。真是不巧,今晚顧笙穿的也是一身白色禮服,這下子,她也變得狼狽不堪了。
顧笙不禁尖叫了起來。
“看來顧小姐對我的新作品很不滿意,即使如此,也不用毀了它吧。花音和您身上這件禮服可不一樣,就算被潑了紅酒,價值至少也比您這件高上百倍?!庇嗑办F冷冷地看著顧笙,毫不留情地說。
“你這個瘋女人!”顧笙狠狠地剜了余景霧一眼。
這時,一雙手向顧笙遞來紙巾,她抬起頭,剛想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卻聽見林瑞麒落井下石地說:“你放心,絕對擦不干凈的?!?br/>
余景霧輕笑了聲。
“瘋女人?不知道是誰先往別人身上破紅酒的呢。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余景霧溫柔地笑著說完,然后端起一杯紅酒細細品嘗起來。
“什么其人之道,我剛才不過是手滑了而已?!鳖欝纤啦怀姓J。
“哦?是么,顧小姐大概沒有發(fā)現(xiàn)你對面就有一個攝像頭吧。需要我找人來調(diào)出剛才的畫面嗎?”韓陵睥睨著她,一雙深幽發(fā)亮的黑眸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
顧笙頓時噤聲,心虛地瞟了眼上方的攝像頭。這下糟了,要是錄像真的被調(diào)出來,她的形象就蕩然無存了。她咬緊了牙關(guān),不再吭聲。
剛才顧笙的尖叫已經(jīng)引來了人們的目光,更有不少嗅覺敏銳的媒體立刻架起攝像機往兩人所在的地方迅速聚攏。
嗅覺靈敏,自然察言觀色的能力也不差,媒體們看著臉色都不太好的顧笙和余景熙自然不好發(fā)問,于是轉(zhuǎn)向悠閑品酒的余景霧。
“余小姐,請問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剛才啊,”余景霧不露痕跡地瞥了顧笙一眼,將顧笙眼里的懼意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笑,“沒什么事,顧小姐覺得我的作品太死板,應(yīng)該再加些印象主義元素,所以我們就拿這兩件禮服來試驗試驗。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顧小姐的藝術(shù)修養(yǎng)原來這么高呢?!?br/>
余景霧將焦點拋向了顧笙。
“原來顧小姐對繪畫也有研究,不知道顧小姐最喜歡的浪漫主義畫家是哪位呢?”媒體開始將話筒遞到顧笙面前。
顧笙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哪懂什么浪漫主義什么繪畫的,只是這種場合余景霧沒說出真相已經(jīng)算是給她面子了?,F(xiàn)在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
“我的水平哪里比得上余小姐……”顧笙用公式化的笑容面對攝像機。
專業(yè)演員不愧是專業(yè)演員,余景熙隨著韓陵、余景霧和林瑞麒退出人群,身后傳來顧笙圓滑的回答,余景熙不禁在心里為她鼓了鼓掌。
三人準備先行離開,于是向林瑞麒打了招呼,然后去向Adelaide和寰宇老總道別。
正在寰宇老總身邊幫忙應(yīng)酬的杜蘭凌看見了正朝她走來的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inni不久前在醫(yī)院照顧晏寧的照片被爆出,緋聞鬧得沸沸揚揚的,這幾天每天都要應(yīng)付媒體的詢問,搞得她焦頭爛額。雖然,Julia和韓陵也傳出了緋聞,但是正好迎合了廣告宣傳,對外解釋為炒作,一般粉絲都不會太放在心上。對Julia而言還能吸引來不少L的粉絲,也算是件好事。何況,她根本就不相信那些傳聞,她在韓陵身邊這么多年,怎么能不清楚他對心中的那個人的感情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可是,當她看見余景熙披著韓陵的西裝,韓陵攬著余景熙,安慰著余景熙走來時,她卻不那么肯定了。
韓陵的眸子如一泓清泉,看向余景熙的眼神盡是掩不住的溫柔與疼惜。
這樣熟悉的眼神,杜蘭凌覺得似曾相識。
她突然想起曾經(jīng)的某個夜晚,韓陵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那一次,韓陵不知為什么心情不好,喝醉了酒。她睡到半夜被電話叫醒。到酒吧的時候,他已經(jīng)醉得不省人事。無奈之下,她只好架著他走,簡直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送回了家。
當她把他放上床時,他的眼睛卻忽然睜開,墨色的眸子如夜空般深邃浩瀚,盯得她不禁往后退縮,卻被他一把抓住。
白晳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他的眼神如水般溫柔。
他看著她。
好像在看著她,又像是穿透了她看向另一個人。
“蘭姐?!庇嗑拔跻灿胁簧偃兆記]見過杜蘭凌了,有些激動。
杜蘭凌被升了職,現(xiàn)在是總裁秘書,本來可以不再管經(jīng)紀人的事情,卻因為放心不下親手捧起來的Princess,所以還是決定兼顧兩邊。這樣一來,她的工作量幾乎翻了兩倍。總裁照顧她,給她配了一個助理,一般Princess參加不是很重要的活動時,都會由助理帶領(lǐng)。
“嗯?!倍盘m凌穩(wěn)了穩(wěn)心緒,微微點頭,這才看見她禮服上的酒漬,“這禮服是怎么了?”
“剛剛不小心潑到的?!庇嗑拔跬掏掏峦碌卣f。
“那趕緊回去換一下吧?!?br/>
“嗯,delaide、總裁、蘭姐,拜拜。”
“我和景熙一起先回去了?!庇嗑办F也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L,你送送她們吧,這么晚了,兩個女生不安全?!笨偛瞄_口道。
韓陵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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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韓陵也喝了不少酒,開車自然是不行的。于是,打了電話叫了霍祈來。
霍祈一下出租車就開始怨念個不停,“韓大少爺,我是你的司機嗎?大晚上的還不讓人休息?!?br/>
“你不是很想見Julia么?我給你提供個機會而已。不愿意的話,你可以立刻掉頭走人?!表n陵斜斜地瞥了霍祈一眼。
霍祈這才發(fā)現(xiàn),金玉滿堂一樓的大堂里還站著兩個身影,于是立刻點頭哈腰,“愿意愿意!為人民服務(wù)是我們的天職!”
沒多久,一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駛上了大路。
韓陵坐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yǎng)神。
霍祈一邊開著車,一邊偷瞄余景熙旁邊的余景霧,這兩人雖然長得像,但給人的感覺一點也不像。余景熙仿佛是個鄰家小女孩,溫和近人,而余景霧則帶著幾分冰冷。
霍祈越看余景霧越覺得熟悉,好像……好像雜志里那個有名的服裝設(shè)計師。
“小五,真的很抱歉。這件禮服……你好不容易才做出來的,現(xiàn)在卻……”余景熙低垂著眼眸,雙手不安地握著。
“小七,不要動不動就跟人說抱歉。受委屈的是你,衣服又沒有感覺。”余景霧捏了捏余景熙的臉,完全不把禮服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余景熙知道她這是在安慰自己,心里更加內(nèi)疚了。
“別可是了,你知道斷臂維納斯為什么出名嗎?因為她有缺憾,人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原本的樣子。更何況,這些被撒上的紅酒對花音來說,未必是個缺憾。”余景霧的眸子里滿是自信。
“所以……你真的是那個設(shè)計師?余景霧?”霍祈目瞪口呆地轉(zhuǎn)頭看余景霧。
“看路?!?br/>
“你和Julia是什么關(guān)系?”
“……”余景霧閉上眼睛,不想搭理。
“你和Julia是什么關(guān)系?”
“……”
“你和Julia是什么關(guān)系?”
“姐妹。”余景霧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來。
“余景熙,余景霧……”霍祈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是……”
“閉嘴!”余景霧實在是受不了這只聒噪的復讀機,終于兇狠地吼了他一聲。
霍祈可憐兮兮地轉(zhuǎn)過頭去,嚶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