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永烈府,
蒼山邊境,
唐家溝,
“爹,今天早點回來?!币粋€衣著襤褸,但卻陽光明媚的小男孩,跑到村口,沖著準備上山打獵的唐白山大聲喊道。
唐白山笑著擺擺手,“知道了,在家乖一點,幫你娘干點活兒?!?br/>
小男孩拍著胸脯,像一個小大人一樣保證:“老爹放心,有我在家,一定不會讓娘累著?!?br/>
唐白山揮揮手,大步往山上走去。
今天是兒子生日,他準備進山多抓些野味回來換些錢,給兒子買一張弓。
兒子已經八歲了,是時候開始練習弓箭,為以后練武打下基礎了。
要是成為武者,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盼頭了,比在小小的唐家溝里靠山吃山強百倍都不止。
想到這里,唐白山眼中有希望在涌動,腳下的速度更快了。
等到太陽快要落山,唐白山氣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但是臉上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這次發(fā)了,這么大一頭鐵背熊,估計能賣三十幾兩銀子。”
看著陷阱里汩汩流血的巨大猛獸,唐白山心里盤算著,
“買弓箭綽綽有余,還能給他們娘倆兒做幾套衣裳,半年的家用算是有著落了?!?br/>
唐白山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這種級別的獵物,萬一在山里被別人發(fā)現(xiàn),很有可能會爆發(fā)戰(zhàn)斗,一定要小心。
山林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唐白山開始小心翼翼拆解鐵背熊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熊掌,熊皮,還有熊肺熊脾。
聽外人說,鐵背熊是金土雙行的猛獸,這兩樣內臟都經過強化,對兒子筑基有用。
唐白山動作熟練,把鐵背熊的脊椎骨拆下來,這是鐵背熊身上最精髓的地方。
骨髓是筑基良藥,脊椎骨更是鐵背熊身上最堅硬的地方,是上好的鍛造材料。
到最后,唐白山才割下好幾大塊鮮紅的肉。
剩下的全都埋進陷阱里,等明天再來取。
要是能吸引一部分野獸,再跳進陷阱,那就賺大發(fā)了。
唐白山背著一堆東西,急忙往家趕。
兒子生日,估計在家已經等急了。
可是,唐山白興沖沖走出山林,卻看到了唐家溝方向,陷入了一片火海。
“不!”
唐白山的心瞬間狠狠揪起,驚慌失措地往唐家溝跑,還沒等他沖下山,就被一個人抓住,按在地上,
“你不要命了???”
“這個村子已經毀了!”
“不,不……”唐白山目光失神,掙扎著要起身往村里跑。
他的孩子,他的妻,都還在家!
可是按住他的人,力氣太大了,大到他一個成年人都站不起身,只能在地上撲騰。
唐白山眼淚刷刷往下掉,手指甲抓在地上翹起了邊,也不感覺疼,“求求你,放了我,讓我回去找孩子,我的妻兒還在家里?!?br/>
“唉,這座村子已經沒有活人了,等那些家伙走了再去替家人收尸吧?!卑醋∷娜?,是一個比唐白山還要年輕的年輕武者。
唐白山感覺整個人要窒息了,甚至連呼吸都喘不上來,心里憋著一股勁兒,發(fā)了瘋一樣要往村里跑。
“嘭!”
年輕武者一巴掌砍在唐白山后腦勺。
“何必呢再下去送死呢?你以為三十大寇跟你開玩笑的?”年輕武者嘆了一口氣,透過樹叢,看向遠處的唐家溝,
“這是十三寇的兵馬,都已經好幾年沒來過了,這次怎么突然闖進永烈府?”
“寇軍人數(shù)太多了……”
年輕武者看著如蝗蟲過境的十三寇大軍,足足有好幾萬武者,正在爭先恐后往永烈府腹地進攻。
等到唐白山清醒過來,瞬間爬起來,就要往村子里跑。
這一次年輕武者沒有阻攔。
大軍已經過境,讓他給家人收尸也好。
唐白山跑回家,但這里已經被燒成了灰,連尸骨都找不到。
唐白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都被抽去了力氣。
他的天,塌了。
“為什么……為什么……”
年輕武者跟著來到村子,看著成為一片廢墟的唐家溝,眼中充斥著憤怒與不甘。
“你自己多保重吧,我要走了?!?br/>
說完,年輕武者動身往南邊走。
沒走出兩百米,唐白山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你要去哪里?”
“回城,參軍!”
年輕武者回身,認真地說道,“三十大寇犯我邊境,必須要付出代價!”
“我們能贏嗎?”唐白山失魂落魄地問。
“肯定可以!”
“我也去……”唐白山緊了緊身上的弓箭和長刀,起身。
“不把這幫畜生殺光,這仇……不算完?!?br/>
……
唐家溝只是這場戰(zhàn)爭最小的縮影,年輕武者和唐白山一路向南,所過之處,無論是村莊還是城池,全都成為一片火海廢墟。
僅僅一天功夫,
永烈府和白陽府北方,被十三寇軍侵占七百里。
永烈府破六城,白陽府破四城。
千萬百姓流離失所。
大量百姓武者,紛紛向南逃離。
一路兵荒馬亂,到處都是倉皇逃跑,連家里的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就跑出來的百姓。
十三寇軍實在太強了。
幾萬名武者,至少都是神足境,攻破小鎮(zhèn)村莊,沒有任何阻礙,就算是有百萬人口聚集的城池,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真正來去如風,所過之處,掀起無數(shù)殺戮。
狼煙四起,尸橫遍野。
河流都被尸體堵死,河水也都被鮮血染紅。
天地在嗚咽,百姓在哭嚎。
小鎮(zhèn)村莊百姓,一個不留,城池里的百姓,負隅頑抗者皆斬。
這十座城池的城主,也都被砍了腦袋,掛在城墻上。
代國震動,
周胤和白鑫立刻通告全府,勒令各城嚴加防守,所有百姓全部向南撤離。
并且派出了家族大軍,應戰(zhàn)十三寇軍,必須要將敵人抵御在邊境線千里之內。
同時呼吁全體代國武者,加入討賊之戰(zhàn)中。
“該死的十三寇!他怎么敢?。俊?br/>
周胤怒火中燒,渾身氣勢如熊熊烈火,瘋狂暴動。
“人都派出去了嗎?”
“啟稟家主,家族一萬護衛(wèi)軍已經派了出去,但是數(shù)量并不夠,恐怕防不住十三寇軍的進攻!”周家長老急忙說道。
“執(zhí)事堂還有長老團的人也都派出去!”周胤指著北邊的方向,大聲說道,“我要讓這幫寇匪有來無回!”
周胤拿出傳音玉符,迅速聯(lián)系白鑫,“你那邊怎么樣了?”
白鑫咬牙切齒道,“十三寇軍破了我四座城,甚至還屠了一座城,這幫畜生豬狗不如,連女人孩子都不放過!”
“這次要聯(lián)手出擊才行,否則任由十三寇軍大肆殺戮,我們的兩府怕是要變成人間地獄了。”
周胤眼睛也紅了,一座城至少都是百萬人之眾。
十三寇軍竟然敢屠城???
“我聯(lián)系顧文邦,你找林震平還有徐長河。”白鑫說道。
周胤點點頭,迅速聯(lián)系林震平,“林家主,事情你應該知道了?!?br/>
林震平正色道,“周兄,你放心,我會立刻派兵前往北部邊境,十三寇軍太過猖狂,必須要將其拿下!”
“好,那就多謝林兄了。”周胤說道。
林震平連忙說道,“周兄客氣了,這是整個代國的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觀,明天我親自去永烈府,和你商量上次說的事情。”
“我們太弱了,弱到三十大寇敢隨意進攻代國,不能再等了?!?br/>
周胤點頭,“好,我在府中恭候林兄。”
林震平放下傳音玉符,看向身邊二人,“你們已經聽到了,計劃成功一半,明天就隨我一起去永烈府周家?!?br/>
“林家主放心,宗主交代過,此次計劃,我們會竭盡全力輔佐林家主?!逼渲幸蝗它c頭道。
“到時候我會和徐家主親自擊殺周胤,麻煩二位守在周家外圍,防止其逃跑?!?br/>
“但憑林家主吩咐?!?br/>
話音還未落,徐長河的消息就傳過來了,“林兄,周胤有沒有找你?”
“他也找你了?”林震平問道。
“不錯,剛剛已經跟我說了,我說徐家大軍,很快就會揮師北上?!毙扉L河說。
“好,計劃一切順利!”林震平語調稍微變高了一點,“明天我們就去一趟周家?!?br/>
徐長河頓了一下,稍顯遲疑說道,“林兄,這次十三寇軍可是屠了一座城,百萬人全都死了?!?br/>
“真的任由這幫寇匪,在代國境內為非作歹嗎?”
“要是周胤死了,光憑一個白鑫,是擋不住十三寇的?!?br/>
“到時候代國也就真的要亂套了?!?br/>
“是不是等寇亂平息之后再做打算?”
林震平嘴角微微一翹,“徐兄放心,此事都在我掌控之中?!?br/>
徐長河瞳孔驟然猛縮,心頭劇震:“你是說十三寇軍也是你的安排?。俊?br/>
“不錯,徐兄?!绷终鹌叫Φ溃骸按鷩笙迣⒅粒跏冶貢缤??!?br/>
“斬了白周兩家,之后就是顧家,你我二人自可平分代國,豈不妙哉?”林震平的聲音里,說不清是誘惑還是威脅。
徐長河沉默了,許久才說,“好,一切依林兄所言。”
“痛快!徐兄不愧是成大事者!”林震平笑著掛斷了傳音玉符。
“二位,明日若是這個徐長河想要反水,還希望你們能攔住此人,等我斬了周胤,再來收拾他?!?br/>
……
徐長河放下傳音玉符,“來人?!?br/>
“家主?!毙旒议L老迅速趕來。
“去,把族中所有‘蒲公英’全都撒出去,另外派人讓潛伏在白、周、顧三家的人,迅速傳播謠言。”
“就說代國內部有鬼,有人里應外合,置億萬百姓于不顧!”
長老遲疑了:“家主,真要這樣說嗎?這樣我們布置的人,很有可能會暴露?!?br/>
“而且,林家主那邊……”
徐長河怒斥道:“去!”
“林震平不可信!一個敢棄千萬百姓性命于不顧的人,我們決不能相信他!”
“這次敢滅三家,下次就敢滅我徐家?!?br/>
“要是那三家有所察覺,多做些防備也好。”
“否則代國可就真要亡了。”
“那家主為何不干脆直接告訴另外三家家主?”長老不解。
徐長河搖搖頭,“這樣我徐家就徹底得罪了林家。”
“日后萬一林家獲勝,徐家就完了?!?br/>
“我必須要為徐家安慰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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