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接下來的兩三天,王正豪白天就在黃明的安排下四處游玩,晚上則住在他家里,兩人很快就混得很熟了,關系也親密了很多。
在王正豪看來,自己是非常神奇的擁有了一個年齡很小的忘年交,而在黃明來這卻是一場美麗的邂逅了。
第五天晚上,王正豪一反常態(tài)的坐立不安了起來,黃明心中有數(shù)知道是什么緣故,面上只是裝作不知,過了一會,果然見王正豪對他:“明明,我明天恐怕不能再出去玩了,我想去找工作,只是不知道該找什么樣的好?!?br/>
黃明一笑:“找工作不錯啊~先你對工資待遇有什么要求吧!”
王正豪想了想:“我希望工資日結(jié),要求也不高,一天有個幾百塊就行了,事情不要太繁瑣,最好能專業(yè)一點……”
黃明扯扯嘴角,這公子哥真當錢是大風刮來的呢!于是等他完之后又問:“你是學什么的?”
王正豪平板的:“我是xxx大學商務管理系畢業(yè)。雖然不喜歡,但結(jié)業(yè)成績還是不錯的?!?br/>
黃明暗自咂舌,竟然是全亞藍排名前十的名牌大學之一啊~
“有工作經(jīng)驗沒?”他問。
“這個……還沒?!蓖跽烙悬c尷尬,想來他也是知道應聘一些好工作崗位都是要求有工作經(jīng)驗的。
黃明也跟著愁眉苦臉起來,他嘆了口氣不再提商管的事情,轉(zhuǎn)而問:“你還會什么?。俊?br/>
王正豪摸摸鼻子,忽然眼睛一亮:“我會彈鋼琴,可以去酒吧做琴師吧?”
黃明聽帥哥還懂音樂,當下也是很有興趣,于是又問:“那你考到幾級了?”
“幾級?”王正豪愣了一下:“我從沒有考過,不過能力是沒問題的,做琴師絕對夠了!”他以前從沒有考慮過還要考級的事情,只是因為喜歡,所以接連請了幾位有名的鋼琴家做老師,自幼學到在也有十幾年了,很多人都他已經(jīng)可以辦獨奏音樂會了,雖然其中恭維的成分是有一些,但以他的真才實學,做一個酒吧的琴師還是沒問題的。
黃明思索了一下,最終拍板:“那咱們明天就去酒吧找工作吧,就算沒有考級,但是現(xiàn)場彈一曲應該就知道水平了?!比绻@個還不行的話,再想要工資日結(jié)又能高收入的工作,那就只有去做牛郎了——、
第二天,東區(qū)最有名的“點燈人”酒吧,王正豪坐在一架白色鋼琴前應聘琴師的職位,負責招聘的是一個穿著亮片修身西裝、眉毛修的細長的中年男子,他斜靠在吧臺前懶懶的:“先彈個**買賣吧?!?br/>
已經(jīng)準備就緒的王正豪手指一僵,囧囧的:“那是什么?”世界名曲里有這個么?
男子細眉一挑,質(zhì)疑的:“連這個也不知道,現(xiàn)在最熱的流行歌!”著白了一眼又出了一題:“那就來了跑車的漢子好了。”
王正豪臉色發(fā)黑,這些都是什么,為什么他沒有聽過,難道是這個叫朱什么的經(jīng)理故意刁難他?
王正豪這邊心里嘀咕的時候,那個叫做朱亞君的酒吧經(jīng)理卻已經(jīng)快氣炸了——這什么人嘛!長得倒挺討喜的,可惜一點事都不懂,大清早的跑來應聘,不知道我們開酒吧的凌晨三四點才睡啊!點了兩個最簡單的歌,卻都不會,再看他那表情,還怪起我來了!若不是上面特別交代過要照顧,老娘早把你小子扔出去了!
“咳咳~”坐在不遠處的黃明咳嗽了一聲,他旁邊的一個胖乎乎的男子立即站起來:“亞君啊,讓他揀會彈的彈一個就行了,只要技術(shù)好,不會的曲子可以學嘛!”
朱經(jīng)理見老板發(fā)話了,就沒有再什么,王正豪松了口氣,彈了一個難度較高的肖邦,只見他十指在琴鍵上飛速跳動,好像一群歡快的精靈,音符順暢的流淌在整個大廳里,這下就算是不懂音樂的人也知道好壞了。
那朱經(jīng)理面色緩和了下來,等王正豪結(jié)束了之后:“技術(shù)上是沒問題了,不過咱們酒吧是為人服務的,曲子要雅俗共賞才行,這種急驚風似的世界名曲可不合適。我一會就給你個歌單,都是人常點的歌,你回去先把前二十首熟悉一下,也不要求多好,像那么個樣子就行了,啥時候練會了就能來上班了!”
“怎么樣,黃少,這安排您還滿意吧?”胖胖的酒吧老板有些流汗的跟黃明小聲請示。
“不錯,難為你了?!秉S明點頭笑著,他要求對方既要給機會,又要有正常應聘工作的樣子,也確實讓這個給成哥做事的酒吧老板頭疼了一回,隨后兩又人交換了通訊號碼,黃明讓他有情況就給自己打電話。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第一次應聘就找到了工作的王正豪還是很高興的,他帶著歌單與黃明一起回了住處,十分急切的想要知道歌單里那些奇怪的歌名都是何方神圣,為什么他從來沒有聽過……
在黃明的房間里,王正豪坐在電腦前堅持聽完了一曲“**買賣”,臉色發(fā)白的捂著胸口:“這是……這種感覺……真的……”
“就像耳朵被強|奸了一樣對吧~”黃明也不好受啊……這種強勁的節(jié)奏,直白的歌詞,聽完之后還依舊如魔咒般在耳內(nèi)不斷回響,讓人有種情不自禁的就要跟著唱的沖動……他必須死死忍著才不會跟著哼起來。
“對!就是這種感覺。”王正豪符合了一下,隨后醒悟過來,扒拉了黃明的腦袋一下:“你一個小孩子,不許這種話!”雖然得是很對沒錯——
王正豪隨后又聽了幾首,然后就將歌單一扔,不屑的:“這種曲子,根本不用練習我就會彈了,更何況那朱什么經(jīng)理只要求‘像樣’就行了?!?br/>
“是朱亞俊?!秉S明:“頂頭上司的名字可要記住,你要靠人家領工資呢。”
“好,我記住?!蓖跽佬χ骸翱茨愣崦婷模蹅儍蓚€到底誰是大人?。 ?br/>
黃明趴在床上,晃著兩條小腿:“從實際年齡來講,你自然是大人沒錯,不過從生活經(jīng)驗來講,我才是大人?!?br/>
“那我呢?”王正豪傻傻的問。
“你還處于胚胎期?!秉S明斜著眼睛,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好哇,你敢這么嘲笑我!”王正豪撲過去將小屁孩按住,在屁股上“啪!”的打了一巴掌。
黃明的屁股遭到襲擊,頓時不愿意了,爬起來就要打回去,兩個人在房間里追來追去,又玩起了枕頭大戰(zhàn),鬧了好一會才喘著氣停了下來。
倒在床上喘息的王正豪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這么大人了還玩枕頭大戰(zhàn)這種游戲,實在是太幼稚了。
不過轉(zhuǎn)眼他又看到躺在旁邊小臉紅撲撲的黃明,小家伙明明已經(jīng)很累了卻還不放棄的用小手拍他的肚子,他頓時不由得笑著也抬起手來兩人互掐——幼稚就幼稚吧,就放縱這一回,以后恐怕再也沒機會了。
當天晚上王正豪便去酒吧上班了,作為小孩子的黃明不能去,只好在家修行,這一個月有了向日葵們吸收的陽光幫助,他修行的效果非常顯著,如今已經(jīng)隱隱有了即將完成第五次淬體的跡象。
半夜一點多王正豪一身疲憊的回來,臉色有些難看,不過面對黃明還是笑笑的沒事,并讓他早點休息,以后不能這么晚還等著他。
實際上黃明已經(jīng)聽胖老板過了,今天晚上是有個顧點了一首歌獻唱,結(jié)果自己唱的走音又跑調(diào),被人噓了幾聲之后面子上下不去,就胡亂怪琴師彈的不好。王正豪沒有經(jīng)驗,很直白的爭辯了幾句,結(jié)果引得那人叫了一幫人要打他,最后還是朱經(jīng)理出面才將事情平了,想來這公子哥今次算是初步嘗到生活的艱苦了,酒吧的琴師,彈一晚上一百塊,也不是那么好掙的!
王正豪有了工作以后,兩人白天四處游玩的日程就縮短了不少,只是在天氣好的時候出去運動,然后逛一些有趣的集市。對于酒吧的工作,王大帥哥除過一開始有些不適應外,很快便熟悉了,雖然有時候還是會心情不好,但是再沒有出過什么大問題。
一個星期以后,胖老板突然打電話來,是有人向他們酒吧施壓,要他們辭退王正豪,而壓力的源頭,卻是來自于“綠地”。胖老板話里的意思是他兩邊都惹不起,所以到底該如何處置,就看黃明自己了。
“綠地”,全名叫做“綠地環(huán)保能源公司”,是一家全球排名前五百強的國際大公司,主要是生產(chǎn)設計各種環(huán)保型能源,由于實力雄厚又符合了如今的大環(huán)境,所以近十幾年發(fā)展十分迅速,就算是黃明這樣才來這個世界一個多月的人,對它也是有所耳聞的,據(jù)全亞藍有百分之三十的飛車能源系統(tǒng)都是他們生產(chǎn)的,年產(chǎn)值都在百億以上。
黃明在網(wǎng)上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的老板,果然是姓王,長相與王正豪有幾分相像,而這位王老板的兒子,雖然照片沒有被暴露,但名字可以肯定就叫王正豪,這下他頓時明白了。
其實自從王正豪入住他們家的第二天,黃明就發(fā)現(xiàn)有兩名保鏢模樣的人暗中跟著他和王正豪,始終觀察著他們兩個的一舉一動,由于對方并沒有惡意,所以他也就沒有管。
黃明現(xiàn)在回想,既然王大帥哥的身份這么不簡單,恐怕自己和張伯、楊林、杜學義幾人的身份早已經(jīng)被調(diào)查過了,難怪第三天保鏢的人數(shù)就變成了六人,而且身手和配置都提高了不少??峙戮褪且驗椴椴怀鏊膩須v,加上之前他對付黑道的手段,所以特別提高了保護的級別。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恐怕是那富豪老爹不耐煩了,所以要通過施壓的手段讓離家出走的兒子混不下去,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黃明想了想,拿起通訊器,撥了一串號碼,這號碼是當初在飛車上與王正豪聯(lián)系的那個女秘書的,當時黃明只是從屏幕上看了一眼,并沒有用心去記,不過以他如今的能力,只要回憶一下當初的畫面,那串號碼便能清晰的出現(xiàn)在腦海了。
電話撥通,果然是那位女秘書的聲音,黃明也不做自我介紹,直接:“請你轉(zhuǎn)告王秉運先生,作為豪豪的朋友我提醒他一句——體驗生活也不是什么壞事,既然了休假半個月,就不要太心急,背地里的小動作上不了臺面,還是趁早停了的好?!?br/>
完這段話之后,黃明就把電話掛了,過了半個小時,一通陌生的號碼打過來,卻是一個略顯蒼老的低沉男聲。
“黃明是吧,你要什么條件可以盡管出來?!睂Ψ降目跉庖彩鞘种苯拥摹?br/>
黃明一聽這話心中就咆哮了,尼瑪勞資早就料到你會這么了,有錢人tmd都是這德性!
“謝了,我要的你給不起,還是別大言不慚了,咱們正事就好!”黃明心情很不好,所以語氣冷冰冰的,還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那就你要怎樣才愿意讓我兒子想回來。”對方頓了一下,不溫不火的繼續(xù)著。
“之前我聽到了,他要休假十五天,如今也快到了,到時候我會勸他的?!秉S明沒好氣的。
對方又靜了片刻,隨后卻:“那好,我等候你的佳音。不過我很好奇的想了解一下,你想要的是什么東西,竟然如此篤定我給不起?”對方的話語中透著一股驕傲的自信,作為一個全世界有數(shù)的富豪,很少有東西是他給不起的。
黃明呼出一口濁氣,淡淡的:“我想要世界和平!”
對面?zhèn)鱽肀灰艘幌碌穆曇簟?br/>
掛了電話,黃明一臉孤獨寂寞的斜向上看著天花板,幽幽的:“我是真的希望世界和平啊……那什么末世你可慢點來,小爺還沒準備好……真的還沒準備好……”。
一轉(zhuǎn)眼,半個月的時間已經(jīng)接近了,還沒等黃明跟王正豪談,王大帥哥卻主動跟他了起來,當時兩人正在一家蛋糕店內(nèi)吃抹茶蛋糕,王正豪突然:“明明,如果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做,卻有人逼迫你必須做,你會怎么選擇呢?”
黃明舔著勺子想了想,隨后:“那要看是什么事了,還有提出這事的是什么人。其實權(quán)衡下來,除過一些做人的底線之外,幾乎沒有什么是不能妥協(xié)的,我們本來就是在不斷妥協(xié)中活下來的,只是強大的人擁有決定權(quán)多一些,不夠強的只能被選擇。想要抗爭命運,必須有足夠的能力才行?!彼孪霂浉鐔栠@問題的原因,估計是因為喜歡音樂不想繼承家族企業(yè)之類的,所以他就這樣開導了一下。
聽了他的話,王正豪垂著眼簾低笑,神色不明的:“抗爭命運需要足夠的能力是么……果然是這樣,連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卻不明白……明明,謝謝你,我已經(jīng)決定明天就要回去了。按照預定,我下個月就要結(jié)婚了呢,再遲的話就沒辦法好好做準備了……你也跟我走吧,我聽杜學義他們,你沒有家長照顧,以后我做你哥哥好不好?”
黃明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是:杜學義你這長舌男,什么時候被王正豪收買的??!隨后“結(jié)婚”這個詞才重重的敲在他心頭,讓他直想抽自己嘴巴兩下,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剛剛多嘴開解了幾句,竟然把這人開解的回去結(jié)婚了!
僵硬了幾秒之后,黃明也釋然了,本來他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掰彎直男的難度太大。再加上,他看了看自己的五短身材,以他現(xiàn)在的樣子,本來就不大的希望更是無限趨近于零了。
“所以還有什么好期待的呢!”他頹喪的想著。
“怎么樣?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媽媽一定會喜歡你的,我父親……雖然有些嚴肅,但也不是冷酷的人,我們都會好好待你的?!?br/>
黃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話從口里吐出:“不好,我不去……你要結(jié)婚的時候,傳訊息給我,我會寄禮物給你的?!边@話的時候他始終低著頭,就怕自己看到對面的人就會難以自持,然而完幾句話之后,他還是酸了鼻子,紅了眼。
王正豪也感覺到了黃明難過的情緒,見他拒絕了,也沒有再什么,只是將自己蛋糕上的紅櫻桃挑出來,放到黃明的蛋糕上,兩人默默的吃完就回家了,在走進自己房門的時候,黃明忽然:“明天你悄悄的走吧,我不會送你的?!?br/>
王正豪開門的手頓了一下,最后悶悶的“嗯”了一聲。他也很難過,這還是他第一次交到真心的朋友,不參雜任何家族利益在其中的朋友,雖然是個看上去比他小了十歲的孩子,但兩人相處起來卻讓他感到十分愉快,有時候他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心理特幼稚,才會與一個孩子有了這種知己的感覺,但最后他發(fā)現(xiàn),其實是因為這個孩子是特別的,他就好似塵囂中的精靈一般,擁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zhì),仿佛不受任何世俗的影響,那種自在生活的態(tài)度,正是他一直以來所渴望的,因此便深深的吸引了他。
“這一輩子只怕不會再有第二人給我這樣的感覺了吧!”王正豪與送別的張伯、杜學義、楊林三人揮手告別,又最后看了一眼黃明那緊逼的房門,嘆了口氣,隨后便離開了自己住了半個月的花苑小區(qū),打開通訊器按下了一串熟悉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