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水灣,門一打開,就看見許英達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fā)上,眉毛擰在一起,雙手杵在拐杖上,盛氣凌人,連他周邊的空氣都沉悶下來。
“爸……”許憶梵看他架勢,頓在門口,不敢繼續(xù)往前一步。
“許憶梵,是不是我平時對你太縱容了?”許英達直直盯著自己的女兒,犀利的目光像要穿透到她心里去,將她所有想法都剖絲抽繭。
換作是以前,許憶梵早就一下子撲上去,趴在許英達的膝蓋上,假裝擠出幾滴眼淚,再繪聲繪色地編一個自己的凄慘記,激起一個父親心里天生對女兒的寵溺,什么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這還是許憶梵頭次見他如此嚴肅,看來這次是要動真格的。
“爸,作為小梵的丈夫,是我沒管教好她,這件事情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鄙蛑Z文拉住許憶梵的手,把她護在身后。
“阿文,你給她打掩護的事情我暫不追究,但此事你無須多說,我自知分寸,許憶梵,你過來跪下?!痹S英達面色鐵青地說。
其實許憶梵自知理虧,但耐著還是一個倔性子,本來這件事也不是她的處心積慮,自然不肯輕易低頭。
“是你聽不見還是我老了說什么都不中用了?!”許英達拐杖一處,提高了聲調。
何夢在一旁看得干著急,趕緊走上來,俯身在許憶梵耳邊說道:“小梵呀,不管咋樣,先給你爸認個繞,???他也是恨鐵不成鋼,一會兒消氣就好了?!?br/>
“媽,你根本不懂是怎么回事兒……”
“孩子她媽,今天她可以酒吧打架斗毆,明天她就可以聚眾吸毒!你再縱容,這個女兒遲早被你毀掉!”
何夢被許英達一訓斥,也不好多說,拍拍許憶梵的肩膀,回到沙發(fā)上坐下。
許憶梵雖然心里不是滋味,但腦子還算靈光,自知如果再堅持下去,這個臺階誰也下不了。
于是她掙開沈諾文的手,走到許英達面前,憋著嘴一下子跪到地上。
嘭!
許英達一拐杖打在許憶梵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疼痛讓她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小梵!”沈諾文和何夢同時驚呼一聲,就要上前。
許英達擺手做了一個制作的動作,接著說:“痛嗎?”
“有點?!?br/>
“委屈嗎?”
“不委屈?!?br/>
腿上火辣辣的疼像藤蔓般往上攀爬,抓緊許憶梵的心臟。她要緊雙唇,眼里包著淚,輕輕搖頭。
“以往我遵從你的天性,任你自由發(fā)展,好在你也沒有惹出過什么大麻煩。但現(xiàn)今不可同日而語,你已為人妻,倫理道德原則性的問題是你的底線,不可觸碰。我許英達的女兒,豈能被他人閑言碎語?今日許氏股價下跌,幾小時便蒸發(fā)上億,小梵啊,它是你爸爸奮斗大半輩子唯一的心血啊?!?br/>
許英達說著,心痛地捶著自己的胸口。
他嘆了口氣繼續(xù)說,“許氏背后有上千員工,一個孩子的母親父親靠著它,一個母親父親的孩子靠著它,它是我許英達的責任,也是你的責任!大學的時候,你還沒進公司,只是我許英達的女兒,你可以任性妄為。但是從你進入許氏的第一天起,你就該明白,你的身份是未來許氏的繼承人!你的身上背負著的是上千個家庭,你的責任是保護許氏!縱然有千般理由,也應該謹慎行事?!?br/>
從小到大,許憶梵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對想要的東西,只在乎能不能得到。這是她第一次見許英達如此苦口婆心,他的一番話讓許憶梵內(nèi)心十分震撼。
許英達后來又拉著沈諾文囑咐了幾句,才在秘書的催促下急匆匆趕回公司公司處理這件事。
許憶梵忘了是怎么被沈諾文抱回房間的,滿腦子想的都是許英達關于責任的話,她忽然覺得內(nèi)心無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