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很郁悶。
她撞鬼了。
哦,撞鬼是那個叫劉離的店伙計的說法,他說“鬼”這個東西是比妖獸還要恐怖的存在,因為它是不存在的存在……
就像傳說中的幽魂。
就像現(xiàn)在的她。
好端端沒招誰也沒惹誰的,她在逛街的時候遇上了妖獸,雖然只是個二級妖獸,可那也是足有一年道行最大攻擊力高達兩千公斤的大家伙啊,最大攻擊力兩千公斤,那就是足足兩噸的力量啊。
對她區(qū)區(qū)一個最高攻擊力不足十公斤,屬于最最墊底的紅木逐妖師,那完全是秒殺碾壓的節(jié)奏好不好?
雖然她也在妖獸市場廝混,雖然她也對妖獸的各種門道門兒清,可力量才是王道啊,紙上談兵有個毛用啊,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啊。
算了,說起來都是淚,反正她被那只妖獸秒殺碾壓灰灰掉的時候,腦子里是空空如也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沒有,什么念頭都沒來得及轉(zhuǎn)。
哦不,當(dāng)時是覺得啥都沒想,現(xiàn)在想來,那時候應(yīng)該有個模糊的念頭,只是沒有具體成形罷了。
如果,如果兩年前不離開落霞路古妖市場的文昌閣,不出來東飄西蕩的瞎折騰,應(yīng)該,可能不會這么倒霉的遇上這該死的二級妖獸暴走吧?
或許,她能回到這兩年前的文昌閣,就是因為那一個模糊的還未具體成形的心念?
現(xiàn)在好,她算是回來了,回到了她兩年前討生活的文昌閣,只可惜回來的不是她的人,是她的魂。
她現(xiàn)在只是一縷幽魂,除了那個第一眼看到的店伙計,沒人看得到她,沒人知道她的存在,就連鏡子都照不出她的模樣。
她也碰不到任何真實存在的東西,除了那個第一眼看到的店伙計,任何真實的存在對她而言都是虛設(shè)。
比如說她想開門,會直接從門板穿過去,她想在墻上靠一靠,會直接靠到墻那邊去,她想在沙發(fā)上坐一下,會直接坐到地上去。
倒不是不可以“飄”在沙發(fā)上做出“坐”的姿勢,可那種自欺欺人有個毛用?
也就只有在那個第一眼看到的店伙計,才能讓她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她可以靠在他的懷里,她可以掛在他的身上,她可以拉住他的胳膊,她可以坐在他的腿上……
雖然他也感覺不到她的身體,可他能看到她的存在。
如果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身上掛了一個她,可只要睜開眼睛,他就能看到她在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能和她交流。
他不只能看到她的身影,還能聽到她的聲音,當(dāng)然也就能和她進行交流。
據(jù)他所說,應(yīng)該是他特質(zhì)特殊,有“通靈”的潛力,能夠洞察陰陽并且溝通陰陽。
可彎彎懷疑,他之所以能夠和她交流,是因為他見過她的逐妖令,她之所以只能在他身上找到存在感,是因為她的逐妖令砸上了他的眉心并且消散在了他的手中。
劉離被砸中眉心的那塊紅木牌子,就是彎彎的逐妖令。
逐妖令是這個世界的身份銘牌,相當(dāng)于另一個世界的身份證。
這是個妖獸橫行的世界,這是個全民逐妖的世界,這個世界的居民身份證,就是那個二指寬手指長的小牌子。
那個小牌子的名字,不是身份證,是逐妖令。
逐,是追逐,是驅(qū)逐,是角逐。
妖,是妖魂,是妖孽,是妖獸。
令,是手令。
逐妖令,就是這個世界的居民證明自己是逐妖大軍中一介逐妖師的手令。
居民的等級不同,逐妖令的材質(zhì)也不同,紅木逐妖令是最低級的一種,對應(yīng)的居民身份就是最大攻擊力不足十公斤的紅木逐妖師。
這種逐妖師可能會接觸和妖獸有關(guān)的材料和產(chǎn)品,可能會飼養(yǎng)被捕獵馴化的妖寵,卻基本上不可能見到真正的妖獸,更不用說和真正的妖獸正面沖突乃至于廝殺對決了。
彎彎這倒霉孩子被二級妖獸秒殺碾壓,不知怎么的回到了兩年前的文昌閣,卻是一縷幽魂附在逐妖令上回來的,那塊穿越了時空的紅木逐妖師,偏生好死不死的砸在了劉離的眉心,隨后在劉離的手中解體消散,再也沒了痕跡。
可能就是逐妖令的原因,彎彎和劉離之間有了某種神秘的未知的關(guān)系,所以他才能和她交流,所以她才能在他身上找到存在感。
話說現(xiàn)在的她,也就只有在他身上找存在感了。
回到兩年之前的文昌閣,彎彎本以為自己即便是一縷幽魂,只要能找到兩年前的自己,就可以魂兮歸來完成真正的重生,沒想到……
沒想到她已經(jīng)被某種神秘的未知的力量給抹除了。
這兩年前的文昌閣,竟然沒有兩年前那個彎彎的存在。
原本這個時間段,彎彎還在文昌閣當(dāng)?shù)昊镉?,可現(xiàn)在,文昌閣的店伙計是劉離,沒有彎彎,甚至沒有其他別的女孩子。
彎彎的本名不叫彎彎,所謂彎彎,來自劉離因為她那彎彎的眉彎彎的眼彎彎的嘴角隨口叫的那聲彎彎姐。
她說了她的本名,她請劉離聯(lián)系過這個時間段的她,結(jié)果,查無此人。
姓名不存在,號碼不存在,家庭關(guān)系不存在,社會關(guān)系不存在,她所重生的這個時間段,居然沒有她的位置,她居然是個不存在的存在。
搞清楚了這一點,彎彎整個兒都懵掉了。
接受了這一點,她就再不提她的本名,她讓劉離管她叫彎彎。
為什么是現(xiàn)在的“彎彎”而不是原來劉離叫的“彎彎姐”,彎彎的回答毫不客氣:“就你這三十六歲的大叔,也好意思管我一十四歲的小姑娘叫姐姐?你不嫌肉麻我還瘆的慌呢!”
她也問過劉離為什么會在第一次打招呼的時候叫她彎彎姐,彎彎這個稱呼就不用解釋了,關(guān)鍵在于那個“姐”。
彎彎有點小迷惑,難道十六歲的我在十四歲的時候回魂,看起來比你三十六歲的大叔還要來得滄桑?
當(dāng)然不是。
劉離之所以叫姐,是以為遇到了這個世界比妖獸還要高級好多好多的妖精,那是和“鬼”一樣屬于不存在的存在,看起來粉嫩青蔥,實際上動不動就幾百上千歲的,叫一聲“姐”已經(jīng)算是拍馬屁了,起碼該叫祖奶奶的。
彎彎無語,上上下下的盯著劉離看了又看,末了才幽幽的冒了一句:“你這人別看一大把年紀(jì),不但沒老婆,連女朋友都沒有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