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凌晨一點鐘剛過,達臘山再次發(fā)生了地震,并引發(fā)了更為嚴重的山體塌陷,主峰格拉達峰的整個山頭幾乎都被削平了,由此造成的次生災(zāi)害不僅完全埋葬了千年古廟的塌陷處,還波及到了山腰處的南加爾廟及部分民房。
夜空中突然有兩個耀眼的光球閃現(xiàn),一白一黃,分分合合,時而糾纏不休,時而分開很遠后又迎頭劇烈撞擊在一起,釋放出奪目的光芒,漆黑的夜空被這般眼花繚亂的光跡給映照的明暗不定,又詭異莫測。
從山腰到山腳的信徒們經(jīng)過了初時的混亂、恐懼后,很快被飛舞的光球所吸引,不約而同的癡傻的看著夜空,不知道哪個信眾喊了一句“造物神顯靈啦!”,于是周圍的信眾們又慌忙跪倒,很快便黑壓壓的跪的漫山遍野都是,嘴里開始齊聲頌唱經(jīng)文和贊歌,歌聲越來越大,響徹云霄。
那白色的光球變的愈發(fā)的純凈,似乎比剛才還大了一圈,而黃色光球的色彩卻一下子暗淡了許多,雖然體積沒有明顯變小,但此消彼長之下,已經(jīng)顯得十分微弱。
黃色的光球正是李天畤,手中的短刀雖然被揮舞的密不透風(fēng),但元力早已難以為繼,他受了重傷,‘七焰烈甲’中的四色只剩下了黃色,鮮紅色的火焰披風(fēng)已經(jīng)消失不見,綠色的裙甲也已經(jīng)黯然無光,紫色護膝、腕甲就剩一圈暗淡的影子。
在破開黑色空間的時候,李天疇被布道者偷襲得手,他迫不得已接連催動聚神篇和洞察之眼,然后又發(fā)動了一次‘神之足印’,元氣立刻被消耗了大半,幸虧有三個神金傀儡拼死搏殺,幫他斬殺了兩名守護者,這才讓他趁機動用黑晶如意反殺掉一名布道者,但元氣之海迅速枯竭。
可讓李天疇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南加爾廟內(nèi)遠遠不止一兩個布道者,光他見過或直接動過手的就不下三個,最后出現(xiàn)的這一個實力極為強悍,在纏斗中接連毀掉了三個神金傀儡,李天疇懷疑,即便是老妖孽不便直接動手,也讓其精神力附著在布道者身上,正面硬悍絕非上策,但他已經(jīng)被逼的沒辦法了。
此刻,在布道者強大精神力的壓迫下,李天畤連逃脫都成了奢望,只能苦苦支撐,之前,幸虧三個神金傀儡前赴后繼幫他抵擋住了布道者的瘋狂進攻,在這難得的緩沖時間里,李天畤催動聚神篇迅速凝聚了些許元力,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脆弱的平衡很快將被打破,在下方山呼海嘯的頌歌中,布道者的元力在明顯的攀升,而李天畤卻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
李天畤神藏的天穹之上,南天門外飄來了一團破棉花一樣的東西,看上去晃晃蕩蕩,有氣無力。
貔貅首先發(fā)現(xiàn)了這個東西,瞪圓了眼睛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個慘兮兮的家伙,但它知道這是戰(zhàn)神曾經(jīng)的化身,一個喪失能力并且快要掛掉的化身,也記得他曾經(jīng)來過,帶著天宮印把里面亂做一團的局面給控制了,貔貅對他的印象不錯,但這廝為什么不好好休息?只有進入深度休眠,才有緩過來的希望。
“大貓,別老瞪著我?!?br/>
棉花團的口吻讓貔貅聽起來十分的不快,但骨子里又感覺應(yīng)該是這個么規(guī)矩。
“你已經(jīng)這般狀況為何還要上南天門?”
“幫忙呀,看不見么?外面那混蛋快要翹辮子了。”
“呃,上神有所不知?!绷硪粋€神獸也認出了化身,它要比貔貅聰明和委婉那么一點點,幾句話講明白了緣由,李天畤的情況,它和同伴也看在眼里,但只能干著急,它倆實際上是封印天宮大陣的陣眼,沒有火炎宮主的命令是絕對不能擅自離開的,老宮主仙去,那也要新宮主下令才行。
而且一旦離開,大陣崩壞,不僅僅是天下大亂那么簡單,火炎天宮的投影都有可能被徹底摧毀。
化身氣的差點一頭栽下南天門,感情這兩個看似威風(fēng)凜凜的神獸,腦子里裝的是鐵疙瘩,比那煉制的傀儡還要笨蛋許多,新宮主不就是李天畤么?他要是挺尸翹辮子了,大家都跟著完蛋,還特么什么狗屁陣眼?即便天宮投影僥幸不滅又有何用?能獨自支撐多久?或許早被那深山中的妖孽給一口吞了。
但是眼下來不及跟直腸子講道理,化身強打精神祭出了天宮印,這東西從他回去以后就沒還給李天畤,此時卻派上了用場,“離文、離火聽令!”
聲音大氣、縹緲,讓兩頭神獸一愣,但見那高高在上、光芒萬丈的天宮印,它們雖然稍有猶豫,但還是雙雙拜倒。
“立刻去幫那小子打架,狠狠的打,不得有誤!”
“可是這天宮大陣……”
“有天宮印在,自當(dāng)無恙,還啰嗦什么?!”
兩頭神獸互相對視,最后一咬牙,一個祭出神風(fēng)火雷,一個張口吐出一顆血紅色的珠子,身形一閃便一前一后沒入天穹。
但見漆黑的夜空中,兩個光球再度碰撞后,黃色的光球愈發(fā)的暗淡、幾乎搖搖欲墜,白色光球抓住機會,突然光芒暴漲,轟的一聲再度撞向李天疇,這次勢必要一舉滅殺對手,神性不神性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此番大妖孽損失慘重,核心的布道者和守護者傷亡殆盡,老妖誓要拿李天疇陪葬,以泄心頭之憤。
突然自黃色光球中飛出兩團螢火之光,一紫一紅,迎風(fēng)便長,瞬間就變得大如明月,極為耀眼,一道粗大的紫色閃電憑空出現(xiàn),咔嚓一下便狠狠的劈在了沖擊而來的白色光球上,十分兇狠。
白色光球一頓,變得忽明忽暗,光芒的表面出現(xiàn)了大面積的裂痕,布道者顯然被這一擊傷的不輕,緊接著又是一道紅光閃現(xiàn),筆直的飛入白色光球的球體中,噗嗤一聲貫穿而出,白色光球再也支撐不住,忽然凌空炸開,耀眼的光芒將整個達臘山照的如同白晝,久久都沒有消散。
黃色光球毫無懸念的被巨大的沖擊波給震飛到很遠,然后自由落體一般的墜入群山之中,而一紫一紅兩個光團則化作流星緊隨光球而去,就此再無聲息。
轟隆轟隆的巨響聲不斷,山石翻滾,塵土飛揚,達臘山主峰再度發(fā)生坍塌,而且規(guī)模比剛才還要大,從山腹深處隱隱傳來極為凄厲的嘶嚎聲,就如地獄中被業(yè)火反復(fù)灼烤的魔鬼,讓在場的每一個信眾感到無比的恐懼,尤其是他們感覺到心中的造物神坍塌了,那種巨大的失落和難過更讓他們感到無助,連逃命都忘記了,不少人都葬送在翻滾而下的山之石中。
化身的果決,無疑起到了極為關(guān)鍵的作用,稍晚一步,李天疇都很難逃脫對方最后致命的一擊,這個險冒的十分值得,而且直到兩頭神獸匆匆回來,天宮的封印大陣依然穩(wěn)固。
當(dāng)時化身完全豁出去了,如果兩個神獸不答應(yīng),他便會用天宮印開啟封印大陣,放出南天門內(nèi)被困住的神祗,命都快沒了,管他洪水滔天。
李天疇醒來時已經(jīng)天光放亮,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陰暗的密林中,身側(cè)就是一道巨大的山溝,貌似摔的很不是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后躺了多久,回想昨晚一戰(zhàn),兇險無比,心里也極是后怕。
簡單檢查了一下身體,肉身倒是沒有大礙,但腦海深處的藍色空間里,他感應(yīng)不到化身的存在,于是急忙催動洞察之眼,好半天才在空間深處找到了那團灰撲撲的棉花,他似乎陷入了沉睡,只有極為微弱的精神波動,弱的幾乎難以察覺。
危難之際,調(diào)動兩頭神獸解圍,一定是化身所為,李天疇很容易想的明白,也難為這家伙了,他立刻盤膝坐在棉花團旁,運轉(zhuǎn)聚神篇為其療傷,主要是修補對方過度虛弱造成的精神力損耗,并沒有太難的地方。
聚神篇的神奇在于對損傷嚴重的魂魄、元神的快速凝聚和恢復(fù),對精神力的恢復(fù)也有巨大的幫助,很快,那團破敗棉花的灰敗之氣便漸漸淡去,雖然仍沒有明顯的光澤,但比之前要好多了。
李天疇切斷神識,自己也需要好好恢復(fù)一番,雖然遺憾很多,但眼下絕非輕舉妄動之時,老妖孽的確難纏,造物出來的布道者也極不好惹,但這一番折騰下來也摸出了不少門道,為之后再度進入達臘山積累了不少經(jīng)驗。
他基本確信,妖孽是大魔頭磐莽的另一顆頭顱,被禁止法陣給鎮(zhèn)壓在格拉達峰的山底之下,此物以精神力攻擊見長,有點類似于麒麟獸的陰陽首,但修為境界要比麒麟獸厲害的多,爭斗到現(xiàn)在都沒有機會看到對方的本體,李天疇承認與對方之間的差距之大。
由此也可以推測,與無名山一樣,那座塌陷的千年古廟應(yīng)該也是戰(zhàn)神神廟的一個投影,作為陣眼壓制磐莽,神廟內(nèi)也一定有銀甲武士存在,但極大的可能,他們?nèi)荚庥隽瞬粶y。
到目前為止,磐莽的頭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兩顆,那么會不會有第三顆也存在于這凡間界呢?李天疇不由的想起了麒麟獸的無面,想起了無面爆發(fā)出的那種恐怖的毀滅力量,頓時就有一股陰寒透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