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往往在失去了依靠的時候才會成長,白茶知道她不能活著,因為她是領頭人,身為影子,完成交替的前提必須是以死亡為條件,是所有人都在默契遵守的規(guī)則。
路西法并沒有走出多遠,因為身后已經亂作一團。
尖叫聲、驚訝聲,路西法有種不好的預感,一回頭,就看見白茶軟軟的倒下。
想也不想的,路西法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普通黑色的旋風一瞬間將白茶托住,撞開所有人將白茶抱在懷里。
「主人!」路西法嚇了一跳,白茶從來沒有這么虛弱過,七竅流血,氣息已經十分微弱。
「路西法……帶我走吧?!?br/>
只是一句話就已經用盡全力,若非白茶微弱的脈搏,路西法可能真的會以為白茶就此隕落,想也不想的,路西法直接沖了出去。
煩惱和悲傷都被拋在身后,新世界的一切都那么的吸引人,有蟲鳥的鳴叫,有綠茵和陽光的味道。
從黑暗的夢中醒來,陽光從窗外映進臥室。
如此清晰的感知是白茶從未有過的,破損的心臟和破損的意志終于無法成為她感性的阻礙,一切的一切都讓白茶神往。
原來以前夢寐以求的,是一個正常人如此輕易就能做到的。
白茶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有點厚,她費了點力氣,可是她竟然笑了,有點想哭。
體內強烈的不適已經消失,看來她成功來到了平緩期,只是破碎的心臟依然讓白茶步履維艱。
「叩叩叩?!?br/>
門被推開。
「主人,宮少將在會客廳了?!?br/>
路西法的神色如常,白茶遲疑了一下試探性的問:「宮越辰……他說什么了?!?br/>
「宮少將說,他會一直等到您見他為止?!孤肺鞣睾偷恼f,語氣平鋪直敘沒有任何不對。
白茶點了點頭,毒素和破損的心臟幾乎讓白茶失去了所有力量,推開門,看到頭發(fā)亂蓬蓬的宮越辰就皺了眉。
「你可是少將,這樣像什么樣子?!拱撞枳?,語氣習慣性的帶了點指責:「你是要幫助大佬帶領人民的,你們跟著亂,Z國怎么辦。」
宮越辰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找我,什么事嗎?」白茶又問,她感覺有點尷尬,她現(xiàn)在對情緒的感知敏感了點,宮越辰身上濃濃的悲傷讓她有點坐立難安:「有話說話,我就快要走了,有什么直說?!?br/>
「你……去哪?」宮越辰詫異的抬頭,終于說出了第一句話。
「我和芙蕾雅在幾年前買了一個小島,本來是打算等我世界大賽之后一起去當定所的?!拱撞桀D了頓:「我不想呆在這里了。」
「連著她的那份?」宮越辰悶悶的說。
白茶抿嘴,算是默認了。
「鮫人的登陸實驗計劃、影子的安排和發(fā)展、中立派的管理和人員流動、光明一派可信任的人員名單一共二十三項……你是不是早就策劃好了?!箤m越辰喃喃道。
白茶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見路西法不在房間這才松了口氣。
「這不是我給你們的策劃,這原本是我給我自己擬訂的大綱,芙蕾雅死后我才又修訂了兩個版本,信息準確率應該能達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拱撞枵f:「還有……你和路西法說了嗎?」
關于我中毒的事。
「……沒啊?!箤m越辰回答的很快,他的神色很輕松,白茶看不出什么異樣。
「白茶,和我回去治療吧,圣龍和最先進的醫(yī)療設備我們都有?!箤m越辰抓了把頭發(fā),煩躁的說:「你就不能珍惜一下自己?!?br/>
「……宮越辰。」白茶低聲道:「白色曼陀
羅是你們和光明一派發(fā)現(xiàn)并且命名的,你比我更懂它的厲害,我不想浪費時間?!?br/>
宮越辰:「……」
「與其茍活,我想去做我自己的事了?!拱撞栎p嘆口氣,托著下巴淺淺的笑了:「他們說的沒錯,我一直都沒長大,現(xiàn)在我可以考慮著手自己的事了,雛鳥被關在籠子里是長不大的,對吧。」
還沒長大,你還想怎么長?
宮越辰不理解,他覺得與其說白茶還沒長大,不如說白茶和別人反過來了,別人是長大,白茶是反童。
「什么時候走?」
「現(xiàn)在。」
對于廣闊的大海來說,這片浮島并不算很大。
小島距離Z不算太遠,在白茶睡了一覺之后,路西法已經帶著白茶落地。
別墅裝修精致卻并不大,外形看上去很華麗,庭院的草木枝椏已經亂作一團,但是花卻依然怒放,奶白的石子路鋪的很整齊,無論是配色的擺設都很符合芙蕾雅的什么審美。
或者說,芙蕾雅的眼光很好,當初芙蕾雅把圖紙拿給白茶的時候,白茶和夢清歡向楠三個人都沒挑出什么毛病來。
「啊,話說回來,這里沒有專門清理的機器人?!拱撞柰蝗幌氲搅耸裁?,反應了過來:「還有,這只是個空殼而已,沒有家具誒。」
走的太急,白茶又沒什么生活經驗,以前在白家所有東西都會有人專門準備,突然來小島過原始生活也是有點難為她。
「沒關系,花草樹木我會負責打理,我的主人?!孤肺鞣o奈的笑了笑,抱著白茶走向一旁看上去結實的秋千上:「家具和各種用品我都準備了的,您不用擔心?!?br/>
他就猜到白茶不會想起來的。
藤條做的秋千很結實,多少年沒有被打理過看上去依然如新的一般,路西法剛剛拉了拉感受了一下,雖然已經沒有了這種藤蔓原本該有的的堅韌度,但是支撐白茶現(xiàn)在消瘦的身軀也綽綽有余了。
石子路看上去非常光滑,奶白的顏色看上去很漂亮,白茶沉思了一下,悄悄脫下了自己的鞋子,赤腳踩在了上面。
沒有想象中的軟,有點硌,但是并不難受,很新奇的感覺。
然后她就被重新抱了起來,重新坐在了秋千上,看著路西法無奈的笑容眨了眨眼。
「主人,白堊礫雖然細小美觀,但是肉體還是會有痛感的?!孤肺鞣毿牡膶撞枘_下的碎石清理干凈,無奈的說:「況且,您至少等我清理之后再做嘗試。」
「哦……」白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路西法,你帶廚房用品了嗎?!?br/>
「一應俱全,這是執(zhí)事應盡的職責?!孤肺鞣ㄐχ?,竟然有些自信:「主人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嗎?」
「呃,想,想吃炸串。」白茶默默移開目光,對自己居然對一個高級大廚說想吃路邊炸串的話有點局促:「就是……我還挺少吃的,就是有點想吃?!?br/>
「我會為您準備,我很高興您能有想吃的東西,不必緊張?!孤肺鞣ㄐχ穆曇籼^柔和,似乎每一個字、每一個語調都帶著安撫:「有什么想做的事嗎,我的主人?!?br/>
「……」
白茶突然沉默了下來,她低著頭,路西法竟然從白茶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
竟然有點像膽怯。
「路西法,我已經沒有龍母的力量了……雖然是暫時的,但是以后大概率也不會有了?!拱撞璺鲋锴蛇叺奶贄l,低著頭:「你一開始和我共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我體內龍母的力量吧?」
那是路西法的創(chuàng)造者,原初位面的極惡力量,對于魔龍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而現(xiàn)在,就在她心臟破碎的那一刻,其實這種
吸引力就已經無影無蹤了。
或許只剩下了共鳴者之間那錯覺一般的心有靈犀,白茶不確定這一點感覺究竟還剩多少,她覺得自己和路西法一點都不像。
或許如果沒有龍母力量的吸引力,他們本不該共鳴。
不,或許她不該說出來讓這場夢輕而易舉的破碎,她應該祈求這場夢延續(xù)到她短暫的緩沖期后即將迎來的死亡。
可是她開口了,白茶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她注定是孤獨的,就該這樣一個人呆在海島,等待著屬于自己的終焉。
「或許吧,不過這并不重要?!孤肺鞣ǖ幕卮鸪龊醢撞璧囊饬?,在白茶驚訝的目光中,路西法只是平靜的笑了笑:「若是您失去了力量我會保護您的,您不必擔心?!?br/>
白茶抿了抿嘴,她很想提醒路西法理解錯了重點,可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開第二次口了。
看著白茶糾結的樣子,路西法終于沒能忍住笑出了聲,他給白茶穿好鞋子,輕哼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擔心一些奇怪的東西?!孤肺鞣ㄌ郑瑢撞瓒吽榘l(fā)別到耳后,笑的輕柔:「我說過,我不會背叛您的?!?br/>
「可是,為什么呢?」白茶眨了眨眼,不太理解。
她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嗯……不為什么。」
路西法簡簡單單的回答完就把白茶扶了下來,他看得出白茶現(xiàn)在玩心似乎更大,他心情很好,他喜歡和白茶獨處的時光,這個孤島只有兩個人,他和她,這是路西法夢寐以求的。
如果,不考慮以后的話。
小島上沒有信號更別提上網(wǎng),正常的家具運轉多虧了太陽能,白茶和路西法倒是一點都不覺得辛苦,特別是白茶,脫離了各種機器的衣來張口飯來伸手后顯得興致勃勃。
第一天,白茶興致勃勃的和路西法一起把小島逛了五分之一,要不是天黑了路西法又擔心白茶太累,白茶可能會直接通宵。
結果第二天一早,等白茶推開房門,就和門口的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這家伙,肥肥的很像貓,渾身紅褐色,尾巴看上去很好摸、肉感十足,重點是,這個小家伙手里竟然拿著兩個香蕉。
「怎么了,主人?!?br/>
路西法正在后剛收拾完東西,看見白茶站在門口半天沒動靜便走了過來,打眼一看也愣了一下。
「這是不是小熊貓?」白茶回頭,看這個瀕危的物種以一種不怕人的姿態(tài)來送香蕉的樣子,有點蒙圈。
「唔,看起來和昨天在廚房順走兩個蘋果的不一樣呢。」路西法倒是毫不驚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那一只似乎尾巴稍微短了一些,毛發(fā)也沒有這么長。」
「???還有動物順走兩個蘋果?這事你怎么不和我說。」白茶瞪著路西法,不樂意了:「這么有意思的事。」
「呃,畢竟他們動作太快了,您也看不見,描述總歸不如眼見有趣的。」路西法攤了攤手:「我以為它們今天也會來,所以特地帶了些水果出來,沒想到這就出現(xiàn)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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