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的窗欞上都垂著厚厚的簾幕，房內(nèi)有些昏暗。

    寧雪金翹腿坐在貴妃榻上，垂著眼睫，似乎興致不高，他的右手，在花幾上的一冊書封面輕輕敲打著。

    “學(xué)不完這本書，我出不去。等學(xué)完了，再去找你?！?br/>
    “那要多久？”鳳凌瀧也不與他客氣，提裙端坐在小幾一側(cè)。

    “一兩個月吧?！睂幯┙鹨膊淮_定。

    這么久？

    她的目光掃過書名：《九章算術(shù)》[注1]。

    鳳凌瀧心中一動，道：“要不，咱們再打一個賭？你應(yīng)該有你自己容貌的人皮面具吧？如果沒有也沒事，我可以易容成你的模樣，代替你考過先生的關(guān)。你回去后，再幫我一個小忙，這筆交易劃算不？”

    她笑吟吟地望著寧雪金。

    這廝如此愛玩，她敢篤定，讓他好好呆在書院學(xué)算術(shù)，估計會崩潰。

    “你代替我？”寧雪金指尖微動，已將那本《九章算術(shù)》拿在了手里。

    鳳凌瀧靠在椅背上，自然地將小幾上的糕點盒端來，挑挑揀揀地送入口中，一面說道：“對啊，這筆交易，其實蠻劃算的。”

    寧雪金沒作聲，而是伸出修長潔白的手指，翻開書卷，問道：“今有人共買物，人出八，盈三錢；人出七，不足四，問人數(shù)、物價各幾何？”

    鳳凌瀧眼都不眨一下：“七人，53錢?！?br/>
    這么經(jīng)典的題，不用算的，記住就好了。

    “今有積五萬五千二百二十五步。問為方幾何?！?br/>
    “二百三十五步?！兵P凌瀧很快作答。

    “你也不用算籌？”寧雪金抬起眼眸，終于正視她了，聲音中含著驚訝。

    “當(dāng)然。還有誰……不用算籌嗎？”

    她已經(jīng)習(xí)慣心算了。鳳凌瀧望著寧雪金，皺眉。

    寧雪金再次垂下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鳳凌瀧放下糕點盒，站了起來，說道：“你想想吧，這筆交易做還是不做。明天我再來找你要回話。我走了！”

    說著，她轉(zhuǎn)身往屋外走去。

    只是，在門口時女子步伐微停，回過頭，深深看了寧雪金一眼。

    那一眼，飽含深意。

    寧雪金也正注視著她，目光如籠涼霧，看不清透。

    鳳凌瀧已快步去了，就連院里的祁錦宇和趙聰夜連聲喊叫也沒駐足。

    “爺……”一抹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房內(nèi)。

    “去吧?！钡统恋穆曇艉芸熹螞]在空氣中。

    鳳凌瀧并未回寢舍，而是一直出了東亭書院的山門。曲折的山路上，她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叢林間。

    一道黑影緩緩現(xiàn)身。

    “居然跟丟了？”

    而此刻，濃密的樹林里，鳳凌瀧面前立著一名黑衣人，恭身聽令。

    山匪頭領(lǐng)李彪早已抵京，一行人被鳳凌瀧編為“凌風(fēng)”隊。半月內(nèi)，李彪招集了百人，壯大了隊伍。鳳凌瀧在其中挑了二十人為自己的貼身侍衛(wèi)。

    近段時間的訓(xùn)練讓凌風(fēng)隊成員的戰(zhàn)斗力再上一個臺階。

    “將這口信送入寧府就好。我被跟蹤了，你一切小心?！兵P凌瀧交代完，兩人分頭而去。

    注1：《九章算術(shù)》，中國古代第一部數(shù)學(xué)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