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賈雨村承蒙林如海和賈政的舉薦,輕輕謀了一個副職的候缺。這一次路過揚州,吳明清就央求著賈雨村來充當說客,當然也許了銀兩,賈雨村方才收拾,來拜見林如海。
林如海步入大廳之中,就看到這賈雨村,單觀這賈雨村相貌,生的倒是腰圓背厚,面闊口方,加上劍眉星眼,一聲儒服打扮,到也不失望有君子遺風。只是一想起這賈雨村做的一些事情,林如海便覺得這賈雨村面容可怖,辱沒了君子二字,已無好感。這邊林紅已經(jīng)將茶水上來,林如海引賈雨村用茶。兩人坐定,賈雨村到還未開口,林如海已然開口。
“不知雨村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賈雨村觀察了四下,林如海立刻會意,就擺手讓身邊的下人全部都下去,整個大廳之中,便剩下賈雨村和林如海兩人。賈雨村方才放心來,低聲對林如海說道:“賢弟啊,聽說今日那販賣私鹽一案,是你負責的吧,你當真要將吳知府的侄子查辦?”賈雨村先行試探,看這林如海當前的態(tài)度,看了這態(tài)度,再決定是否勸說。
“這販賣私鹽一案,本就是我管轄范圍之類的事情,再者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一次必然是要查辦。如若雨村兄你是為了這事而來,不要怪如海我不識抬舉,即刻送客?!绷秩绾Uf著,就甩手站起,一副剛正不阿的樣子,這一番正氣,倒是讓賈雨村十分的受驚。
賈雨村壓驚之際,忙喝了一杯茶水,發(fā)現(xiàn)那茶水味道十分的不對,要說這林如海也是堂堂的巡鹽御史,這茶水怎生是這樣的味道,比如吳明清,這賈雨村對茶水更加的講究,低頭一看,竟看到兩片竹葉飄在水上,他心下當即就氣煞了,卻不好表現(xiàn)出來。
“既然是這樣,那在下告辭就是了。”賈雨村當即就甩手走人,全然沒有了之前那種熱情,很明顯林如海的竹葉青讓他十分的難堪,而林如海低頭看了那杯子,“林紅,把這茶水給我撤了,以后這人再來,就說我不在家,讓人備轎。”
林紅當即得令,就給林如海備轎。如今賈雨村都來了,林如海害怕來日方長,當即就府門之中,題寫奏折,將那販賣私鹽一案,直接上奏朝廷。如今這官官相護的事情,林如海如何不知,只是如今這販賣私鹽,侵害可是國家的財產(chǎn),想那高高在上的皇上怕是不會不在意吧,林如海辦好事情之后,就一個人獨自都在大街之上。
從府門之中走入家中,還需一段時間,林如海倒是也十分的愜意,露出了那路邊小攤,看到新奇的玩意也給林黛玉買上一些。主要是他發(fā)現(xiàn)這個世道,和他原來所在的江湖大大的不同,那就是女子都是久居深閨,無特殊情況,不能外出。所以林黛玉一般就看不到這些新奇的玩意了。
“這糖葫蘆怎么賣的?”
“兩文錢一串!”
林如海付錢,拿著糖葫蘆就離開了。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廝,趕忙就狂奔回去了,將林如海在路上一言一行都告知了知府吳明清,此時賈雨村也還在吳明清的家中,他當下心里還惱火呢。
“什么,你說林如海買糖葫蘆,那他沒有做其他的事情嗎?”
吳明清就是想捉住林如海的把柄。想著今天林如海遣散了眾人,想著林如海家中無婦人,怕是要去尋花問柳,沒曾想到,他竟然只是買了糖葫蘆還一些小玩意,總計花了不到一兩銀子。
“回老爺,無其他事情!”
吳明清當即就擺手,讓那人下去,之后便轉(zhuǎn)身,望向賈雨村,“雨村兄,之前你不是與林如海相熟嗎?在你看來,他當真是那種兩袖清風之人?”
賈雨村搖頭:“要說這林如海之前為官清廉,這確實是有待商榷,只是此番做法,到真的是兩袖清風,他變了好多?!辟Z雨村還在思考,明明林如海的相貌沒有多大變化,只是今日他觀林如海的行為舉止,頓覺判若兩人。
“變,對,確實是變化很大,以前我也曾和他有所接觸,當時林如海并不是這般,自從那林如海死而復生之后,就發(fā)生很大的變化,要說這揚州鹽政本來無甚大事,實不相瞞,我那侄子販賣私鹽也不是一年兩年,當時林如海也在任,有我從中斡旋,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多半就過去了。沒想到,這一次,他竟然真的查辦起來。最后連你我說清,他都這般不顧,這林如海倒是是要鬧那般!”吳明清此時便如那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吳明清雖妻妾眾多,卻一直無所出,于是就將那侄子認作嗣子,一直視為己出。如今侄子販賣私鹽,這可是大罪。本想那林如海會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給他三分薄面,卻不曾想到竟出現(xiàn)此等大事情,林如海竟然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F(xiàn)在更是一紙奏折將那私鹽之事,上奏朝堂。現(xiàn)在他怎能不急。
“明清兄,此等事情,我也愛莫能助,事已至此,雨村也只能勸你早做打算?!辟Z雨村現(xiàn)在也不想去趟這一趟渾水,就胡亂尋了一個理由,先行回去。只是此番林如海做法,讓賈雨村心里也惱火異常。
話說林如海買著糖葫蘆,林黛玉還在書房看書,林如海上前一看,林黛玉正在看《史記》,林黛玉已經(jīng)看的入迷了,林如海湊到跟前也不曾看到,等到她反應出來之后,林如海已經(jīng)站了有一段時間了。
“爹爹,你什么時候回來了,既然回來,為何不和我說一聲,你瞧我都沒有注意到你?!绷主煊癫挥傻冒脨榔饋恚兔Π醽硪巫咏o林如海做,林如海當即坐下,將糖葫蘆遞給了林黛玉,“我看那街上的小孩子都時興吃這個,就買了給你嘗嘗。”
林如海買的糖葫蘆相當?shù)拇?,山楂裹著糖,紅艷艷的,林黛玉一看就很喜歡。以前她娘親還在世的時候,倒是也托人買給她吃過,只是自從娘親去世了之后,就再也沒有人給她買過,雖然在家里吃穿不愁,林黛玉還是很懷念這糖葫蘆的味道。最重要這糖葫蘆還是林如海親自給她買的,這意義就不一樣,她自然十分歡喜。
“爹爹,你還記得我最喜歡吃糖葫蘆啊,我以為你早就忘記了呢?”林黛玉將那糖葫蘆握著手上,就那么拿著,不舍得放手。
林如海此番買糖葫蘆,也只是一時興起,倒是沒想到林黛玉最喜歡的竟然是這糖葫蘆,確實是讓他十分的意外。當下他也不好拆穿,“那是自然,玉兒喜歡什么,爹爹自然記得。玉兒剛才讀書,可有什么心得?”
林黛玉歪著腦袋,陷入思考:“先前我也讀了一些史書,只是覺得有些史書有失偏頗。”林黛玉欲言又止,本想說些什么,看到林如海,又不敢說了,林如海自然也看到。當下便囑咐道:“玉兒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是你爹爹,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和爹爹說?”
林如海摸著林黛玉的頭,示意林黛玉繼續(xù)說下去,而那邊林黛玉想了想,也就鼓足了勇氣說了下去:“其實我覺得,這史書之中多半都美化男子,比如那紂王無道,偏說妲己誤國,玄宗享樂,玉環(huán)何辜。都說美人誤國,何不說他們誤了美人一生?!绷主煊翊朔徽f完,就自知失言,嚇得再也不敢說話,就忙偷看林如海的臉色。
林如海倒是一如平常,“玉兒,說的有理。是啊,若非西施吳君嫁,怎有春秋第五霸,不是貂蟬入董榻,哪來三國分天下。這世間到底是女兒苦,爹爹一想起,百年之后,玉兒一人。心里就常常悲苦?!?br/>
林黛玉一看林如海這般臉色,當即就撲倒了林如海的懷中,“爹爹,莫瞎說,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玉兒要和爹爹永遠在一起。”林如海摸著林黛玉頭發(fā),就想起了之前的小黃蓉。在以前,他尚有桃花島留給黃蓉棲身,如今在這里,他竟然連一處桃花島都不曾有,加上如今這世道,林如海心里一陣長嘆,又想起今日那賈雨村,心里又是一陣憤慨。
“好,好,玉兒這般說,爹爹自然會長命百歲,只是玉兒以后切記,雖說你是女兒家,倒是也不必局限于一般女兒家。這男子可做之事,玉兒你也可,爹爹不會阻攔你,今日你讀史書這般見解十分的好。爹爹很欣慰,以后玉兒也不要局限于這書中所言,讀書理應有自己的觀點為上?!绷秩绾1砻媪俗约旱挠^點。林黛玉自然欣喜。
自小的時候林黛玉就十分的崇拜林如海,林如海是三甲探花郎,一直一詩書傳家,雖說她只是普通女兒家,倒是也請了老師,教授她學業(yè),今日她說出此等言語,林如海不但沒有駁斥她,還贊揚她一番。林黛玉心下就歡喜的很。
“對了,你外祖母那來信我也看了,開春我們再去吧,現(xiàn)下爹爹還有要事要處理,不忍將你一人丟在那里。”
林黛玉也聽話的點頭,不一會兒林紅就在外面,“老爺,賈府那邊差人又送來信了!”
林如海開門而出,接過那信,林黛玉就站在他身邊,信是林如海先看的,原來是賈元春加封賢德妃,特意來報喜。林如海將那信遞給了林黛玉,本來這事情,是不必通知林如海。此番將這信給林如海,怕也是因為林如海如今在任,這賈府也不想斷了這段姻親。
“爹爹,這信上說,要省親,那我們該怎么辦?”
林黛玉看了信,那信上的大體意思就是賈元春才選鳳藻宮,是一大喜事,很可能會省親,就想邀林黛玉回賈府,一家人好好團聚一番。林如??戳艘幌滦拧?br/>
“省親的時間還沒有定下,我們過完年再去也不遲?!?br/>
林如??粗@信件,與前兩封信件不同,這一封顯然更加的正式,也邀他一同前往,怕不只是元妃省親這么簡單了。加上如今林如海查辦的私鹽一案,牽扯頗多,怕是也這賈家也有干系吧。
林黛玉倒是沒有想那么多:“恩,其實我也不急了,和爹爹在一起,我一點兒都不急,對了爹爹,你上次教我的蘭花拂穴手,有一招式,我還不甚懂,你再教教我吧?!?br/>
于是林如海就領(lǐng)著林黛玉去了竹海桃林之中,繼續(xù)教習林黛玉武功。
三日后,林如海還在這后院里面修飾花草,今日他休沐,本來也沒有什么事情,就開始在這畫面里面擺弄花草。如今這府上的下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老爺,老爺,宮中來人了,那公公還在大廳等,老爺……”
林紅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林如海將那剪刀放下,抬頭望向林紅,“哦,宮里來人,且領(lǐng)我去看看?”林如海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情,當即就過去,到了大廳之后,就看到一公公站在大廳之中,那公公一看林如海來了,當即就上前,“林大人,小人這給你道喜了!”林如海大驚,望向那公公:“這喜從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