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爾芙眉頭輕輕蹙起,轉(zhuǎn)過頭來只淡淡瞥了一眼想搭訕的人,隨即將視線移到表演臺上。
接連受挫,年輕人的自信瞬間崩塌,臉色訕訕轉(zhuǎn)身走回同伴中間,遭到同伴好一陣取笑。
云舟今晚要比往常早一些到酒吧,進來后直奔邊上的一張VIP卡座。這張卡座的客人是酒吧???,平素聊得也還算投機,所以接到電話,就過來先應(yīng)酬一下。
卡座上幾個年輕人都打扮得人模狗樣,一看就是屬于家里有點錢,喜歡在夜里出來覓食找激情的斯文敗類。
打完招呼喝了幾杯酒后,其中長相比較出眾的那個對云舟倒起了苦水:“唉,兄弟,那邊有個妞長得很正點,只可惜是個冷美人,我去搭了幾次話都不鳥我?!?br/>
云舟笑了笑,調(diào)侃道:“不會吧,你夜場小王子出馬還有拿不下的妞?”
在他印象中,這仁兄每次來酒吧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絕不會空手而返,從無失手的先例。
“正眼都沒看我一下,難道是今天不易泡妞?”叫巫陽的年輕人有些喪氣,對自己的魅力開始產(chǎn)生懷疑。
云舟好奇問道:“你說的冷美人在哪?”
這個時段,酒吧已經(jīng)接近滿座,從他們所坐的卡座,并不能看清楚酒吧每一處。
巫陽拉著云舟站起身,手往表演臺的方位遙遙一指,“呶,就是那個,一個人來的?!?br/>
云舟凝目隨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唇角緊繃了一下,清湛的眼眸立即染上了一層輕薄寒意。
巫陽見云舟目不轉(zhuǎn)睛,也調(diào)侃起來,“怎么樣,是不是很正點?要不你過去試試看?”
云舟不接他的話,眉心蹙了蹙,徑自從客人的縫隙間擠了過去。
“兄弟,祝你成功?!蔽钻栐诤竺嬉荒樫v笑,他可不認為云舟能搭訕成功,畢竟他的長相也不差,來酒吧找樂子的女人首先就是看男人帥不帥。
童爾芙專心致志看臺上的歌手唱歌,突然感覺一道影子橫在桌邊,以為又是過來搭訕的,眼睛都懶得轉(zhuǎn)一下。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比擞罢f話了,聲線平靜的不見任何波動,就好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聲音無比熟悉,童爾芙唇角抿了一下,慢慢地轉(zhuǎn)過頭,抬眼看去。
修長俊挺的身形,酒吧內(nèi)的光線忽明忽暗,打在云舟那張俊秀的臉龐上,生出一種溫柔又陌生的恍惚感,可是眼睫下的那雙眸子,卻顯出冷淡疏遠。
接觸到這樣毫無感情的眼神,童爾芙的心又像被針扎了一下,冷言反問:“那么你認為我該去哪里?高端奢華的宴會酒會嗎?”
言語尖銳,帶著濃烈的委屈澀意,是在反擊云舟對她的譏嘲。
云舟居高臨下,盯著如同一只小獸般準(zhǔn)備爭斗的童爾芙,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之色,隨即復(fù)雜之色又變成惱怒之色,咬牙低吼道:“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周圍有多少男人對你心懷不軌?你的腦子哪里去了?”
這是在吃醋了嗎?
童爾芙按捺住內(nèi)心的欣喜,語氣軟了些但仍舊倔強:“我的腦子好好的,不需要你來操心。那些男人對我是怎樣,也不關(guān)你的事。”
云舟眉心直跳,這大小姐的脾氣上來,果然又臭又倔,想就此甩手不理,又怕她真被酒吧里的餓狼叼了去。
理了理氣息,一把抓住童爾芙的手腕蠻橫拽著往外走,“先離開這里再說?!?br/>
童爾芙起先掙扎了幾下,奈何云舟的力氣過大,如何也掙脫不出來,便任由他帶出了酒吧。
“哇塞,這小子泡妞厲害啊,三言兩語就把人帶走了,我得跟他學(xué)幾招才行?!钡戎丛浦鄢鲷艿奈钻?,眼見云舟把人都帶走了,目瞪口呆,半天沒回過神來。
在存包處取了包包,兩人來到外面大街上,云舟直視童爾芙,冷聲道:“為什么要來酒吧?你知道里面環(huán)境多復(fù)雜嗎?”
“我為什么要來你知道的?!蓖癄栜酵浦郏劬镩W著委屈又倔強的淚光。
楚楚可憐的神態(tài),讓云舟腦海里閃過那次在比賽中間,被蕭寧當(dāng)眾輕薄時的情景,心想硬也硬不起來了,輕嘆了一聲:“我們不可能會有結(jié)果的,你這樣下去,對我們都沒有好處?!?br/>
“所以,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童爾芙仰起臉,不讓眼里的淚水掉下來。
云舟沉默不語,仰頭去注視綴滿繁星的天空,半響,才低頭凝視著童爾芙道:“你這么美,這么好,沒有人會不喜歡你,可是我不值得你喜歡,知道嗎?”
“不,你值得的。我很早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可是那時候你有方茹,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童爾芙眼淚控住不住的開始往下掉,她終于等到他說喜歡她了。
“怎么哭了?”看著童爾芙的樣子,云舟忽然覺得心臟一下被人揪緊了,走過去輕輕將人兒擁進懷中,下巴擱在童爾芙的頭頂上,“你還真是個傻瓜?!?br/>
童爾芙雙手環(huán)住云舟的腰,“哇”的放聲大哭起來,大腦中控制淚腺的神經(jīng)好像被什么人剪斷了,大顆大課的眼淚洶涌而出,在云舟胸前的衣服上浸染出一大片水漬。
云舟輕撫著童爾芙的背,小心的安慰著她,那雙清湛的黑色眼睛里閃著粼粼水光,有這樣的女生死心塌地對你,人生何求?
不知道哭了多久,童爾芙才漸漸止住眼淚,松開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從云舟懷里掙脫出來。
“你怎么來的?”云舟一邊用手指幫童爾芙擦眼淚,一邊問道。
“開車??!”童爾芙抽泣著答道,云舟的手因為長期抓球的緣故,手指很粗糙,摩挲過皮膚,有點疼有點癢。
“那你剛才還喝酒?一會你要怎么回去?”
童爾芙底氣有些不足,小聲道:“來的時候我沒想那么多?!?br/>
云舟蹙了蹙眉道:“那你今晚住哪里?”
“住這邊的公寓啊,我上學(xué)的時候一直都住在那里?!蓖癄栜轿宋亲?,頭昏腦脹,眼睛已經(jīng)腫成了桃子。
“我送你回去,明天你再過來拿車?!痹浦壅f著去路邊招了一輛的士過來。
坐上的士,童爾芙才想起云舟還要表演的事,問道:“你不是還要在酒吧表演嗎?”
云舟拍了拍童爾芙的頭頂,“今晚不表演了,反正快要開學(xué)了,少一晚無所謂的?!?br/>
童爾芙早上醒來,躺在床上,茫然了一會,一個中年女人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先是腳步一頓,隨后就親切的笑了:“小姐,你醒來了?”
童爾芙盯著陌生的中年女人看了一會,遲疑的開口:“你好,請問你……”
中年女人聽到這里,立刻笑著又開了口:“小姐,我是新來的鐘點工,你可以喊我李嫂?!?br/>
說著,李嫂像是想到了什么,繼續(xù)說:“瞧我這記性,險些忘了跟你說,原來給你做打掃的那個阿姨回老家了,我是中介公司重新安排來的?!?br/>
童爾芙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小姐,灶上我?guī)湍惆玖诵┲?,你要不要喝一點?”李嫂都沒給童爾芙反應(yīng)的時間,轉(zhuǎn)身一路小跑離開了臥室。
隔了大概兩三分鐘的樣子,李嫂又一次出現(xiàn)在門口,手中比剛才多了一個餐盤。
童爾芙腦子還有點發(fā)蒙,沖著李嫂微點了點頭。
得到允許,李嫂才走到床邊,她先將餐盤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后拿了兩個枕頭放在床頭,這才坐下了下來,一邊攪拌著熱氣騰騰的粥,一邊沖著童爾芙開口說:“小姐,你昏睡了這么久,身體虛,先吃點東西,緩一緩再下床吧!”
“我沒事?!蓖癄栜交亓死钌┮痪?,在地上找到自己的鞋子,彎身撿起。
李嫂還想再勸,可她只喊了小姐兩個字,從進屋到現(xiàn)在都沒說過話的云舟,忽然開了口,話卻是對著你嫂說的:“你先出去?!?br/>
“是?!?br/>
在李嫂起身時,云舟又補了句,“把粥給我?!?br/>
李嫂急忙雙手遞了過去。
云舟單手接過,等到李嫂離開,將臥室的門帶上后,才看向童爾芙:“吃點吧,就算沒有胃口,也要多少吃點?!?br/>
穿好鞋的童爾芙,站直了身子,開口說的話,卻和云舟的話完全沒關(guān)聯(lián):“真的很不好意思,昨晚麻煩你了?!?br/>
云舟眉心輕蹙了蹙,開口的話雖然不帶任何的感情,可聲線依舊很平穩(wěn):“怎么?粥不合胃口?”
童爾芙隱約看見像是有什么不悅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等他仔細望去,男子的眼底已是一片沉靜和深邃。
他優(yōu)雅的站在原地,目光平靜的望著童爾芙,開口說:“你想吃點什么?我吩咐李嫂去給你準(zhǔn)備。”
在童爾芙的記憶中,眼前的男生很少像今天這般有耐性,若是換做從前,他能沉著氣勸你一次就已經(jīng)是奇跡了,今天這都勸了三句了……
童爾芙心底愈發(fā)的古怪,好一會兒,她才語氣很輕的回了云舟一句:“謝謝你,不用了。”
隨著童爾芙話音的落定,她清楚地感覺到男子的神情冷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