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照進“寂靜之地”多爾迪能寸草不生的黑色土地時，一場暴雨剛剛過去。最近大概是汛期，經(jīng)常突然就降下瓢潑大雨。但是暑氣卻不見消散。空氣悶悶的。還彌漫著濃煙的嗆鼻味。多爾迪能的黑土地很堅硬。這是一片不毛之地，而這是因為它緊鄰著西邊的南頓堝塞布山谷。

    但即使如此靠近那塊被詛咒的土地，這里卻沒有像山谷那樣的危險。此地以東的希姆拉德平原上的居民，有時候也會來這里。多爾迪能的西側(cè)與恐怖死亡之谷以埃斯加爾都因河為界。河上有一座石橋，是在大道尚且通行的時候過河的必經(jīng)之路，被稱作伊安特伊阿烏。多爾迪能的東側(cè)是另一條河阿洛斯?？梢詮陌⒙逦靼⒑斩煽诙蛇^，進入廣闊的希姆拉德平原。

    從伊安特伊阿烏橋上，一個女人迅疾地策馬度過埃斯加爾都因河。剛過河沒幾米，她便輕輕地勒了勒韁繩，她所騎的白色駿馬意會似的速度慢下來?！暗纫粫?，阿斯法洛斯……”女人用虛弱的聲音對身下的白色駿馬說，“這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屬于那……恐怖的……”

    女人低著頭，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濕透了，因為前一天晚上剛下過一場大雨。她的身體顫抖著，她的優(yōu)美身形在沾濕透明的衣服之下若隱若現(xiàn)。除了她的身體，同樣濕掉的還有駿馬的鬃毛。那鬃毛緊貼在馬背上，就像那女人的衣服緊貼在她的身上，顯得落魄而又動人。

    因為雨后初晴的緣故，黑土地之間滲透出水來，形成了一道道細細的涓流，發(fā)出嘩嘩的聲音。低下頭看，像是地面被震出道道裂痕。但是這涓流的聲音被埃斯加爾都因河上游的瀑布聲覆蓋了。這道從多松尼安高地的絕壁上墜下的白練，原本水流已經(jīng)變小甚至枯竭，但因為這一場雨重?zé)松鷻C。你可以讓水枯竭，但永遠無法阻止其流動。

    因為雨水中酸的浸泡，阿瑞蒂爾公主的布制白色衣服上起了一點點的黃斑。她只記得當她離開從者的庇護，獨自奔入黑暗之中后，就徹底迷失了方向。昨夜還在山谷中的時候，突然一股渴意攫住了公主的咽喉。她便下馬從溪流中取了一些水。但當她回上馬剛想喝一口，天上就開始下起雨來。于是公主當時僥幸沒有喝那受詛咒的溪水，把水壺收回馬袋，策馬向前疾奔。她希望找一個避雨的地方，但卻什么都看不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走對了方向。她只能感覺到冷冷的雨絲砸在臉上，砸在身上。她感覺到，黑暗中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她，嘲笑著她逃離的行為。她感覺到那些眼睛的擁有者可以輕易奪走她的生命，但它們卻很享受冷眼看著她因為自己的任性在風(fēng)雨中生不如死的感覺。她感受到了恐懼，只想要逃離。她盲目地策馬，奔向盲目的前方。

    就是在這樣的精神狀態(tài)中，公主狂奔了一夜。

    此刻已經(jīng)逃離那恐怖山谷的公主在腦中回想著昨夜的一切，她的視線漸漸模糊。她的頭變重了，她的脖子已經(jīng)支不住那重量。于是她任由自己向旁邊倒去，從馬上摔下。她昏倒了。

    當公主重新醒來時，太陽正在天空中央。她仰天躺在地上，因為太陽的強光，公主用手擋住眼睛才得以慢慢睜開。因為昏迷了一會兒，公主的精神清醒多了。她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她白色的衣服已經(jīng)被黑色的土地染黑。仲夏時節(jié)，雨后的太陽總是毒辣。因為太陽的照射，公主的渴意又涌上舌尖。她看見阿斯法洛斯還乖乖地守在旁邊。她走到馬旁，從馬背上取出水壺，想要喝一口水。

    “如果是我的話，我可不會這么做。”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從她背后傳來。

    阿瑞蒂爾的第一反應(yīng)是要殺掉身后的這個人，因為她的意識在奔潰的邊緣。于是她把水壺松開，任由水壺落在地上，用手抽出短劍轉(zhuǎn)身向聲音的來源劈去。她看見那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大概剛剛成年的長相。女孩穿著淡藍色的長裙。當那把短劍接觸到女孩身體的那一刻，女孩的身體像是化作了水一樣，那短劍砍斷了女孩長裙的肩帶，卻直接穿過了女孩的身體。被砍斷的長裙滑落在地上。跟著長裙一起落在地上的，是阿瑞蒂爾的短劍，因為阿瑞蒂爾在驚訝間松開了握住短劍的手。當阿瑞蒂爾平復(fù)下來時，她看著女孩，那女孩的身體已經(jīng)重新化為實體，站在阿瑞蒂爾面前。

    “你……是什么人……”阿瑞蒂爾重新露出驚訝的表情，呆呆看著她。

    阿瑞蒂爾過了很久才反應(yīng)過來，紅著臉轉(zhuǎn)過去?！拔疫€以為你要一直看著我呢，嘻嘻?！迸⑼铝送律囝^說道，“你砍壞了我的衣服呢，唉?！闭f著，女孩走到一邊，舉起雙手，地上突然匯聚起了一股水流，聚向女孩的身體，包裹在她周圍，重新形成了一件淡藍色的長裙。

    女孩調(diào)了調(diào)衣服的肩帶，看著阿瑞蒂爾，指著地上：“你看看你的水壺里的水?！?br/>
    阿瑞蒂爾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從她打翻的水壺里流出來的不是透明的水，而是血?！拔也欢@是……”

    “這山谷里的水帶著詛咒，剛多林的阿瑞蒂爾。我是烏妮，歐西之妻?！迸⒆诱f道。

    “妻子？你還沒有到出嫁的年紀吧？”阿瑞蒂爾握住女孩的雙肩問?！拔也皇蔷`。我是一位邁雅，這女孩的身體只是我的化身而已。我曾經(jīng)在暗中幫助過你，你還記得嗎？”

    這時候，阿瑞蒂爾的記憶中閃過一些畫面，當時曾經(jīng)在剛多林的泉水中看到的少女的臉龐和面前的人一模一樣。她還想起來，當她試圖逃出圖姆*環(huán)山時，干河的水流曾為她產(chǎn)生了很強的助推，卻死死地遏制住后面追兵的步伐?！澳憔褪悄菚r候……”

    “你沒有猜錯。我是水神烏歐牟手下的邁雅。”

    “可是……”阿瑞蒂爾臉上的疑惑沒有解開，“作為次級神，你為什么要幫我？”

    烏妮笑了笑，伸出雙手拂過阿瑞蒂爾的全身。她的雙手經(jīng)過的地方，衣服上的水都被吸干，衣服又重回了純白的顏色：“我的領(lǐng)導(dǎo)者烏歐牟，他非常反對這一切。他希望最后你會留在剛多林，因此禁止一切他手下的邁雅對你提供幫助。他曾說，你的離開將會給剛多林帶來厄運?！睘跄菟又犴樀念^發(fā)，“但我不同意，沒有人應(yīng)該因為別人而被剝奪了自由。”

    阿瑞蒂爾仍然沉思著，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八晕覜Q定幫助你離開剛多林，并在你的旅途上悄悄保護你。但是最近有一些事已經(jīng)證明了烏歐牟的預(yù)言。預(yù)言中剛多林的厄運已經(jīng)開始了?！?br/>
    “什么？”阿瑞蒂爾緊緊握住烏妮的雙手，“剛多林發(fā)生了什么？”

    烏妮的身體突然又開始虛化，阿瑞蒂爾一下?lián)瓶?，握住了烏妮又一次留下的長裙。

    “我必須走了。我們不會再見了，留著這件衣服吧，里面的神力會護佑你的此行。因為我的行為，烏歐牟的怒火必將降到我的頭上。我本應(yīng)該相信他的預(yù)言?，F(xiàn)在只有一個辦法能夠救剛多林了，那就是，無論發(fā)生什么，永遠不要再回去那里！”最后的剛多林這個詞在空氣中漸漸淡去。獨留阿瑞蒂爾呆立在黑色的土地上，如同泥淖之中一朵純白色的蓮花。

    —————————————————————————————————

    阿洛斯河干流和凱隆河之間的那片平原，被稱為希姆拉德。平原的北部，是東西橫亙五十里格遠的埃瑞德戈堝洛斯山脈的盡頭。在它更加?xùn)|邊的地方，是一座叫希姆凜的高山。山頂上有終年不化的積雪。這兩座山脈是安格班合圍的重要組成部分。在這兩者之間，勢必留下一道隘口，那隘口是防線上較為脆弱的位置，名叫阿格隆隘口。在這里，有一座堅固的阿格隆堡壘守護著南境。駐守這座堡壘的是費艾諾眾子中的凱勒鞏和庫茹芬兄弟兩個。從隘口中，會吹出來自北方草原阿德加蘭的微風(fēng)，不過在隘口的作用下，那風(fēng)變得強勁有力，甚至大過了來自南部廣袤平原上的季風(fēng)。

    希姆拉德平原上的風(fēng)非常涼爽，甚至是在這樣的炎夏時節(jié)。平原的南部，是一片森林，被稱為南埃爾莫斯。

    就是在這片平原靠近這森林的地方，有七個騎著馬的身影正在南行。當他們即將來到森林面前時，領(lǐng)頭的一個精靈停了下來。

    “我的弟弟們，我們已經(jīng)走得太靠南了?！彼琴M艾諾眾子中最年長的邁茲洛斯。他的右手只長著一只斷臂，衣服的袖子綁在斷處。他挺拔地坐在馬上，轉(zhuǎn)過頭對身后的弟弟說。

    其他人也都停了下來。“前面這片樹林就是南埃爾莫斯。辛葛王一部分子民生活在里面。理智的選擇是離他們遠一點?！遍_口的精靈眼中透出他縝密的思維。他是眾子中最為機巧一位，名叫庫茹芬。

    在他旁邊，另一個精靈點點頭。他在眾子中顯得最為俊美，他是凱勒鞏。“我們?yōu)槭裁匆茏屵@些低劣的灰精靈？辛達族精靈就應(yīng)該低我們一等！”皮膚黝黑的卡蘭希爾暴躁地說。這時一只手放在卡蘭希爾肩上。那是一雙纖細的手，它的主人是一位神情憂郁的精靈，他是次子瑪格洛爾。他最擅長作詩。在世人眼中，能夠在這方面高他一籌的，只有多瑞亞斯的辛葛王身旁的謀臣戴隆?？ㄌm希爾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瞪著他的邁茲洛斯，不再說話。

    而身旁有兩個精靈一直沒有說話，打量著四周。他們的長相近乎完美地相同，可以看出他們是雙胞胎。他們是阿姆羅德和阿姆拉斯。

    在眾人之間，有一只形似獵狗的生物。但是，和一般的獵狗比起來，它顯得有些太大了。那大小只是比眾人胯下的駿馬小一點點。那獵狗長著黑色的閃光毛皮。它緊緊跟在凱勒鞏身邊。這獵狗叫胡安。從西方大陸來這里之前，這匹巨型獵犬是狩獵之神歐洛米贈送給凱勒鞏的禮物。

    在達成了共識之后，眾人都把馬頭轉(zhuǎn)向后方，向北回去。他們這次是集合狩獵來的，從他們馬背上背的眾多沾滿鮮血的動物尸體可以看出。

    “對了，哥哥?！濒斆У目ㄌm希爾開口了，“最近有一群后來兒女在蓋理安河對岸的我的領(lǐng)地沙蓋理安住了下來。對此我不太敢輕舉妄動，我想先征求你的建議。”

    看見卡蘭希爾第一次這么謹慎，邁茲洛斯也是吃了一驚。他說：“我聽說曾經(jīng)有人類與菲納芬的兒子打過交道。這些人很可能成為盟友，所以你先不要驅(qū)逐這些人類，看看形勢?！笨ㄌm希爾點了點頭。

    胡安一開始靜靜跟在他們背后，但是它突然開始在地上嗅聞著什么。過了一會兒，他加快速度跑到了七人的前面，朝著北方狂吠?！霸趺戳?，胡安？”凱勒鞏用溫柔的聲音問道。

    這時，凱勒鞏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人一馬正在奔馳。當再仔細一看時，他有了一種預(yù)感：那是一個很久沒有見到的熟人。胡安又吠了兩聲，歡快的跑上前去。凱勒鞏看了一眼庫茹芬。庫茹芬像是懂了什么，和凱勒鞏同時策馬加速上前，靠近那個身影。當他們離那身影只有幾十呎近時，兩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女性的精靈。那個人，正是圖爾鞏的妹妹，阿瑞蒂爾，他們兒時最好的朋友。就在同時，那個身影也停了下來，像是看見了這邊。她激動地從馬上跳下，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撲向她的胡安。

    凱勒鞏和庫茹芬策馬上前?！罢媸?，”凱勒鞏說，“好久不見了?！卑⑷鸬贍柋е蔡痤^，眼中釋放出難以掩飾的喜悅。

    “我……終于見到你們了?！卑⑷鸬贍栒f著。堅強的她眼角滑下一滴淚珠。

    身后，其他的五位兄弟跟了上來。邁茲洛斯看見阿瑞蒂爾，皺了皺眉頭?？ㄌm希爾低聲嘀咕了句：“芬國昐家的賤人！”這時候邁茲洛斯又轉(zhuǎn)過頭瞪著卡蘭希爾。庫茹芬瞥了所有人一眼，馬上開口了：“兄弟們，我們在阿格隆堡壘還有急事，必須馬上陪同阿瑞蒂爾公主回去了。先和你們分開了！”說完，他直接將阿瑞蒂爾抱到自己馬上，策馬前行。凱勒鞏走到一邊，牽起阿瑞蒂爾的駿馬阿斯法洛斯的韁繩跟在身后，胡安則跟在他身后。

    當他們離開后，邁茲洛斯指著卡蘭希爾：“不要口無遮攔！芬國昐的族人將是我們在這里最大的盟友。如果沒有他的兒子芬鞏，我現(xiàn)在還能在這里和你們說話嗎？我們的父親就是因自己的驕傲而丟了性命，我不希望你們也是這樣！”

    —————————————————————————————————

    風(fēng)聲像是大地的哭泣，從阿格隆隘口涌入希姆拉德平原。從希姆拉德平原向北眺望，可以望到雄偉的山墻。將視線向高處移動，你會發(fā)現(xiàn)這山墻的頂端被白色的云層包裹著。實在難以想像那云端有什么。而沒有被那云層覆蓋的地方，可以看出一層厚厚的積雪，由高處向低處逐漸變得稀薄，最后在山腰處消失不見，變成山石的青色。

    山墻的南北兩側(cè)都是懸崖，讓人產(chǎn)生一種在巨物面前的恐懼感。但是這山墻卻朝東西兩側(cè)逐漸降低。這令人敬畏的山墻就是希姆凜高峰，也是抵御大敵的天然防線。費艾諾眾子的大哥邁茲洛斯在高峰的頂端，那云中某處，筑有一處要塞。

    在希姆凜的西面，則是恐怖死亡之谷北側(cè)的那座綿延五十里格的山脈埃瑞德戈堝洛斯。希姆凜和這座山脈之間有一個隘口，這形成了安格班合圍最薄弱的缺口。這是阿格隆隘口，邁茲洛斯的弟弟凱勒鞏和庫茹芬在這里建起了要塞阿格隆。

    要塞整體呈現(xiàn)一種墨綠色，它的整體包括隘口正中央的堡壘以及由堡壘側(cè)翼向東西兩邊延伸的高墻。高墻的高度大概是一百呎。高墻的盡頭與兩邊的山沿相接。在隘口兩側(cè)的高山之間，立著這么一座墨綠色長墻，讓人有一種不堪一擊的錯覺。但顯然從要塞落成至今，任何試圖從北方突破這座要塞的敵人現(xiàn)在都不會再有這種錯覺了。凱勒鞏和庫茹芬領(lǐng)導(dǎo)下的精英騎兵時刻在要塞以北的洛斯藍平原上巡邏著。在騎兵們的馬蹄聲中，費艾諾家族的旗幟在平原上飄舞。在隘口中央的堡壘中，駐扎著費艾諾家族勇敢的軍隊。阿德加蘭平原上駐扎的邪惡的奧克軍隊，只要一踏上洛斯藍的土地一步，就會被這精良的軍隊屠戮殆盡。

    這時候要塞的南側(cè)走來了三個人。他們是兩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同騎一匹馬，另一個男性精靈則騎在馬上，同時手中還牽了一匹駿馬。一只巨大的獵犬緊跟其后。

    阿瑞蒂爾看見阿格隆要塞時，不免有些被震撼到了。這和剛多林不一樣，剛多林更多的是一種安寧的感覺。而在這兒，你只能感覺自己很渺小。在接近要塞時，阿瑞蒂爾已經(jīng)開始想像未來的生活了。在要塞里，沒有人會限制她的自由，因為所有人都無暇顧及她；她可以枕著兵革之聲睡去，被號角之聲喚醒；每當有奧克的小隊試圖南犯時，她可以加入庫茹芬的軍隊，消滅敵人；如若她愿意，她可以南下在廣袤的平原上肆意縱馬；當她有心事之時，這里有她兒時的伙伴；費艾諾家族中都是諾多族中最勇敢的，她甚至可以在這里找到她的伴侶。

    在發(fā)呆間，阿瑞蒂爾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到了堡壘的門口。堡壘的墻壁上有一條彎曲向上的路。他們就順著這條路爬上堡壘，進入了堡壘的南門。

    阿瑞蒂爾發(fā)現(xiàn)堡壘有內(nèi)外兩層。他們進到堡壘之后，就下馬了。凱勒鞏喚來一個侍從帶走了三匹駿馬。那個侍從在離開前一直在盯著阿瑞蒂爾看，眼神中帶著排斥。阿瑞蒂爾被盯得很不舒服。她悄悄環(huán)顧四周，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

    “費艾諾的族人有一種根深蒂固的驕傲。他們很排斥和除了費艾諾族人以外的其他諾多精靈打交道。你在這里生活的時候可能會和他們起沖突。我會下令讓他們和你保持距離，但你千萬不要主動招惹他們。”凱勒鞏在阿瑞蒂爾的耳邊低語。

    如果說這話的人不是她兒時的伙伴，她可能會很不舒服。不過既然她要在這里生活下去，這些小小的約束就無所謂了。只要不讓她回到剛多林去。

    阿瑞蒂爾被費艾諾的兩個兒子帶著穿過了內(nèi)墻，進入了主堡。主堡的上層有很多的空房間，他們挑了一間相對舒適的，走了進去。“這些房間是給我的親兄弟們準備的。他們有時候會來做客。這里很安逸，我的軍隊都住在下層。出入這里的只有我們和侍從?！睅烊惴艺f，“你住的房間是瑪格洛爾的。他們最近很少來拜訪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不會有影響?！?br/>
    說完，庫茹芬拍了拍凱勒鞏的肩膀，然后對胡安招了招手：“跟我走，胡安?！彼x開了房間，大獵犬跟著他。房間里只剩下凱勒鞏和阿瑞蒂爾兩人。

    “我沒有想到我們還能見面?！眲P勒鞏拉阿瑞蒂爾坐到床沿，“記得小時候，你很少和自己的兄長玩，卻獨愛與我和庫茹芬一起?！?br/>
    阿瑞蒂爾笑了：“那時候真的很開心?？斐赡甑臅r候，我們的關(guān)系也不一樣了。”凱勒鞏點了點頭，握住阿瑞蒂爾的手，她沒有抗拒?！懊髦牢覀儾粫薪Y(jié)果，卻一起度過了那么多夜晚?！眲P勒鞏說。

    阿瑞蒂爾紅了臉，低者頭：“那我想我現(xiàn)在還是沒有成熟?！眲P勒鞏明白了她的意思，把臉靠近阿瑞蒂爾，吻了上去。

    —————————————————————————————————

    破曉前的黑暗，總是最黑的。

    現(xiàn)在的時間是凌晨，但是阿格隆要塞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嘈雜的馬蹄聲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凱勒鞏。他慢慢睜開眼睛，飄逸的長發(fā)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看著躺在他懷里的阿瑞蒂爾，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在她額上吻了吻，然后離開被窩。他從床上起身，然后重新幫阿瑞蒂爾蓋好被子。

    他沒有穿衣服。一陣微風(fēng)吹動著窗邊的帷幔，使凱勒鞏哆嗦了一下。即便是這樣的炎夏季節(jié)，清晨時候從隘口中溜過的來自洛斯藍平原上的勁風(fēng)也是涼颼颼的。凱勒鞏走到窗邊。窗邊桌上即將燃盡的燭光映襯著他英俊的臉龐，金黃的頭發(fā)和他結(jié)實的肌肉。

    他向窗外望去，天空中還閃爍著星辰的光芒，不過深藍色的天空的東部天際，已經(jīng)微微泛紅。他輕輕掩上窗戶，盡量不吵醒她。凱勒鞏坐回床邊，靜靜地看著阿瑞蒂爾。他思考著自己與阿瑞蒂爾這種微妙的關(guān)系。他很愛她，這曾經(jīng)是一種由伴侶之愛，情人之愛和兄妹之愛交織而成的情感。但他在年紀足夠大得知道出自同源的手足各自的后代是永遠不可能相伴一生的時候，就已經(jīng)放棄了伴侶之愛。但是凱勒鞏很糾結(jié)。他很難放下對于她的那種占有欲望。所以當年在阿門洲生活的時候，他和阿瑞蒂爾維持了很長時間的這種關(guān)系。

    昨夜讓他想起了當年的日子。但他知道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現(xiàn)在身處危機四伏的中洲。即使現(xiàn)在的貝烈瑞安德在安格班合圍的保護之下已經(jīng)享受了幾百年的和平生活。他必須為費艾諾的族人考慮更多，因為他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少年。

    從窗戶的縫隙間，凱勒鞏隱約看見天已經(jīng)亮了。他很疑惑，因為今天的清晨與平時大不相同。今天外面似乎顯得有些太鬧了。他似乎猜到發(fā)生了什么。

    阿瑞蒂爾這時候醒了，看著坐在床邊的凱勒鞏。她坐起身，棉被滑了下去。阿瑞蒂爾的頭發(fā)有點亂，但是臉上還帶著一絲血色?！斑@么早就醒了嗎，公主？”

    阿瑞蒂爾點了點頭：“我還沒適應(yīng)這里的新環(huán)境，所以睡得不太好?！彼砹艘幌骂^發(fā)，看著凱勒鞏。凱勒鞏站起身子，在桌邊從水壺里倒了一杯水，遞給阿瑞蒂爾。阿瑞蒂爾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答應(yīng)我，你在這住的這段日子里，不要離開這個房間，好嗎？”凱勒鞏捧著她的臉說。

    “為什么？”她皺起了眉頭，“連你也想要限制我的自由嗎？你就打算把我鎖在這個房間里，把我當做你壁櫥里的玩具？”阿瑞蒂爾推開他的手，起身跪立著，將手里的水杯往桌子上一砸，杯子里的水灑了她一手。

    凱勒鞏說：“不是這樣！我的子民，他們對于我收留你的意見很大。我只是希望盡量避免矛盾。你留在這個房間里，我才能保證你的安全。會有侍從給你送食物來。我會經(jīng)常來陪你的?！眲P勒鞏把手放在她的兩肩。

    阿瑞蒂爾遲疑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在點頭的時候，阿瑞蒂爾突然注意到自己的短劍透過劍鞘發(fā)出淡藍色的光芒。凱勒鞏也很警覺地發(fā)現(xiàn)了這個異樣。阿瑞蒂爾想起來剛多林的羅格領(lǐng)主告訴過自己，劍身發(fā)出藍光是奧克接近的信號。

    突然房間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庫茹芬，他看見兩人的狀態(tài)，似乎在意料之中。“哥哥，馬上穿衣服！奧克進攻了?！闭f完，他關(guān)上門走了。

    凱勒鞏松開手，一件件撿起地上凌亂的衣服，放到床上。

    “讓我跟你們一起作戰(zhàn)！”阿瑞蒂爾說。

    “不要開玩笑了！你呆在這里！”凱勒鞏大聲吼道。阿瑞蒂爾明顯是被他的怒吼嚇到了，沉默下來。

    凱勒鞏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到門邊。阿瑞蒂爾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凱勒鞏聽見身后傳來抽泣聲?！暗任一貋怼！闭f完，凱勒鞏走出房間，沒有回頭。

    阿瑞蒂爾跪坐在床上，臉頰上滑下一滴淚珠。

    —————————————————————————————————

    凄慘的風(fēng)聲回蕩在阿格隆要塞的正上方。北方的洛斯藍平原，目力可及的盡頭，有一片黑影。駭人的叫喊聲從北方傳來。那是奧克的軍隊行軍的聲音。屬于奧克的那粗鄙的語言中充滿了污穢的辱罵，沒有人想知道他們究竟在行軍時喊些什么。平原上有很多正在馳騁的騎兵隊伍，那都是阿格隆隘口的精英。他們穿著金色的戰(zhàn)甲，身后披著紅色的斗篷。那些騎兵隊伍正在集結(jié)成陣型，準備抵御那黑影的來襲。血紅色的朝陽從東方的藍色山脈間升起，預(yù)示著即將到來的殺戮。

    在騎兵隊伍的陣前，庫茹芬騎著白色的駿馬，手中緊握著馬韁。剛剛升起的朝陽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間沒入烏黑的云層中去。庫茹芬知道，奧克的弱點是在陽光下會行動遲緩，所以奧克每次的進攻都會伴隨著烏云到來。奧克的軍隊已經(jīng)到達一里格近了。庫茹芬看見那軍隊鋪成一大片，像是把洛斯蘭平原全部染黑了，又仿佛是那廣袤的平原受到了烈火的灼燒，成為了一片焦土。庫茹芬相信，這次進攻比以前的任何一次的規(guī)模都要大。除此之外，他似乎感覺遠處的天空也被染黑了。不是那種來自烏云的陰冷色調(diào)，而是真正的黯淡無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雖然這還稱不上一場大戰(zhàn)役，但這一定是魔茍斯為即將發(fā)動的大戰(zhàn)役做出的鋪墊，庫茹芬這樣想。

    其實按照阿格隆隘口的地形，往日的數(shù)次戰(zhàn)斗完全可以借助要塞的城墻擊退。但是凱勒鞏一直對自己的騎兵隊伍很有信心，而且他和他們眾兄弟中的卡蘭希爾一樣，從來不在自己的要塞中安排弓箭手，因為他們認為弓箭只有在打獵的時候才有用武之地，而面對戰(zhàn)場的廝殺，弓箭顯得異常脆弱。庫茹芬多次勸過他，但他從沒有聽。畢竟他是哥哥。

    凱勒鞏也騎著駿馬從騎兵陣列的側(cè)面走來?！扒闆r怎么樣，弟弟？”凱勒鞏問。

    庫茹芬看著他，把頭向北撇了撇。凱勒鞏順著方向看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因為這情況實在太直觀了。不過凱勒鞏絲毫沒有畏懼，因為他堅信自己的精英騎兵隊伍可以輕松擊退這些來自地面的部隊。

    凱勒鞏抽出劍，這個時候奧克的軍隊已經(jīng)來到了一千呎外。凱勒鞏轉(zhuǎn)身對著自己的軍隊大喊：“諾多族的同胞們！費艾諾的子嗣們！我們曾在眾神面前，在蒙福之地立下誓言！我們發(fā)誓，要消滅所有費艾諾的敵人！我們發(fā)誓，要讓精靈寶鉆的榮耀被世人銘記！我們發(fā)誓，要讓所有和我們作對的人感受到熊熊烈火的恐懼！今天，就是這個時刻！”凱勒鞏在騎兵的陣前來回馳騁，讓這戰(zhàn)吼回響在每位戰(zhàn)士的耳邊。騎兵們都伸出手，緊緊握住劍柄，隨時準備使他們的佩劍出鞘，“現(xiàn)在，沖鋒！為了費艾諾！”

    庫茹芬吹響了剛剛掛在腰間的號角，隨著尖銳的號角聲響起的，是數(shù)把劍被從鞘中抽出的金屬聲。馬蹄聲響起，阿格隆要塞的騎兵們開始沖鋒。所有精靈都把劍向前高舉，大喊著：“為了費艾諾！”

    凱勒鞏和庫茹芬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們看見奧克軍隊的頭領(lǐng)騎著座狼，站在一塊巨石上。他舉起手中的刀，那刀早已經(jīng)銹跡斑斑，但看上去分外沉重。頭領(lǐng)那腐爛可怖的臉上，用白色的漆料畫上了鐵王座的標記。那是代表著邪惡之神，他們的大敵魔茍斯的徽記。魔茍斯統(tǒng)率著無數(shù)令人難以想象的恐怖生物，他唯一的目的就是統(tǒng)治這個世界，成為所有生命的主宰。

    那個奧克的頭領(lǐng)舉起大刀，大吼了一句奧克語，不知在說些什么。奧克的軍隊陣列突然改變，從軍隊里走來一群長矛手和一群持盾步兵。持盾步兵用盾牌連成長墻，長矛手則從盾牌的縫隙間將長矛戳出。無論是什么樣的騎兵隊伍，朝著這樣的長墻沖鋒都是等于自尋死路。

    奧克頭領(lǐng)露出邪惡的笑容，打算看著這些可悲的諾多族精靈自己躺進墳?zāi)估?。然而讓他吃驚的是，凱勒鞏和庫茹芬在即將觸及長矛的瞬間從馬上一躍而起，蹬了一腳馬背，在空中翻了個身后落入奧克的盾墻之后。他們把劍朝下，雙雙將劍各自插入一個持盾奧克的頭頂。

    那兩匹馬抬起前蹄停止了沖鋒。同一時間，騎兵陣列的前排士兵也都從馬上一躍而起，跳入奧克群中。盾墻的隊列馬上被打亂了，長矛和盾牌落了一地。借著這個機會，剩下的騎兵們從盾墻的突破口殺入。矮小猥瑣的奧克自然是抵擋不住馬匹的沖擊，被紛紛撞倒在地。

    奧克頭領(lǐng)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望了望四周。他騎著座狼跳入人群，拿著大刀砍殺。很多精靈的身體被他直接一刀砍成兩截，有些馬匹的腿被砍斷，馬上的人翻身摔到地上。而頭領(lǐng)胯下的座狼也在奮力啃食著所有的活物。被他殺死的將士們噴濺出血來，將洛斯蘭平原變成一片紅草地。其間被他撞倒踐踏的奧克也不計其數(shù)。這位頭領(lǐng)的體格在奧克中是不多見的。

    局勢漸漸焦灼起來，精靈的隊伍慢慢失去了大量的馬匹，開始與奧克近身戰(zhàn)斗起來。奧克的身體雖然矮小，但是數(shù)量很多。騎兵隊伍慢慢被圍了起來。凱勒鞏和庫茹芬已經(jīng)騎回了自己的馬上，他們利用馬的前蹄踢開試圖靠近的敵人，用寶劍揮砍側(cè)面的奧克。

    陣列中，精靈們一個個死去。有些被長矛扎穿了胸口，有些被奧克的戰(zhàn)錘砸破了頭，有些直接被嗜血的奧克一口咬住脖子斷了氣。地上落滿了死去士兵的尸體。他們的武器散落一地。有些在地上掙扎著慘叫，捂著傷口。那一匹匹白色的駿馬也被染成了可怖的血色，發(fā)出凄厲的嘶鳴。

    兵器碰撞的聲音，士兵的喊叫和馬的嘶鳴混合成一曲急促的音樂。

    不過，局勢慢慢又向凱勒鞏一方傾斜。因為長時間的訓(xùn)練，精英騎兵的力量不容小覷。身手矯健的騎兵們有時能一劍砍死幾個奧克，或者說至少是砍傷他們。

    凱勒鞏騎著馬試圖挑戰(zhàn)奧克的頭領(lǐng)。頭領(lǐng)也舉起大刀，駕著座狼飛馳靠近。在相遇的一瞬間，凱勒鞏一彎腰，躲過大刀的攻擊，自己將劍插入頭領(lǐng)的腹部。頭領(lǐng)從狼身上長摔下來，而凱勒鞏卻沒有來得及取回自己的劍。那座狼沖出去幾十呎之后轉(zhuǎn)回頭，撲向凱勒鞏。他的駿馬被座狼撲倒，凱勒鞏也從馬上摔下。座狼一步步走上前來，像是在耀武揚威。它來到凱勒鞏面前，張開滿是唾液的大口。不過下一秒，它的腦袋就被一把劍貫穿了。

    是庫茹芬。他拔出帶血的寶劍，用斗篷擦干凈劍上的血跡?！澳銇G了寶劍，哥哥！”他笑著說完，策馬離開。

    凱勒鞏爬起身，要去撿回自己的寶劍。他這才看見剛才的頭領(lǐng)沒有當場死亡。他掙扎著取出腰間的一個號角。凱勒鞏的第一反應(yīng)是不能讓他吹響號角。他飛身撲上去，號角卻已經(jīng)被吹響。凱勒鞏一把拔出插在頭領(lǐng)腰上的寶劍，砍死了他。

    這號角聲驚住了眾人。他們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奧克們都停下攻擊，四散潰逃。而天空中有一片黑壓壓的東西正在靠近。庫茹芬瞇起眼看著那黑影好一會兒，突然大喊：“撤退！撤退！是吸血鬼！”這一刻，他才明白為什么他剛剛會有天空被染黑的錯覺。

    凱勒鞏也向北望去，發(fā)現(xiàn)天空中飛來很多擁有蝙蝠翅膀的人形生物。但是那生物的翼展足足有一個半的精靈的身高。他們有著鮮明的精靈身體的輪廓，但是皮膚是深藍色?？梢韵胂筮@些生物也是被魔茍斯從精靈轉(zhuǎn)化而來的。他們披著黑色的外袍，嘴唇上沾著風(fēng)干的血液?！俺坊匾?！”他吼道。凱勒鞏知道，他的騎兵隊伍再強大，也敵不過這些來自空中的威脅。

    在精靈之間傳說，魔茍斯的安格班要塞里有數(shù)不勝數(shù)的奇異物種，但是真正被史冊所記載的只有奧克和少數(shù)其他物種。大家都認為這些吸血鬼存在于謠言之中，畢竟從來沒有精靈真正踏入過安格班諸門，還能完整地出來。

    而吸血鬼在這次戰(zhàn)斗中的出現(xiàn)，證明了一件貝烈瑞安德全境的諾多諸王都在猜測的事情：魔茍斯即將發(fā)動一場大戰(zhàn)。而為此他準備好了很多的邪惡生物。

    阿格隆要塞的守軍開始撤退，他們有一些騎在馬上的，馬上調(diào)轉(zhuǎn)馬頭飛馳。一部分人在跑過失去馬匹的戰(zhàn)友時，將他們一把拉上馬。其余一部分一下子跳上了失去主人的馬匹，也開始向要塞撤退。而有些不受馴服的馬匹早已被吸血鬼驚嚇到，四散而逃。那些不幸沒有能騎上馬匹的士兵們，被甩在了隊伍后面。

    吸血鬼飛行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在靠近隊伍的尾部時，前排的吸血鬼降落下來，試圖抓起徒步奔跑的那些精靈。有一些精靈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用劍驅(qū)趕吸血鬼，但是很快他們就被包圍了。吸血鬼兩三個一起，撕裂了一個個士兵的身體，然后開始吸食他們的血液。有些直接放棄了抵抗，被吸血鬼拖離地面，從高空扔下，摔成一灘血水。如同在信封的封口處滴下一片火漆。

    吸血鬼們利用速度的優(yōu)勢追了騎上了馬匹的隊伍。他們突然降下來，抓起一匹馬，重重摔在地上，并將馬匹的主人撕裂。

    凱勒鞏和庫茹芬跑在最后?，F(xiàn)在隊伍已經(jīng)到達了要塞城墻下。要塞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吸血鬼飛到庫茹芬身后，伸出爪子要抓他的后背。在即將觸及時，庫茹芬一彎腰躲開了。那吸血鬼迅捷地轉(zhuǎn)過身子回頭再次嘗試。庫茹芬舉高寶劍，吸血鬼因為慣性的影響，胸口撞在那把劍上死了。但巨大的沖擊力將庫茹芬撞下馬。那馬匹因為膽怯，自顧自跑走了。庫茹芬忍住后背的疼痛站起來，盡力奔跑，卻已經(jīng)被隊伍甩下。幾個吸血鬼降落在地上并圍了上來。那些吸血鬼彎下腰在他身上舔舐著。庫茹芬想反抗，卻因為剛剛從馬上摔下來的疼痛而無力反抗。

    撤退的士兵都跑進了大門。凱勒鞏讓大門關(guān)閉。城墻上的士兵按要求開始關(guān)閉大門，凱勒鞏馬上掉轉(zhuǎn)了馬頭沖向庫茹芬?？拷鼤r，凱勒鞏一拉韁繩，馬抬起前蹄，踢暈了一個吸血鬼。其他吸血鬼被他驅(qū)散開，高高飛起來，圍著他們飛行，等待適合的進攻時機。后面圍上來越來越多的吸血鬼。有些則直接擦肩而過，向要塞飛去。要塞的大門還有一絲縫隙就關(guān)死了。有的吸血鬼試圖從大門飛進去。他們就這樣撞在要塞的金屬大門上，在光澤的大門上留下一個墨點。大門終于關(guān)上了。吸血鬼開始在要塞的上空盤旋。

    凱勒鞏拉著庫茹芬站了起來，爬到馬背上。吸血鬼們同時向下俯沖而來。他們心想今天就要死在這里了。但是死亡沒有降臨。他們感受到了地面的抖動，那是那些吸血鬼落地引起的。凱勒鞏和庫茹芬看見，從城墻上飛來幾十支箭矢，擊落了包圍著他們的吸血鬼。一陣號角聲吹響。凱勒鞏呼出一口氣：那是他的大哥，來自希姆凜的邁茲洛斯的號角聲。

    從城墻上飛出更多的箭矢，掃清著要塞上空的敵人。箭矢貫穿吸血鬼的身體時，向四周灑落出黑色的血液。阿格隆隘口像是下起了一場雨。一場箭矢與吸血鬼的血交錯下落的雨。

    阿格隆要塞的大門重新打了開來，兩個騎著白馬的精靈跑出來，迎接凱勒鞏和庫茹芬。是邁茲洛斯和瑪格洛爾。

    “馬上跟我去希姆凜！費艾諾眾子要召開會議！”邁茲洛斯對凱勒鞏說。

    庫茹芬的手扶在凱勒鞏的肩上。“發(fā)生什么了，哥哥？”

    “戰(zhàn)爭，弟弟。有一場大戰(zhàn)要來了?！?br/>
    —————————————————————————————————

    凱勒鞏推開阿瑞蒂爾房間的大門。他是來告別的。他的大哥召他前往希姆凜群山中。他不能給她許諾下的陪伴了，甚至很久一段時間，他都不會回到阿格隆要塞來。除此之外，他還打算跟阿瑞蒂爾坦明未來的打算：他打算斬斷和她的這種關(guān)系。因為他們的未來是那樣虛無縹緲。

    但是推開門之后，他卻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空無一人。床上的被子雜亂地放著。窗戶還是緊閉著的。他看見桌子上放著她沒吃的早餐，一支羽毛筆和一封信。凱勒鞏走到桌邊，拿起信紙。那信紙上有濕濕的痕跡，像是淚痕。凱勒鞏讀了一遍這封信，沉默了良久。

    “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