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女孩還是一副不諳塵事的樣子，但這一次，周渡卻更加明顯地接收到了挑釁。
竟然叫他叔叔？
他才十八歲好不好，星探在路上看到說不定都要來要個聯(lián)系方式的那種顏值。
周渡沒有做聲，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小姑娘差不多已經(jīng)無可救藥了。
“善惡終有報，你現(xiàn)在才五歲，自以為懂了很多，其實什么都不懂。”
嘆了口氣，周渡也不愿再過多交流。
萬載歲月以來，他不是沒有在閻王殿里遇到過這類人。
不可否認，這些人在童年時代都曾受到過各種各樣的傷害?？赡切﹤Σ⒉荒艹蔀樽呱掀缏返睦碛伞?br/>
老實說，如果要走上歧路，不需要理由的，天生幸福都可以。
每次遇到這類亡魂的時候，他們閻王殿里的那些閻王都會感嘆。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能熬過就可以擁有比別人更加強大的心臟，做到普通人甚至沒有想過去做的事情。
磨難本身是隨機的不假，如果可以，誰都希望這輩子可以開開心心的。
但既然遇上了，那它們就但并非為了“逼你走上歧路”，而是“希望你能更加強大”。
只是，要熬過去確實太難，成年人都未必做得到，更何況心智還未成熟的小孩。
面對陰森中帶著天真笑容的悠悠，周渡沒有過多說教。
他曾經(jīng)試過幾次，越是才疏學淺并自以為是的，越是拒絕接受他人的意見。
被毀了容的小茜一直默默站在周渡的旁邊。
周渡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讓悠悠看到她。
沒必要。
就在周渡即將離開臥室的時候，背后傳來女孩的聲音。
悠悠的聲音很平靜。
“如果可以，我會連爸爸都殺掉?！?br/>
周渡腳步一頓。
背后的女孩說這話的語氣太輕松。
他轉(zhuǎn)過身來，語重心長教育。
“你討厭別人對你不好，所以你要想辦法殺了他們。你這個做法，比那些對你不好的人還要惡劣?！?br/>
悠悠終于懶得掩飾她的假象了。
“是他們先動手的！”
“是你自己決定變壞的。而壞人注定會有報應(yīng)，你等著瞧好了?！?br/>
不再多說，周渡轉(zhuǎn)身離開。
悠悠五歲精致的臉黑得不成樣子。
周渡來到被當靈堂的客廳，跟悠悠的父親等人道別，離開了他們家。
關(guān)于前妻出軌的事情已經(jīng)真相大白，但看到如今悠悠的父親對小茜的死也沒什么感觸之后，周渡還是忍不住唏噓。
“周渡?！毙≤缤蝗缓白×俗咧哪腥?。
“我真的親眼看到過那個姓林的跟那個女人接吻?！?br/>
周渡沒停下，邊走邊問：“死都死了，還嘴硬什么?！?br/>
“我沒有嘴硬。我承認，那天撞見是我設(shè)計的，但我也是之前看到過他們私下接吻過才確認他們確實出軌的。”
周渡揉了揉山根，覺得有點疲憊。
“不管出沒出軌，案子已經(jīng)結(jié)了，你也該上路了。你死掉的樣子太丑了，沒發(fā)現(xiàn)我連看你都不想看一眼嗎?！?br/>
周渡故意這樣，就是為了讓一直顏值都不錯的小茜認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顏值早已不是以前了。
不涉及歧視，但就是丑得沒眼看。
剛走到單元樓門口，周渡突然心生預(yù)警。
下意識往上一瞥，只見一個黑影從高處飛快沖他砸來。
來不及避開，周渡只堪堪在極短時間內(nèi)強化自己的身體防御，隨即腦袋一疼，眼前一黑。
意識里最后看到的，是樓上陽臺里，悠悠看著他笑得天真又邪惡的樣子。
惡魔。
你等著。
……
再次恢復(fù)意識的時候，周渡身邊聚滿了一群人。
“醫(yī)生！醫(yī)生他醒了！”
羨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周渡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病房里。
周圍全都是熟人的臉龐，唯獨一個人——悠悠的父親。
看到周渡醒來看向自己，男人無比嚴肅地彎腰、道歉。
“我替悠悠向你道歉。她不是故意把盆栽打翻的?！?br/>
周渡看著他，緩慢又艱難地笑了起來。
“事到如今，你還相信你女兒是天真無辜的么?！?br/>
男人沒有說話，一直保持著鞠躬的狀態(tài)。
還好進來的一群醫(yī)生打破了這個凝重的氣氛。
楊芝看向周渡，臉上分明帶著種種躍躍欲試。
看到她，周渡突然想到自己昏迷的時候，有多少人碰到了他……
希望不要那么倒霉吧。
“太神奇了！”
剛剛進來的一群醫(yī)生幾乎把周渡給包圍了個遍。其中一個翻了翻他的眼皮簡單檢查了一下，其他人都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樣看著他。
有好奇，也有恐懼。
“周先生，我們發(fā)現(xiàn)你有點非同常人。聽我們的急救護士說，當時把你送過來的時候，她們只要一碰到你的皮膚，就會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而且，經(jīng)過檢查之后我們也發(fā)現(xiàn)，你的頭部本來應(yīng)該是被高空拋物砸中的，但等送到我們醫(yī)院的時候，只有血跡，沒有傷口了?！?br/>
周渡看著這一群目光發(fā)亮的醫(yī)生，忍不住心中默默嘆息。
至少稍微掩飾一點吧，這么直接的表情真的好么。
周渡當然不會忽略還保持鞠躬狀態(tài)的男人。
“我好歹也是個病人。哪有你們這樣剛醒就盤問病人的?！?br/>
周渡想了想，終于知道為什么感覺熟悉了。
他現(xiàn)在住的這個病房格局看上去就像是梁院長的醫(yī)院。
“你們梁院長在嗎？”
周渡干脆讓羨羨幫他拿一下手機，自行撥通了梁院長的電話。
沒過一會兒，院長就來到了病房。
諸多醫(yī)生紛紛離開病房，總算還了周渡一個相對的安靜。
梁院長在得知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之后，看向周渡的表情也是有些詫異。
不過，這種詫異只顯示了很短幾秒。
“周兄弟，你也是有點倒霉啊。”
周渡也笑了。
“不是倒霉，是揭穿了一個殺人犯，遭到了報復(fù)而已?！?br/>
還站在一邊的男人臉上露出苦澀的神情來。
“你似乎認定了，我女兒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唯一的主犯?！?br/>
周渡不置可否。
“證據(j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