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有根氣急敗壞地往家的方向趕去，遠(yuǎn)遠(yuǎn)地便看到，院‘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地堵滿了人。還沒走近，便能聽到議論紛紛。

    “你們說這唐大海是不是唐老太太親生的?。壳浦值艿褂行┫嘞竦?，唐大海也就只是‘性’子軟綿點，老輩的都說是唐老太太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啊。怎么會就不待見這二兒子呢？”

    “這也就奇了，那這老太太怎么想的。難道真的是兒子多了，少一個也沒關(guān)系？克母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這唐大海半輩子算是完了，連帶著這一家子也要跟著倒霉了?！?br/>
    “是呢，更何況這話還是他娘說的，今兒個的話傳出去，誰還愿意跟唐大海這一家子往來。瞧著唐大海家的大閨‘女’都大了，往后這結(jié)親可就真的難了哦，更別說說上‘門’好親了?！?br/>
    “啊，大娘，不會吧。咱村子的不都知道這只是唐老太太在那瞎咧咧嗎？還有誰不知道這老太太的‘性’子，這話哪信的？

    “這可不是由著咱說信不得，信得的。難保有些好事兒的，千傳萬傳的，假的也就成了半真的。寧可信其有，更何況別村的，只要有辦法，誰也不愿意跟這樣的人家結(jié)親的，深怕連帶著被克到怎么辦。再說了，是人家親娘說的，不知情的誰不信？”

    “唉，攤上個這樣的娘。這老太太這些年是越來越糊涂了。”

    “有沒有可能真是克母的??？否則老太太也不會這樣子說自個兒的親生兒子啊。”

    “這事兒誰知道呢，也就他們家自己人知道了，咱是不曉得的了。”

    圍在那的村民，議論紛紛，多數(shù)是可憐著唐大海一家子的，也有些嘴碎的。

    唐有根聽著鄰里鄉(xiāng)親的議論聲，氣得渾身發(fā)抖?！斑@死老太婆，真是作的什么孽啊”，唐有根連連罵著。

    “大家伙兒讓讓，讓一讓。都別圍在這了，讓我進(jìn)去，大家伙兒都忙去吧。沒有什么好看的了?！碧朴懈谌巳汉筮汉戎?。

    “唉，有根啊，你這婆娘越來越糊涂了，臨老了還要毀人一輩子，這唐大海還是親兒子嗎？再不待見，也沒的說這種話啊，這哪是對兒子啊，對仇人也不過如此吧?！币粋€年長的老太太看見唐有根，忍不住說道。原本也不想管別人家的瑣事，實在是看不過眼，這哪是個人辦的事兒。

    “大家伙兒都散了吧，家丑啊，我這老臉?biāo)闶莵G在這兒了。你們都知道我家大海最是老實本分不過了。只是這老婆子老糊涂了，在那瞎咧咧。大家伙兒看在我的份上，聽過也就算了，??？”

    唐有根說完便順著村民讓出來的空隙走進(jìn)院子里去，人家都不走，他也不好硬趕。唉，家‘門’不幸啊。剛剛踏進(jìn)院子里，便對著江氏一陣怒吼。江氏倒是個欺軟怕硬的，瞧著唐有根沖著她發(fā)火，倒也訕訕得住了嘴。

    “你這死老太婆，別在這給我丟人現(xiàn)眼了，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你既然都老糊涂了，以后就不要出來見人了，免得盡做些丟人的事兒。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仔細(xì)了，那是你的親兒子，站在那的都是你的孫子孫‘女’，都是你的子孫，你怎么就能說出這種話來！”

    唐有根一‘門’院子，就是對著江氏一頓罵，江氏看著唐有根難得的沖他發(fā)那么大的火，一時間倒也不敢再說了。唐有根轉(zhuǎn)頭沖著方老太太說著。

    “親家，實在是對不住啊。我是沒臉見你啊。唉……”

    “親家啊，我也本不應(yīng)該說話的，這地兒也沒有我說法的資格。但我也忍不住替我閨‘女’、‘女’婿說幾句，不說啊，我這老骨頭心里憋得難受哇。大海是你們的親兒子，哪怕再不待見，那也是你們的兒子，親家那話讓他們一家以后怎么過？怎么在這村子里住的下去？我自個兒的閨‘女’我心里最是清楚，說句不怕人笑的，最是良善和氣了，做活也不?；?，實誠。嫁進(jìn)你們老唐家十余年，為你們老唐家開枝散葉，不說功勞，也有苦勞。這些年來，哪怕我家是鄰鎮(zhèn)的，但是算不得有多遠(yuǎn)吧，我那傻閨‘女’楞是整整六年沒有回去過。要不是我這老骨頭自個兒過來，我還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見得上。照理說，我這閨‘女’進(jìn)你老唐家的‘門’，這路不近，過節(jié)的我們就不計較了，一年就過那么一次年，總應(yīng)該要的吧？一輛牛車也就十文錢一個人，算不得多少貴，你們老唐家就不讓我閨‘女’回娘家了？過得好也就罷了，我人都在這兒，還要讓我閨‘女’一家被這樣欺負(fù)，面子情都不愿意顧了，平時的時候不用想了。”

    “親家，是我們老唐家不知禮數(shù)，對不住啊。先進(jìn)屋坐坐去，喝杯水，咱坐下慢慢說，站在院子里也難看的?！?br/>
    “坐什么坐！只要我還在這，就別想進(jìn)這屋子！一臉窮酸樣兒，別臟了我的地兒?！苯显韭犞朴懈贿M(jìn)‘門’就責(zé)罵自己，已經(jīng)憋了一肚子的火了，但因為看著唐有根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樣兒，就又有點發(fā)憷，忍著‘性’子不說話。可聽完了方老太太的一番話，江氏就再也無法容忍。江氏沒有辦法忍受別人在她的地兒說她的不是，講一堆大道理給她聽。特別是看著唐有根還要討好方老太太，希望她別計較，江氏總覺得自個兒在自己的地兒弱了別人一頭，這真是要她的命還難受。

    “你這死老太婆，信不信我讓你給我滾回你家去!不要再在這里丟人了，給你下輩子積點德?！碧朴懈鶜饧绷?。

    “啊……天啊……你怎么不收了我啊……讓我一個人在這里被人欺負(fù)。天啊……你看看這沒良心的一家子啊，我為這老唐家生兒育‘女’的，省吃省用，臨老了卻要在這里被人嫌棄，要趕我回家。我掏心掏肺地位了他老唐家三十余年，現(xiàn)在嫌我丟人嫌我沒用啊，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江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呼天搶地的。大罵著老唐家沒有良心，唐有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實在拿坐在地上的江氏沒有辦法。

    “你這老太婆，唉，家‘門’不幸啊。親家，你也不是外人，別見笑啊，我這真是沒臉了。

    老大家的，去整桌菜出來。親家都好多年沒有來了，多燒幾個菜，咱熱鬧熱鬧，好好的說說話?！碧朴懈蝗ゴ罾斫?，由著江氏那在撒潑。

    “我看誰敢去，老大家的，你敢去試試看？去了我就讓老大休了你。哼，一個個都跟我作對，我看誰敢！”江氏一聽著讓老大家的去整桌菜出來，立馬不撒潑了，心疼地她眼皮直跳，連連威脅著老大家的。

    “爹，這，我可不敢去了。”老大家的本就是在那看戲的，她可不想攙和進(jìn)去。

    “你這死老太婆！你想氣死我啊?？瓤瓤取碧朴懈粴獾刂笨人?。

    “親家，整飯就不用了，咱親戚里道的，沒那么多講究。我聽說我閨‘女’、‘女’婿分家出去了？怎么的，是他們不孝順嗎，怎么獨獨分了他們出去？如果是我閨‘女’做的不好，我這當(dāng)娘的，我肯定要打罵一頓的。”

    “呃，沒有的事兒，二媳‘婦’是個好樣的，你教的好，沒什么可挑的。有這樣的媳‘婦’也是

    咱老唐家的福氣。至于這個分家，我是這么考量的，大海家孩子也多，這院子空房子也不多，就先把老二家的給分出去過。大海夫妻倆都是勤快肯干的，幾個孩子也是懂事乖巧的，分出去過活我也放心的?！?br/>
    “嗯，親家說的也有道理，親家的家事我本不應(yīng)該多問的。只是一路過來，聽著好像說我這閨‘女’、‘女’婿家就分到兩畝薄田？連吃用都是靠著人接濟(jì)的，我聽著怎么都不肯相信，便親口問問，想著親家你也是明事理的，怎么會有這種事兒，想來親家應(yīng)該不介意我多嘴問問吧。我只是擔(dān)心別人瞎傳傳，毀了親家的臉面，這不特意多嘴問問?！?br/>
    “你別在那假惺惺，怎么的，我就是不愿意分給他們，怎么了？我家的地兒，我家的物什，憑什么分給他們。平日里吃我的，用我的，養(yǎng)著他們那么一大家子，也就算了。怎么，分家了還要拿走一堆東西，那也太便宜他們了吧?！?br/>
    要從江氏那拿走什么，那等于慢慢地割她的‘肉’，‘肉’疼。饒是方老太太那么好‘性’子的，也忍不住氣得發(fā)抖，深深地呼出幾口氣，可還是心口憋悶得慌。

    方老太太呼出幾口氣，便好似沒有聽到江氏的嚷嚷，直接與唐有根說道。

    “親家，你倒是跟我說說呢，這是怎么一回事，外邊傳得那么難堪？”

    “唉，這事兒，你在這兒，也有個見證。我也沒有想著就只給兩畝薄田的，就先想著分出去，倒是我的錯了。”唐有根面對著親家的責(zé)問，只能搪塞著。哪怕方老太太是個知情的，問了就得給人一個答復(fù)，那也是她閨‘女’家啊。

    “那我就觍著這張老臉，咱就分個清楚，也讓人看看，老唐家可沒有虧待大海他們一家。也請人見證一下，里正哪兒也備個案。讓人沒話說?！狈嚼咸槃菡f著。

    “你這老太婆，一把年紀(jì)了，安得是什么心啊，要替自己的閨‘女’來分我的家。我家都是我辛辛苦苦、一點點地攢起來的，想分我的東西，也要問我肯不肯?！?br/>
    江氏再次發(fā)飆，大有一副分想分我的家，就從我的身體上踩過去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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