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周小軍笑得很開心,坐在白輕語和盧冠中中間,不時有訂單中心的員工過來給自己敬酒,聽到一番恭維的話,愉悅之情溢于言表。
“老板,菜弄快一點,這幾桌都得照料好!”周小軍吩咐著身后經(jīng)過的燒烤店老板。
“一定一定!”老板也是喜上眉梢,他這種子燒烤店,其實就是租用了兩間小門面,然后在路邊擺上座椅,搭上敞篷的露天燒烤攤。像今晚這種,一來就是幾十個人吃燒烤的情況,并不是很多。
“周經(jīng)理,來,我也敬你一杯!”盧冠中舉著啤酒杯說道。
“盧經(jīng)理,干杯!”周小軍爽快一笑,一杯酒再次一飲而盡。從白輕語早上把自己罵成了廢物,再到下午成為志東制鞋廠的救世主,這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該有多爽?
白輕語面前也有一杯酒,可是這杯酒她始終沒有喝下去,從最初訂單飛漲的驚喜中清醒過來后,她發(fā)現(xiàn)了許多疑問。而這些疑問,一時片刻之下還找不到真相。
“白小姐,為什么不喝酒?。俊敝苄≤娦Σ[瞇的問道。
“我很少喝酒的,你們喝開心!”白輕語心中有心事,卻也不好表現(xiàn)在臉上,帶著一絲微笑。
“今天這么開心,我們制鞋廠起死回生,你應(yīng)該暢飲才是?!敝苄≤娪行┎幻靼装纵p語一晚上都不太喜歡說話的原因。
“暢飲是你們男人的事情,我們女人還是保持一顆清醒的腦子才最好。”白輕語淺淺一笑,把目光轉(zhuǎn)向了隔壁桌的姜雪瑩。
此時的姜雪瑩,也是心事重重的在應(yīng)付著同桌同事的勸酒,擺手示意不喝酒的時候,也看到了白輕語投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很短暫,兩個女人卻是腦子里同事出現(xiàn)了一個男人,那個笑得壞壞的我。
“白小姐,請你來一下!”盧冠中接過一個電話之后,俯身在白輕語耳邊說道。
“好!”白輕語收回和姜雪瑩對視的目光,站起身和盧冠中走向了燒烤店外。
周小軍則看到兩人離去,舉著酒杯給生產(chǎn)廠長敬酒。
“盧經(jīng)理,什么事?”白輕語出得燒烤攤,吐出一口悶氣,開始在燒烤攤里面,總覺得氣氛很壓抑。
“白小姐,有一件事我剛剛才確定,值班的訂單中心人員給我打來電話。下午訂單的所有客戶,他們指定的簽約代表并不是周經(jīng)理!”盧冠中看向燒烤攤正在大樂的周小軍。
“嗯?這是什么意思?”白輕語皺眉問道。
“這就說明,下午突然來的三十多家新客戶,并不是周經(jīng)理聯(lián)系的。如果是他聯(lián)系的,這些公司應(yīng)該指定簽約的會是周經(jīng)理,可是……”盧冠中有些語結(jié)起來。
“可是什么,你直接說!”白輕語一下子來了精神,按照盧冠中的說法一想,結(jié)合自己總覺得周小軍在居功的感覺,心中有了一種特別奇怪的想法,那是我對她那一笑后的異樣感覺。
“可是這些客戶,他們卻同時制定一個人作為他們在我們廠的業(yè)務(wù)簽約代表!”盧冠中抹一把臉。
“是不是鄧麒???”白輕語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冒出這個名字來,直覺告訴她,我不是個普通人。
“不是,是姜雪瑩!這些公司都指定姜雪瑩為他們的簽約代表,合同會在明早傳真過來。白小姐……”盧冠中發(fā)現(xiàn)白輕語的目光完全投射在燒烤攤里面的姜雪瑩身上,這是很正常的反應(yīng)。他這個物流部一把手,聽到這個信息的時候,比白輕語還震驚。
姜雪瑩?一個普普通通的跟單員,為什么下午訂單背后的公司都會同時指定她為業(yè)務(wù)簽約代表?
“盧經(jīng)理……”白輕語注視了一陣子姜雪瑩,看到姜雪瑩那個美女依然在推卻著別人的敬酒,即使埋頭吃著燒烤的時候,也是斯斯文文的,根本看不出來有何不同之處。
“是的,白小姐,你有什么吩咐?”聽得白輕語叫喚,盧冠中也把視線從姜雪瑩那邊收了回來。
“我想知道,下午的服裝廠商,是不是多半是淮南省那邊的?”白輕語眨眼問道。
“最大的‘耐力集團’最早是從四川發(fā)家的,如今廠在江蘇;至于其他幾家大公司,讓我想想……”盧冠中撓著頭皮,沉思一會說道:“被白小姐這樣一問,我還真發(fā)現(xiàn)了,一共三十六家新客戶,其中有一半是和淮南省那邊有瓜葛的。白小姐,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了?”盧冠中察覺到白輕語的神色變化得疾快,一會兒工夫她已經(jīng)是眉頭緊鎖。
“這倒沒有!”白輕語搖著頭,停頓一會問道:“那些服裝廠,他們共同指定姜雪瑩為業(yè)務(wù)代表,按照目前訂單數(shù)分成,姜雪瑩應(yīng)該能有多少?”
“現(xiàn)在的訂單數(shù)是三千多萬,按照這個提成數(shù),加上還在增長的訂單,姜雪瑩應(yīng)該能分到百分之一,也就是說近四十萬是必然的?!北R冠中不算則好,自己掐指一算也是嚇了一跳。
“哦,這樣??!”白輕語眉宇間忽然展開,這個時候,她心里幾乎有了這件事的真正端倪。那是一個眼神,一個豎起大拇指的手勢,而這個人正是幫自己驅(qū)趕了蒼蠅的家伙。
“白小姐,要不要我問問雪瑩是怎么樣一回事?”盧冠中心中的疑問也不少。
“這個倒不用,既然客戶指明要姜雪瑩做代表,那我們尊重對方的意愿就好?!卑纵p語心中十有八九有了答案,想起幫助自己不留名的男人,心中一陣溫暖。
“那么,周經(jīng)理怎么處理呢?”盧冠中看向還在燒烤攤里冒充救世主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臉上帶著明顯的鄙夷。
“這個家伙,等我明天再來收拾他!”白輕語冷哼一聲,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道:“既然周小軍今晚要請客,那么我們就該吃他一個血本無歸,盧經(jīng)理,你懂的吧?”
“哈哈……我懂,白小姐放心,我這就回去點最貴的菜吃,哈哈……”盧冠中對著白輕語頷首,先行走了回去。
“鄧麒,是你幫我的,我知道!”白輕語轉(zhuǎn)過身,右手拖著精美的下巴,望向了制鞋廠方向。
志東制鞋廠。
新的一天,也是我來到制鞋廠最忙綠的一天,從早上進入倉庫開始,訂單中心傳來的訂單就一直沒有停止過,作為倉管員,接單后便得填寫每一個訂單所需要的配貨數(shù)量,能在本廠生產(chǎn)的就得提交到本廠,不能生產(chǎn)的,那還得書寫購置單,交給采購?fù)赓I。
一連兩個小時,我喝水的機會都沒有,不只是我這樣,整個制鞋廠也都異常忙碌。
“鄧麒,白小姐叫你去她辦公室一趟!”盧冠中從樓下走上來,對著正埋頭辦公的我說道。
“盧經(jīng)理,我這邊很忙?!蔽姨ь^苦笑一下,辦公桌上一大堆訂單需要處理。
“先由黃姐幫你辦著,白小姐那邊急一點?!北R冠中給黃姐使個眼色。
“那行?!蔽曳畔率种械墓P,給黃姐微微一笑,跑出了倉庫。
“白小姐找鄧麒做什么?”黃姐轉(zhuǎn)身取過訂單,問著盧冠中。
“黃姐,你別八婆了,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其實,白小姐對鄧麒另眼相看,現(xiàn)目前全廠都知道,嘻嘻……”叫別人別八婆的盧冠中,笑得更加八卦,搖晃著身子走回了大辦公室。
“哈哈……”倉庫里傳出大笑聲。
辦公大樓。
“白小姐,我可以進來嗎?”我敲打著總經(jīng)理辦的房門。
“請進!”白輕語回道。
我打開辦公室門,先把頭探進去,看到白輕語穿著一身藍色的工作服在辦公桌前坐得四平八穩(wěn),這才安心的走了進去。
“怎么?賊兮兮的怕我吃了你嗎?”我的舉動沒有逃出白輕語的火眼金睛。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想到這間辦公室,白小姐要是穿著性感裝,我會不適應(yīng)的嘛?!蔽疫M得辦公室,反手關(guān)上房門,臉上立馬蕩起了壞笑。
“看著你嬉皮笑臉的樣子,我就想抽你!別笑,正經(jīng)點!”白輕語馬著臉吼道。
我傻乎乎的撓一下頭皮,白輕語繃著臉的樣子,那不像是在和我逗著玩的模樣。
“我今天找你來,是要問你一件事,你必須得老實交代!”白輕語一拍辦公桌,鼓噪起大大的眼睛瞪著我。
“白小姐,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你這樣子正經(jīng)八百,我很不適應(yīng)?!蔽疑敌Γ悴欢纵p語變臉的原因,便試圖通過笑容來改變一下氣氛。
“我叫你不許笑,現(xiàn)在是很正經(jīng)的時候,我問你什么,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回答就好。要是你敢騙我,哼……”白輕語猛然拉開辦公桌抽屜,從中取出雞毛撣子,在桌上啪啦一下,正色道:“騙我的話,用這個雞毛撣子把你掃出志東制鞋廠!”
“不用那么夸張吧?”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呆傻的看著雞毛撣子在白輕語手中拍動,我倒不用擔心這個雞毛撣子是不是能打到我身上,而是白輕語的正色讓我有些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