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青公子將少年領(lǐng)回客棧后,少年好像找到了靠山一樣,青公子去哪里他就跟著去哪里,也許是看他太可憐,青公子也不忍心趕他走,只要不是危險或者重要的場合便讓他跟著。..cop>“今天,你就不用跟著我了?!鼻喙用倌甑哪X袋,讓他安心。
少年睜著無辜的雙眼,帶著哭腔說:“你要去哪里?你還會回來嗎?”
青公子溫暖的笑笑說:“當然?!比缓蟊戕D(zhuǎn)身離開,在他轉(zhuǎn)身的一瞬間只聽得少年大聲地說:“我叫段離?!彼仡^仍眼眉帶笑,說:“我叫青然?!?br/>
待他走后,段離久久地站在原地不離去,哪怕是已經(jīng)看不見背影,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復著“青然”。
只消一個時辰,青公子便到了洛云軒。十年前,這里皆是茂密的樹林,將偌大威嚴的洛云軒圍在中間,閃爍著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而樹林四周都是懸崖,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摔個粉身碎骨,只有洛云軒正門有一條通往山下的道路。而現(xiàn)在,眼前的洛云軒已是一片荒蕪,只是零零散散的有幾顆不高不矮的樹木和一些腐爛的木頭,好像還能聞到一些尸臭味。
青公子試圖用腳去觸摸洛云軒留下的記憶,他眼眶微紅,仿佛能看到洛云軒血流成河,每個人都在掙扎著逃命,但刀劍還是無情的結(jié)束了他們的性命,有人在告訴他,要活下去,可他偏偏不聽,妄想憑一個人的力量去拯救他們,最后只有落得敗落而逃的下場。..co然,一口鮮血從他的嘴里噴涌而出,他用蕭強撐著地面,單腿跪在地上,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眼淚終于不聽使喚地大顆大顆往下滴,滴在曾經(jīng)長大的土地上?;蛟S是過度悲傷,或許是沉浸在報仇的使命中無法自拔,他竟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跟著他。
“誰?”青公子眼光凌厲,用手擦拭掉嘴角的鮮血,努力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
一個臉上有騰蛇圖案,渾身充滿殺氣的男人站在青公子面前,用滿是疑問地口吻問:“你是誰,為何在此處落淚?你與這里曾經(jīng)的主人有什么關(guān)系?”
青公子大笑幾聲,笑得很失望,什么叫曾經(jīng),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別人早已視洛云軒是曾經(jīng)。
“你笑什么?”
青公子突然止住笑聲,眼神中充滿血絲,惡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他握緊手中的蕭,做好了隨時戰(zhàn)斗的準備。突然,男人將約莫五寸的長鞭朝著青公子打下來,青公子向后一躍躲開了,讓男人鋪了個空,只聽見鞭子打在地面“啪”地一聲。青公子也不甘示弱,從蕭中抽出劍,一個轉(zhuǎn)身向男人刺過來,但卻未傷他分毫。..co方繼續(xù)廝殺著,難分勝負,也許是剛才氣急攻心,導致心里氣血翻涌,青公子腳底一軟,眼前一片漆黑,無力地倒在地上,暈死過去了。男人奸邪地一笑,輕蔑地“哼”了一聲便徑自離開了洛云軒。
待看不見男人的背影,段離從后山的石頭處蹦出來,兩步并做一步地跑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青公子。段離哭著搖搖他,使勁呼喚著他的名字,但他毫無反應(yīng),看著嘴角殘留的血漬,段離伸手探探他的鼻息,還好還有氣,環(huán)顧一下四周,段離大吸一口氣,將青公子搭在他的肩上背著,與其說是背著走,不如說是拖著走,段離的身高只在青公子胸口位置,何況他很是瘦小,怎么能背的動人高馬大的青公子呢。
但段離豈是容易放棄的人,他咬緊牙關(guān),一路上搖搖晃晃的硬是將青公子拖到了鎮(zhèn)上,原本還有涼意的天氣此刻讓段離只覺得熱氣沖天,汗水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流,浸濕了整件衣衫,鞋子沾上了厚厚地泥土,這一身還是青公子當初為他置辦的。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段離只當他們是空氣,來不及歇氣,便拖著青公子來到醫(yī)館,“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只求大夫能救救他。
可是大夫剛把完脈,便搖搖頭對段離說:“小兄弟,恕我無能為力,你還是找其他人吧?!?br/>
段離一聽,看著臉色蒼白的青公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拽著大夫的衣裙說:“我求求你,救救他,他還沒有死?!?br/>
大夫看著段離可憐的模樣,將跪在地上的他扶起來,說:“這位公子所中的毒我實在是束手無策,這樣吧,你到安樂客棧去找一位姓童的大夫,或許他有辦法?!?br/>
段離一聽有辦法可以救青公子,而且那個人還就在安樂客棧,一把拖著青公子就往安樂客棧走。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位姓童的大夫并不在客棧,他只能坐在客棧的大門口等,從白天等到黑夜,再從黑夜等到白天,段離一刻也不敢離開,任憑別人怎么勸他,他都不為所動,他怕他一轉(zhuǎn)身就會錯過童大夫回來的時間?;侍觳回撚行娜耍€未等到太陽升起,就聽得店小二背后一聲:“童大夫回來了啊,這位小兄弟等了你一個晚上?!倍坞x一聽,蹭的站起身,打量著眼前的童大夫,只見他生的眉清目秀,頗有幾分書生卷氣,最多比自己大幾歲,連醫(yī)館都沒辦法,他能有什么辦法,莫不是什么江湖騙子,但此刻也只能試一試了。段離二話不說,拉著童闌就朝著青公子的房間走去。
童闌覺得甚是莫名其妙,只能一個勁的在后面說:“小兄弟,你慢點?!倍坞x卻頭也不回的說:“人命關(guān)天。”
當推門而入的一瞬間,童闌愣住了,躺在床上的人面色蒼白,一點生氣也沒有,就像死人一般。童闌眉頭緊蹙,走到床邊探探脈搏,但當他觸摸到青公子手的一剎那不由得往后一縮,那種寒氣透過手指直接傳到他的心臟,讓他仿佛置身雪山之巔,風雪無情地擊打著他,讓他越來越冷,而越是探地久,童闌的神情越是奇怪,段離看他表情不對勁,很是擔心青公子是不是沒救了,果然童大夫也沒有辦法。
童闌將他的手重新用被子掩上,眉頭仍然緊蹙地搖著頭走出房間,并未留下一句話,段離只得跟在他的后面。童闌開好藥方,讓段離去抓藥,而段離懷疑的看著他,許是看出了段離的心思,他溫柔地說:“放心吧,他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只要按時服藥,兩日后他便會醒過來。”看眼前的人說的如此誠懇,段離“嗯”了一聲便抓藥去了,只聽見童闌在身后不斷地重復著“太奇怪了”這句話。段離哪管到底是哪里奇怪,他只知道青公子不會死,那么他便放心了。
也許是遇到了行醫(yī)道路上的奇事,童闌仿佛來了興趣般,一天到晚就往青公子的房間跑,有時候探完脈搏后還不死心,將青公子整個人渾身上下查看一番,但每次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離開??粗喙訚u漸恢復血色的模樣,段離簡直把童闌當成了神醫(yī),對他滿滿的崇拜,無論他怎么“折磨”“騷擾”青公子都行,他只當做沒有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