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面巾遮住了俊美的面容,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卻是極為冷漠,沒有一點情緒,看起來倒不像是縱情聲色之人。
但男子也不敢多想。
天子腳下權貴多,而身處高位之人大多擅長偽裝,表面上正直如君子私底下做盡惡事的大有人在。
他不會僅僅通過一雙眼睛去判斷這個人——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不能試圖猜測或打聽官人的身份。
來這里的官人若不想被人知道身份,那他們就不能知道。
成年男子經驗豐富,態(tài)度恭敬謙卑地又問了幾個比較含蓄的問題,在得到官人肯定或者否定的解答之后,他心里已約莫明白了這位官人的想法。
外間有一個造型比較精致的木制水桶,男子吩咐少年用盆打了些清水端過來。
“第一步,是清洗?!蹦凶诱f著,轉身從旁邊的壁柜里取出一個物件。
南謹皺眉,沉默地看著那物件。
彎月形,前面尖尖的,身子是扁的,看起來有點像漏斗,又像是水囊。
少年很快打了盆清水端來。
男子吩咐他把水盆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指了指靠墻的一張椅子。
少年不發(fā)一語,只順著男子的指示一步步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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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硬木的椅子很寬大,少年背對著男子跪在椅子上,兩手撐著扶手。
男子把手里拿個物件放進了盆里,裝了些水。
的確是水囊——只是跟一般水囊完全不一樣的造型。
然后南謹看到那個男子拿著水囊走過來,命令少年兩腿分開,身體伏低,露出私密的地方。
南謹見到這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卻沒說什么,只沉默地看著。
看完了整個清洗的過程,南謹眸光依然沒什么情緒,覆在黑面巾下的薄唇卻輕輕抿到了一起。
……
夜幕漸深,很快逼近子時。
姬無雙連續(xù)彈了三首曲子,殿內琴聲委婉連綿,仿佛山泉自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
少年十指修長,靈活翩飛于琴弦之上,撫琴時神色專注,眉眼輕垂。
琴聲飛躍間似精靈飛舞,平緩時如暖陽和風,絲絲縷縷撩人心弦,挑起心靈最深處悸動情感。
蒼聿手撐著額頭,閉目躺在床頭。
亭修已經被打發(fā)下去休息,偌大的寢殿之內,只有少年一襲紅衣妖嬈,靜坐在琴前,勾勒出一幅絕美的畫面。
余音裊裊,悠揚回轉。
少年修長圓潤的指尖彈下最后一點余音,空靈悠然的琴聲緩緩回蕩在殿內,縈繞在耳畔。
起身離席,一襲紅衣曳地,燈火氤氳之中,襯托少年絕世姿容,如詩如畫。
恭敬而雅致地跪叩于榻前,他沒有出聲打擾閉目的天子,只靜靜地跪著,溫順中掩不住周身絕世風華。
時間一點點過去。
子時之后,離天亮的時間越來越短,耽擱半個時辰,就會少半個時辰睡眠。
耽擱一個時辰,就少了一個時辰睡眠。
帝王要早起,不能延誤了早朝。
可此時帝王在休息,少年亦不敢打擾,就這般靜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