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沒想到姚宜景突出此言。背脊忽然一涼。是啊。姚宜景既與闕無憂是一丘之貉。那么闕無憂自然會(huì)將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言明于她。自己大意了。倒是沒有料到這一層。不安地?fù)嶂种械男“淄?。她辯解的聲音明顯有些微弱：“姚宜景。你不要欺人太甚。”
姚宜景見狀呵呵一笑。局勢仿佛明顯扭轉(zhuǎn)。便悠閑地說：“我說錯(cuò)了么。若你不是狐貍精。你倒是解釋一番。為何你能輕易解了皇上所中之毒。無憂先生以及諸位太醫(yī)都說過。九天劇毒除日月同輝。無解。你若不是狐貍精。緣何能解得了此毒?！?br/>
依靠在梁柱上的東方毅皺眉。百思不得其解。這個(gè)問題也是他想知道的。這女人方才到底喂自己喝了什么東西。一股異香。味道卻甚為怪異。這幾日。他神游太空。意識(shí)在一片混沌之海中。似乎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死了。要不怎么會(huì)在那混沌之海中見到蘭兒?？擅髅魇且呀?jīng)到了冥界的人。卻被這女人的一碗湯藥灌下去。自己又被拉回了人間。
“我……我沒有。我只是嘗試著給他吃了一些……一些藥而已?！卑嘴`的聲音明顯有些氣虛。
姚宜景趨前一步。明亮的眼睛里笑意全無。惡毒地問：“是嗎。你給皇上吃的是什么藥。你倒是說說看。藥方是什么。你說出來。明日我讓無憂先生照方配一劑?？茨芊窠獾镁盘靹《尽！?br/>
九命天道符是師傅給她的。危急時(shí)刻可化解一次災(zāi)難。如今救了東方毅。哪里去尋第二張。白靈倒退一步。有些慌亂地說：“景貴妃。你想干什么?！?br/>
“呵呵……我想干什么?！币σ司暗难凵褓咳焕滟绲叮骸俺弥缃窕噬线€沒有醒。你說我想干什么。”眼底的冷意愈加明顯。殺機(jī)頓起：“來人。靈貴妃不守宮規(guī)。擅闖皇上寢宮。企圖謀害皇上。將她打入死牢。明日午時(shí)處斬?！?br/>
“你敢?！卑嘴`惱怒極了。這女人真是越來越囂張了。人間的女子。為了爭風(fēng)吃醋。果真都是如此不計(jì)手段。不分是非么。
“我有什么不敢的。”姚宜景又進(jìn)逼了一步。笑呵呵地說：“你知不知道。自從你入宮那日?；噬峡茨愕难凵窭锍錆M了溫柔。我便知道。你在他心中。與別人不一般。果然。皇上竟為你下令不再選妃；你屢次沖撞皇上。他卻為你一再破例。換了別人。腦袋早不知道掉過幾次。我為皇上差點(diǎn)丟了性命。可是皇上他。日日進(jìn)膳傳你陪同。這是宮里任何妃子都不曾有過的待遇?；噬仙踔翞榱私咏?。不惜傳膳去你的未央宮。呵呵……王靈九。你說。你到底哪里比我強(qiáng)。你說。你說啊。”說到最后。表情已幾近瘋狂。
姚宜景帶著指甲套的修長食指捏緊了白靈的下巴。目光怨毒：“到底是你比我漂亮。還是你比我高貴。”說著。眼神打量了一下白靈的胸脯。輕蔑道：“抑或。是你這狐媚子的確比我更懂得在床上討好男人。”
“放手?！卑嘴`冷眼看著她。一語既出。便暗暗以靈力施加了咒語。姚宜景不得不松開了她。
被她的靈力反震出去。姚宜景跌坐在冰冷的青玉地磚上。這才赫然想到。眼前的女人不是普通人。而是狐貍精。她抹了一下嘴巴。站起來。冷聲道：“人都死了嗎。來人。將這狐貍精拖下去。明日午時(shí)處斬?！?br/>
東方毅顧不得再去思考姚宜景的話有幾分真假。緩緩自黑暗的大殿之后走出。繞過森嚴(yán)的柱子。站立到臺(tái)階之上。清冷的月輝灑在他身上。猶如神祗降臨。而他那冰冷如鐵的臉色。黑色眼瞳里的冷漠氣息。又如修羅再世。
那些擁上來的侍衛(wèi)一見東方毅。隨即紛紛跪地叩首：“參見皇上?！?br/>
姚宜景一驚。不敢置信地看著東方毅。反應(yīng)過來之后。立即帶著身后之人跪地：“臣妾參見皇上?！?br/>
唯有白靈。只是低著頭撫摸著手中的小白兔。忐忑不安地想道。這暴君太陰險(xiǎn)了。一直不出來。也不知道剛才姚宜景說自己是狐貍精。他到底信不信。
東方毅斜睨了白靈一眼。沉默半響。才緩緩地開口道：“除了景貴妃和靈妃。其他人都出去吧。”
“是?！北娛绦l(wèi)與宮婢皆紛紛退下。明川瞧了東方毅的臉色一眼。也悄悄退了出去。
東方毅下了白玉臺(tái)階。走到姚宜景面前。沉聲道：“宜景。起來吧?！?br/>
姚宜景站起來。抬起頭來。已是滿臉淚痕。她擦了一把淚水。委屈地說：“皇上。你終于醒了?？蓢?biāo)莱兼??！彼@淚水倒不是假裝的。本以為東方毅活不過來了。那樣自己也要先殺了這狐貍精。然后再去皇陵自裁。與東方毅同寢一墓?，F(xiàn)在見東方毅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不由得喜極而泣。
東方毅厭惡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暗嘆道。蘭兒。你若在天有靈?？匆娏藛?。你要我善待你姐姐。要我對她好。不管她犯了什么錯(cuò)都原諒她?？墒撬?。她不但心腸歹毒。還擅長栽贓陷害。假意奉承。
蘭兒。為什么。為什么你的姐姐。毫無你半分風(fēng)采。若她有三分像你。我亦不會(huì)每年大肆選妃啊。
朕承諾過你。絕不殺她。今日。暫且饒他一命。只盼她日后能夠真心悔改吧。東方毅想著。便不動(dòng)聲色地說：“朕這不是沒事了嗎。朕已經(jīng)醒來的事。不得外傳。你先回宮吧?！闭f罷。轉(zhuǎn)身去找白靈。白靈見他這樣。下意識(shí)地倒退一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姚宜景卻叫住了他。
東方毅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她。皺眉道：“什么事?！?br/>
姚宜景看了白靈一眼。仿佛下定決心。張口道：“皇上。您此次中毒。全都是眼前的小賤人所害。你的靈妃。她原本是一只狐貍精。她不安好心。潛藏在皇上身邊。只為……”
“住口。”東方毅與白靈同時(shí)大喝一聲。爾后兩人四目相對。從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慌。
“皇上……”姚宜景委委屈屈地看著東方毅。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她不相信。不相信東方毅死里逃生。卻對自己如此不屑一顧。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解釋。不愿聽自己多說一句。難道他不害怕狐貍精么……
“還不退下。”東方毅瞇著眼睛。聲音森冷如閻羅：“宜景。你所做的一切。朕。只當(dāng)不知道。今后。望你謹(jǐn)言慎行。否則。朕不會(huì)一再寬容你。去吧……”說到最后。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這幾年來。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自己所做的這一切。究竟值得嗎。
沒有人能給他一個(gè)答案。也沒有人能告訴他是對是錯(cuò)。而他。只有堅(jiān)信自己心中的信念。唯有如此。才能在這條路上堅(jiān)定地走下去。
微風(fēng)輕輕拂來。風(fēng)里仿佛有人在嘆息。良久。姚宜景才稍稍彎腰。福了福身子。眼含清淚道：“臣妾告退?！迸R走。怨毒的眼神仍是瞟了白靈一眼。那樣濃重的怨恨與殺氣。令白靈渾身一冷。
清冷的月輝照著院子中的一男一女。
那女人就站在一丈之外。懷抱那只小白兔。身穿潔白羅裙。月光下裙裾飄揚(yáng)。宛若仙子入凡塵。她明明離自己這樣近。可不知為什么。東方毅卻覺得她似乎離自己很遠(yuǎn)。遠(yuǎn)得自己怎樣都觸碰不到。仿佛怕驚醒了這樣的靜謐。他不敢再向前邁步。
白靈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那樣深邃而澄澈的目光。仿佛可以看到人心里最深處。她低下頭。聲如蚊吶地說了一句：“既然皇上沒事。那靈兒就告退了?！闭f罷。低著頭。輕移蓮步?？焖僮哌^東方毅身邊。
“靈兒。”東方毅卻猛地拉住了她的一只手。長臂一拉。將她卷入自己懷中。語氣認(rèn)真卻又帶了些笑意道：“朕還是喜歡你叫我東方毅?！?br/>
小白兔見狀。識(shí)趣地跳下了白靈懷中。蹦蹦跳跳地離開了。白靈竟沒有察覺到……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白靈那顆剛剛平靜的心又開始小鹿亂撞。臉燙的像火燒。她不敢抬頭。只是小聲地說：“東方毅。已經(jīng)很晚了。你的毒剛解。身子還不利索。快去休息吧?！?br/>
東方毅輕輕擁著她。一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仿佛生怕一動(dòng)她就會(huì)消失似的。自宜蘭死后。那顆一直冰冷空洞的心。一瞬間被懷中的女人填滿了。他下顎輕抵在白靈頭上。柔聲道：“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嗎?！?br/>
這是他第二次自稱“我”而不是朕。在這個(gè)女人面前。他不想當(dāng)什么皇帝。更不想以皇帝的身份來與她對話。
白靈聞言心慌不已。而頂頭上傳來東方毅溫潤如玉的聲音。令她莫名其妙地覺得想要逃離。這是什么感覺。為何無法掌控自己的心。為何會(huì)這樣……
“你愛他嗎?！?br/>
闕無憂的話。如一個(gè)平地驚雷驀地在白靈耳邊響起。
不。不對……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自己不能跟他這樣……白靈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下意識(shí)地覺得這樣很危險(xiǎn)。她心慌意亂地推開東方毅。激動(dòng)地說：“東方毅。你怎么可以這樣。你有歐陽婉兒。有華貴妃。有容妃。有欣嬪。還有姚宜景……這后宮里的哪一個(gè)女人。不是對你死心塌地。為什么。為什么你偏偏要來招惹我。我告訴你。我跟你不是一類人。我們沒有未來。所以。請你放我走吧。哪怕你不肯幫我找那個(gè)身佩凝碧軟玉之人。我要離開這皇宮。我會(huì)自己去找他?！?br/>
東方毅聞言心中一沉。聲音沙啞而低沉：“靈兒。我以為你懂我。我愛的人。是你?！蹦切┡恕λ佬乃孛?。到底是愛他。還是愛他的身份。諸如為他奮不顧身的姚宜景。都會(huì)為了爭寵而不惜陷他于險(xiǎn)境。更遑論其他女人……這后宮之中。他雖有佳麗三千。卻沒有一個(gè)。是可以傾心以待的啊。而靈兒。他以為自己就要得到她了?？墒撬齾s又再一次推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