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海里拼湊出幅畫面,在一個并不富裕的家庭里,父親因為孩子的學業(yè)辭去工作在家做全職主夫,母親撐著一家三口的全部支出,孩子一天天長大,母親一天比一天忙碌,漸漸地,孩子到了上學的年紀,母親微薄的收入已經無法供應家人的日常生活,和孩子的父親商量讓他重新找份工作,幫她分擔,但是長時間呆在家的父親以教育孩子為由拒絕了她,倆人大吵一架,年輕母親破口大罵孩子的父親,氣頭上的父親動手打了她。
母親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也不知道丈夫無時無刻圍繞孩子身邊有什么用,不明白結婚到底是為了娶妻還是生子,她只清楚面對丈夫的所作所為她別無他法,總不能一氣之下回娘家吧,更不能……離婚吧,這種事她想都不敢想,為了孩子,她只有忍,她希望在孩子懂事后,丈夫能好好找個穩(wěn)定的工作,這樣她受的苦和累也值了,她沒有想到,自從吵完,丈夫不僅沒任何收斂,還變本加厲的對待自己,原本別人眼中的幸福家庭變得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孩子就在這個環(huán)境下壓抑成長著。
孩子也委屈,他從小就不明白世界上為什么有那么多東西要學,為什么喜歡的要學,不喜歡的還要學,也不告訴他為什么學這些,學就學吧,學完這樣還有下一樣,永遠沒個頭兒,學不好還被訓,當小孩兒就是這么難。
他不喜歡吵架,雖然爸爸天天管他,媽媽總是不在家,可他依舊想像別人家的孩子一樣,經常出去玩,可以握著爸爸的手,過不敢過的馬路,跟媽媽撒嬌要好吃的和好玩的……是不是只要聽話把爸爸讓我學的都學了他們就不吵了?于是,別人學習,他也學,別人玩時,他還在學,在學校里,他是那么的優(yōu)秀,那么的不合群,獲得無數次的表揚和獎狀,不過他希望聽到的夸獎從未聽到。
終于有一天,積攢在母親心中的怨氣爆發(fā)了,在家人的勸說下,決定離婚,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把孩子帶走,她有信心,始終在父親管教的陰影下生活的孩子一定會跟她走的,然而她錯了,他選擇跟父親一起生活,他根本沒有多少有關母親的記憶,有的也是吵架,恰逢叛逆期的他早早厭煩這種生活,受夠了鄰居的指指點點,巴不得那個引發(fā)爭吵的人快點滾出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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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代病態(tài)的老男人養(yǎng)活更加病態(tài)的下一代,至于怎么養(yǎng)的,誰病得更重,我們無從知曉,也不想知曉。
沒有人會在意事情的結果,除非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就像盧先生,他不是真的給盧清華治病,只是想讓他變回原來的樣子,偏一點都不行。
我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模型,“留下一亂攤子,就讓他們走了?”
“不然呢?”李哲點著賠償沙盤的錢,“我還能朝他們要治療費用???”
“我是說,你不是醫(yī)生嗎,為人民治病應該是天經地義的呀,怎么還讓病人走了?”
“我是心理醫(yī)生,可我也是人啊,我也有七情六欲,也會犯錯有情緒的,連自己的情緒都沒管住,治不了病人,”我知道他說的是他挑起盧清華情緒的舉動,正常情況下心理醫(yī)生是不會激病人的,“李華,你要記住,不論是醫(yī)生也好,廚師也好,還有那些從事服務行業(yè)的人,他們才不是高大上為了人民服務,而是為了錢服務,你給我錢,我才為你服務,但當我覺得我無法為這個人服務的時候,我們之間的利益關系是不存在的,醫(yī)患關系也就不存在了?!?br/>
“哈欠……”說簡單點不就是不想管麻煩事嗎,活該你賺不到錢,“難以想象啊,你脾氣這么好竟然也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
“少貧嘴,”他把沙子和碎片掃走,“你不覺得他們的經歷和一個人很像嗎?”
“誰???”
“你猜?”
“……我……算了算了,我沒興趣,你別說了,千萬別說啊,說了別怪我跟你急。”
“是劉福,是不是挺像。”
“……嗯?!?br/>
“都是一個年齡段的,都是父親帶孩子,差距怎么這么大呢?!?br/>
“是啊,劉福那幫混蛋,都應該進少管所,”我現在還常感覺到臉上有口水。
李哲使勁搖頭,“我說的不是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