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淡淡,夜里的洪湖,朦朧秀美。
這一日行程下來,到了晚上,夏玨就沒有再跟著他們,姝白和霽深安靜閑適地走在沿湖而建的棧道上。
有涼風襲來,帶來了絲絲涼意,他們也在一處長椅上坐了下來。
“咱渝南也要有機場了?!迸詡?cè)長椅上的人感嘆了一句。
“好事啊,到時來渝南旅游的人就更多了,畢竟交通也更便利了。”
“聽說這個機場是一個津市來的大老板和咱渝南政府合作的,政府出地,大老板出錢,這機場就給搞出來了?!?br/>
“這得多少錢?。俊?br/>
“我那學造價的侄子說了,單就航站樓,塔臺,停機位那些,少說也得三十個億進去?!?br/>
“可真有錢,不過如果運營得好,應該能回本吧?!?br/>
“不一定就是為錢的,這可是興修機場啊,又不是其他什么隨隨便便的投資。”
“什么意思?”
“十多年前,洪湖還沒開發(fā)得像現(xiàn)在這樣好的時候,這里發(fā)生過一起意外?!?br/>
“意外?”
“一架經(jīng)過此地的飛機墜進洪湖里了。”
“我們面前這個洪湖?”
“對,不過是在南部水域那邊?!?br/>
“你不會是想說,那不幸遇難的人里,有那位大老板的親人?!?br/>
“當時有新聞出來的,我可不是胡亂猜測的?!?br/>
姝白聽了幾句閑談,不免感慨了聲人命的脆弱。
霽深看了她一眼,隨后又沉默地將目光落在了平靜的湖面上。
“你今晚好像不怎么說話?!?br/>
“有嗎?”
“林總,你說你記不起以前的事情,是因為什么原因啊?”
“車禍,三年前發(fā)生的?!?br/>
姝白深覺自己問得魯莽,也許他并不想提起以前的遭遇。
“其實,也不一定就要記著所有的事情。人生會經(jīng)歷快樂的事情,也會經(jīng)歷不快樂的事情,有時忘記的,也許恰巧是那些不愉快的事情?!?br/>
“你也有想要忘記的事情?”霽深看了看她。
“有啊,很多事情我都想忘掉,可惜并沒有機會,哪怕是嘗試著去喝酒麻醉,醒來之后反倒更清醒了?!?br/>
“不認同。”
“不認同什么?”
“愉快的也好,不愉快的也好,我想它們都留在我的記憶里,這樣我能知道我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又或者,有沒有忘記了一些我并不想忘記的人和事?!?br/>
“也許你是對的?!?br/>
霽深笑了笑,“當然,你也沒有錯?!?br/>
“除了失憶之外,那場車禍還留下什么后遺癥沒有?”姝白關(guān)心道。
霽深想了想,“聽力有點受損,不過也不嚴重,不太會影響生活?!?br/>
“可我有時候叫你,你都聽不見,耳背得厲害?!?br/>
霽深聽了,也只能無奈地笑笑。
“方才聽他們說的,你知道那位大老板是誰嗎?”
“什么大老板?”
“就是投資興建渝南機場的大老板?。俊?br/>
“不清楚?!?br/>
“三十個億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的出的,這種級別的有錢人,津市里想著也沒有幾個啊?!?br/>
“三十億很多嗎?”霽深看著她。
“不多嗎?”姝白反問道。
“人不在就是不在了,花錢也不過是求個心安,什么也彌補不了?!?br/>
“但這終歸是一件好事,我爺爺告訴我,行善積福報,以后就能結(jié)善緣?!?br/>
“善緣?”霽深似乎有些恍惚。
見霽深沒有回應,姝白以為他聽不見,靠近了他一點,“林總,你耳力這么不好,我說的你能聽見嗎?”
然而哪怕她的話幾乎就是在他耳邊說的,他也依舊沒有反應。
姝白不禁開始疑惑,“那這樣呢?”
但由于一下靠得太近,他又突然側(cè)了臉。
她連忙用手指捂住嘴唇離他遠了一些,悶悶道,“冒犯了?!?br/>
霽深盯著她瞧了一會兒,笑道,“我不介意,你剛剛想說什么?”
“你一定聽見了,你就是在騙我。”
“我在想事情?!?br/>
“我說,為了結(jié)善緣,我也是做了幾件好事的。”
“那一定就是結(jié)了好幾段善緣?!?br/>
可是等他說完這話,姝白卻沉默了。
“怎么了?”
“很多年前,我救過一個人?!?br/>
“后來呢?”
“你看?!?br/>
姝白給他看了看自己的額頭,“我那時救他的時候磕到了,他說要去給我買藥,可是走了就沒有再回來,然后我這里就一直留疤了?!?br/>
霽深伸手到她面前,姝白沒有躲,他就摸了摸額頭處的疤痕,“你也可以自己買藥涂啊。”
“當時藥店里沒有去疤的藥,而且爺爺說了,這是行善救人留下來的,好在不會破相,就沒有執(zhí)著要去買藥來涂了?!?br/>
“是不太明顯,不影響的,依舊很好看?!?br/>
“你們都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后來呢?”
“后來……橋段很狗血,我對他……”
“那人是陸染?!?br/>
“你怎么知道我說的是他?”
“猜的?!?br/>
“那也不好猜那么準啊,這樣我還講什么??!”
“不難猜,因為你說過,同陸辰的人有些陳年的積怨,而且在昨日,我剛知道你父親是李溪亭。”
“……”
姝白閉口不言了,后來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來。
“笑什么?”
“那時候他落水了,我當時年紀也不大,游水的本事是有的,就是這個救人的本事就不知道怎么樣了?!?br/>
“但你最后還是救了他?!?br/>
“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救上來之后,他卻好像沒有了呼吸。我以前看過大人們對著救上來的人是嘴對著嘴吹氣的,然后人就救活了?,F(xiàn)在想想,那時的我那么做,簡直就像過家家一樣,可他確實也還是被我救過來了?!?br/>
“那其他的善事呢?”他繼續(xù)問。
“很多年前,我救過一個人?!?br/>
“你已經(jīng)說過了?!?br/>
“我說過了嗎?”
“說過了?!?br/>
“但我現(xiàn)在要說的不是同一個人啊,這次是一個被拐賣的人。”
“你怎么就能碰巧救了那么多人?”
“這就不得而知了,也許我生來就是為了拯救世界。”
霽深失笑,“那你救的第二個人總該結(jié)善緣了吧?!?br/>
“不,這一段什么緣也沒有結(jié)下了,我至今不知道那個哥哥的名字,是哪里的人?!?br/>
“也許有一日就會遇到了?!?br/>
“茫茫人海,人與人之間的機遇與交集可能就那么一瞬間,過了也就過了,怎么可能湊巧日后還會相遇呢?!?br/>
“我明日一早要回津市,你是想繼續(xù)留在這里,還是要跟我一起回去?”
“怎么突然要回去,這邊還沒有結(jié)果呢?”
“我……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處理,逸禾酒店的事情先擱著幾日,等曹逸想通了再繼續(xù)談也不遲。”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結(jié)合今晚他的狀態(tài),姝白突然有點擔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