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時間的指針轉(zhuǎn)過命運的輪盤，滑向人生的彼端,指引著前進(jìn)的步伐,沉重而又堅定。

    四年的光陰轉(zhuǎn)瞬即逝，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如果說有些東西用四年的時間已經(jīng)可以成為遙遠(yuǎn)的記憶，那么四年的時間,或許也足以讓有些東西生根發(fā)芽,成了心底的執(zhí)念。

    比如說親情,比如說愛情,比如說友情。

    ……

    早上六點,眼前的這個年輕的城市剛剛蘇醒。

    馬路口，天橋下，無數(shù)搖晃的人影重疊，匆匆忙忙。

    公交站臺上站滿了背著書包的中學(xué)生的上班族，時不時也有騎著小電瓶車背著包的中年人駛過喧囂的路口。

    而當(dāng)這個世界的人還在為著各自的未來而努力為之奮斗的時候……

    ——屬于他和他的生活也在繼續(xù)。

    ……

    “起床了——起床了——梁小聲同學(xué)——”

    清晨的微光透過廚房的窗戶撒進(jìn)室內(nèi)，照亮了一室光明。

    小院子里的銀杏樹上停落著幾只鳥雀，此時正用褐眼珠子好奇地打量著屋子里面的傳出來的動靜。

    “我起來了，哥?！?br/>
    沙啞的，處于變聲期中的少年嗓音從外屋輕輕地傳來，伴隨著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在旁人聽來總有些耳朵發(fā)熱的微妙感覺。

    “恩，我這兒也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漱吧……”

    說完，下意識地回頭瞄了眼那一身老土的老爺衫，卻顯得格外挺拔的清瘦身影，梁生目送著他緩步走進(jìn)衛(wèi)生間，轉(zhuǎn)過身來看了看窗臺上那剛剛綻開新綠的牽牛藤，又看了看鍋里面炒的金黃的蘿卜干，終是有些感嘆地嘆了口氣。

    以前他聽老人家們說，十三四歲的孩子一般是長不開的，只有到了高中才是真正長大的時候。

    可是他家這個卻偏偏像是吃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激素似的，自從十二歲生日過了之后，就開始飛快地竄起個子，很快的就把一大群諸如林小二這樣，五官還沒張開的娃娃頭們甩在了身后。

    ……不過還是個十四歲剛上初二的孩子，個子卻已經(jīng)快趕上一米七五的自己了。

    梁生作為一個并不算矮的南方男人，眼看著年幼的自己居然有長這么高的潛力，心里的郁悶?zāi)亲匀皇强上攵恕?br/>
    ……

    “唉，系統(tǒng)啊，你看見沒？這可真是個人間悲劇……我要是小時候能過上聲聲這樣的舒坦日子，哪會最后只長了一米七幾啊??？你瞧瞧聲聲這小伙子長的，嘖嘖嘖，好家伙！這明顯是要被推薦入市籃球隊，選送進(jìn)省籃球隊，努力上國家隊，08年參加奧運會的節(jié)奏啊……系統(tǒng)，系統(tǒng)，你說是不是我平時把他喂得特別好，他才長這么好的??？”

    ……

    聽到梁生這一大通帶著些得意洋洋的抱怨，還處于晨困中的系統(tǒng)先是迷迷糊糊地發(fā)出了兩下電流聲，接著慢慢開口道，

    【額，你這個年紀(jì)的時候，貌似還呆在市里一個少年扒竊團伙里，每天連稀飯都喝不上……又怎么可能會長高？寄主，上帝是公平的，在那樣的環(huán)境度過青春期，你的身高沒有停滯在一米六就已經(jīng)是造物主對你的寬容了。哦，另外沒記錯的話，幼年寄主很不喜歡打籃球，你最好還是不要妄想他去參加奧運會什么的了……】

    “切……你總是要這么打擊我嗎？我當(dāng)然知道聲聲不喜歡打籃球……我這不是發(fā)揮一下想象力嘛……”

    聞言不太高興地撇撇嘴，腰上系著條花圍裙，皮膚白的好像在太陽底下發(fā)光的男人靈活地顛了幾下炒鍋，嘴里一邊哼著歌，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沖著廚房外面補充了一句道。

    “誒，聲聲啊，衣服你記得穿我放在柜子上的那套?。∧鞘亲蛱煳覄偵辖纸o你買的……藍(lán)色的那套，看到了嗎？”

    ……

    【價值一千多塊人民幣的高級運動裝？寄主，你太溺愛教育了。】

    ……

    系統(tǒng)略帶警示意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梁生聞言先是一愣，接著搖頭晃腦地將鍋里炒的噴香的蘿卜干倒進(jìn)了身邊的碟子里。

    “我樂意，而且我家聲聲他……值得我對他那么好……”

    說著用鍋鏟刮干凈鍋底的渣滓，梁生將炒好的蘿卜干夾了幾大筷子放到了自己那只裝著水泡飯的碗里，又從一邊的小鐵鍋中倒了杯雜糧豆?jié){，配上籠屜里拿出來的大肉包子，單獨放到了一邊。

    ……

    “系統(tǒng)，聲聲他不是那種你慣著他，他就慣著自己的孩子。從我和他生活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是個懂事得過了頭，聽話到小心翼翼的孩子……也許是因為他就是曾經(jīng)的我吧，沒過上一天好日子的我就是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系統(tǒng)，你知道的對吧？這四年來，我賺到的每一分錢都努力地攢著，除了保證聲聲他現(xiàn)在生活無憂，我還要為他的未來考慮……我對他好，是我的本能。”

    系統(tǒng)聽見這話，也沒吭聲，只靜靜地感知著梁生此刻有些復(fù)雜的情緒。

    四年以來的相處，他眼看著梁生是怎樣一點點的成長起來的，這其中的過程，有時候甚至讓它這個沒有任何情緒的機器都有些接受不來，更不用說是梁生這樣一個心性并不成熟的人。

    ……

    苦難總是讓人成長的，而那些經(jīng)歷過苦難的人往往會格外地珍惜那些來之不易。

    ……

    “恩，我看到了，哥。”

    外面那少年顯然也看到了衣服，聲音沒什么起伏的回了一句，便也不再說什么。

    小小的屋子彼此相隔并不遠(yuǎn)，再加上老房子隔音不好，因此少年剛剛踩著拖鞋在衛(wèi)生間里走來走去以及他刷牙漱口的聲音都準(zhǔn)確地傳到了男人的耳朵里。

    “踢踏——踢踏——”

    此時拖鞋的聲音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身后，梁生低著頭有些慌亂地將自己嘴里的水泡飯和蘿卜干咽下，轉(zhuǎn)過頭對已經(jīng)長到他鼻梁高的清瘦少年干笑了笑道，

    “那個……你自己端早點去吃吧……誒？聲聲……你怎么沒穿那套新衣服？”

    ……

    “留著下回穿吧，今天有點熱?！?br/>
    表情平淡的回了一句，正好站在向陽處的少年身量瘦削卻挺拔，一頭削得極短的寸發(fā)零碎地落在耳邊，他好看的面容像是鍍上了光一樣的奪目，除卻額角因為十三歲那年意外留下了一條疤痕，已經(jīng)愈發(fā)出色的五官和幾乎和面前梁生幾乎是一模一樣，連鼻尖上那顆小黑痣的位置都如出一轍。

    ……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唇形，甚至連偶爾微小的笑意都透著十足的相像。

    ——這就仿佛，是人自出生就擁有自己的影子一樣，光落下的地方，便變成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太久沒寫，思路好亂，總算是碼出來一章，對不起各位了，我是該死的短小君……明天我會努力地粗起來……

    (梨樹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