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見過巨浪拍崖的怒潮,你可能會為之震撼!
如果你見過萬馬奔騰的肅殺,你或許根本不敢動彈!
前面所說得恢弘氣象韓冬都沒有見過,但是當(dāng)黃昊盛怒之下朝他狂奔而來,直沖其面的暴怒悍勇之氣裹挾著陣陣狂暴風(fēng)聲碾壓而至,他就似乎是被驚呆了一般!
直到狂暴的拳勁臨身,他才驟然驚醒,但此時躲避已然不及,他只能夠胡亂交疊雙臂,擋在面前。
“轟、砰砰”一串急促響起的撞擊聲,韓冬那與黃昊對比起來顯得有些瘦弱的身體被一拳砸退了數(shù)丈,掉進了小溪里!
韓冬被清涼的溪水一泡,似乎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他顫顫巍巍地從溪水里站立起來。抬起手相互揉了揉兩條小臂,感受到額頭居中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感,那是被自己招架的小臂撞的。他猛然抬起頭來,怒視岸上那道矮壯的身影,大聲怒喝道:“黃昊!”
“哼!不服氣?”黃昊雙臂往胸前一插,囂張地朝韓冬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來?
韓冬再也按捺不下心中的怒氣,彎腰從溪水中捧起一塊人頭大的鵝卵石,朝黃昊一甩而去。隨后身形俯伸向前,在潺潺溪水中用力一蹬,如同出膛炮彈般朝著黃昊一沖而去!
黃昊絲毫不慌,只見他一個踢腳,將數(shù)斤重的呼嘯而至的鵝卵石踢飛。隨后懸空的右腳向前重重往地上一沓,人立馬樁,左手如同拉開硬弓一般抬至平肩處,朝著揮拳沖來的韓冬一拳轟去。
“砰”一聲短促的骨肉撞擊的聲響傳出,韓冬畢竟體魄修煉遠遠不如黃昊,兩拳相擊之后,韓冬腳步錯亂地“噔噔蹬”后退了五六步!
黃昊拉腰提氣,右腳往地上一踏就要沖出,卻被一旁的鐘靈兒一聲“住手”喝止了。
黃昊似乎愣怔了一會兒,不情不愿地垂下雙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很狗腿的迎上去,而是靜靜地立在原地。
鐘靈兒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隨后鄭重地向韓冬俯身一拜,一手撫著紅腫的臉頰,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韓冬,之前的事我向你賠禮!既然賭斗輸了,我認!但是,今日之仇,我也記下了!”
韓冬先是隱晦地看了眼黃昊,才對著鐘靈兒攤手說道:“還是那句話,要報仇,隨時歡迎?!?br/>
鐘靈兒只是臉色陰冷地盯著他,并未再與他多說什么,而是轉(zhuǎn)頭看著黃昊結(jié)實的背影,說道:“黃昊,跟我走?!?br/>
“你的事兒結(jié)了,我卻還有我的事要做!”出乎意料地,黃昊這次并沒有順從鐘靈兒,而是壓著嗓音回應(yīng),但是在場的兩人都足以從這句話還有他的聲音中聽出他壓抑的怒火!
鐘靈兒愣在原地一瞬,旋即大聲喝道:“你個狗奴才,我的話也不聽了嗎?跟我走!”
“這是我的選擇!”黃昊沒有再理會鐘靈兒,怒吼一聲,大步踏著草地帶起呼嘯的風(fēng)聲朝韓冬沖去!
鐘靈兒眼眶一熱,朝著黃昊矮壯的背影大聲喊道:“既然這樣,那你就滾吧!違犯了門規(guī)禁令,被逐出山門,從此滾回世俗去,滾回去當(dāng)你的狗屁少將軍!我可不會可憐你!”說完之后,也不再管身后的情形,抬手遮住雙眼,跌撞向枝丫交疊的樹叢跑去。
在鐘靈兒身影撞進樹叢陰影之時,身后傳來黃昊沉重的聲音。
“我不在乎!”
隨后密集的拳肉交擊聲響起,夾雜著斷斷續(xù)續(xù)穿入密林之中的黃昊的怒吼聲以及韓冬不時響起的痛喊!
鐘靈兒一路梨花帶雨地跑回修童院落,完全不管不顧自己此時渾身亂糟糟還沾著草泥淚糊的形象,回到自己的修行居室后,整個人癱軟在床榻之上,裹在被褥里面嗚咽痛哭起來。
另一邊,在鐘靈兒鉆入樹叢消失不見之后,黃昊和韓冬兩人你來我往地繼續(xù)“拼斗”!
被黃昊的鐵拳轟退十余次后,韓冬再也忍不了了,他低聲喝道:“喂!黃日天,你出氣也該出夠了,再打下去,小爺就要真的重傷了!”
黃昊冷笑一聲,玩味地盯著韓冬,意味深長地說道:“小爺?那就再吃大爺一拳!”
“哇靠!”韓冬只來得及怪叫一聲,然后被黃昊一拳轟飛,再次砸進那條歪歪扭扭的小溪之中。
一炷香之后,兩人并排坐在小溪之畔,黃昊剛才返回樹叢中摸出一個黃皮小葫蘆,便與韓冬在此地坐下休息。畢竟揍人也是體力活,挺累的。
他拔開葫蘆塞,往嘴里灌了一口,長舒一口氣后將黃皮葫蘆遞給韓冬:“里面是酒老兒獨門釀造的靈酒,喝幾口,活血化瘀,你身上的傷過了一晚就能好了?!?br/>
韓冬嘟囔著嘴巴啜了兩口,一股溫?zé)嶙允车罎B人胃腑之內(nèi),頓時全身蒸騰起一陣暖意,身上四處的疼痛感頓時消解了不少。他將酒葫蘆遞回給黃昊,埋怨說道:“你丫剛才下手也太狠了,就算為鐘靈兒出氣,也不用下這么狠手吧?要不是我身子骨還算結(jié)實,剛才就真的被你捶散架了!”
黃昊也沒在意韓冬的抱怨,他方才出拳確實有點點私心,卻也有和韓冬正面較量較量,稱一稱韓冬如今體魄之力的想法在其中,結(jié)果自然是讓他對自己的拳頭威力大為滿意。
“還得多謝你,”黃昊接過酒葫蘆往嘴里灌酒,轉(zhuǎn)頭問韓冬,“剛才,我是不是有些太夸張了?嘖嘖,那句‘我不在乎’,氣勢是挺有氣勢的,就是感覺這句話一說會不會顯得太過刻意了?!?br/>
“不會,鐘靈兒說到底還只是思緒單純的小女孩,不會想到那么深的?!?br/>
“這倒是,畢竟沒有幾個小孩兒會像你這種人一樣?!?br/>
韓冬氣笑了:“嘿?我怎么就沒有發(fā)現(xiàn),你看起來憨憨耿耿的,怎么說話這么陰陽怪氣的呢?”
黃昊看著眼前的潺潺流水,忽然輕聲感嘆說道:“其實,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她在最后的關(guān)頭會替我著想,除了不愿我違背門規(guī),還擔(dān)心我會忿怒之下將你打死。”
“喲呵,喲喲?這就被小辣椒公主感動了?”
黃昊也不理會韓冬有樣學(xué)樣的陰陽怪氣,只是輕輕訴說心中的思緒:“她以前可從來不會這樣,即便她有心,也絕不會表現(xiàn)出來替別人著想的那一面的?!?br/>
“或許,你也算是她在這種茫茫群山之中的無形的唯一依賴了吧。能來到這里的修童固然不容易,要堅持下去其實也很不容易。說到底,她也就是個六歲的小女孩兒?!?br/>
“入山那日開始,我就沒管過那么多有的沒的。其實還好,除了擔(dān)心她,心里想的更多還是修行?!?br/>
“我也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其實我就學(xué)會了一件事,既然是我被選中了,那我就只能與常人不一樣,沒得選擇。所以很早很早我就做好了面對修行的準備,這條修行路,無論如何,我都要走下去?!?br/>
“說說你的事兒?”
“就是一個人數(shù)著日子熬,沒什么好說的。”
“那就一起努力,一起走這修行大道!”黃昊舉起了手中的酒葫蘆,朝著天空一送,目光炯炯有神的望向頭頂萬里晴空。
韓冬也抬起頭來,仰躺在草地上,幽幽地說道:“有時候,真想飛上去看看,天空之后是如何景色。被黑夜遮蓋的又是什么?!?br/>
“或許,第一個修仙的人也是這么想的!”
“或許吧......”
兩位正當(dāng)年少的男孩兒并排躺在草地上,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金光搖下來的溫暖。漸漸的,林間重新恢復(fù)了清幽的寂靜,偶爾響起的一兩聲鴣啼繚繞在樹冠之間,撓的樹冠在清風(fēng)之中搖頭晃腦。
......
黃昊是第二天悄然離開修童院落的,當(dāng)然不是鐘靈兒所認為的因為違反門規(guī)而被逐出了青木宗,而是被一位筋肉塊壘,身形高大強壯的一位壯漢接走的,在場之人只有江楓和韓冬。
至于鐘靈兒那邊,韓冬自然不會與她解釋什么,江楓也不會多此一舉的告知實情。
最后臨走之時,黃昊笑著與韓冬約定在宗門各峰比試之時雙方要再斗上一斗,還笑言韓冬千萬不要被他落下太多,不然虐菜對他來說可是沒有絲毫樂趣的。
韓冬自然是輕蔑冷笑一聲,根本不在意他的話里的挑釁。
送走黃昊之后,江楓便離開了。他并不在此處居行,身為中階修士,自然有單獨的修行洞府。
單獨在回去修通院落的路上,韓冬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道不久前離開修童院落的身影,踏在林蔭間的小道上,雙腳踏著蹦蹦跳跳的小步子,身形輕快地在枝葉間穿行。
至于鐘靈兒,她在黃昊離去之后似乎變了個人一樣,露面次數(shù)越來越少,待在靜修室的時間越來越多。每次都用陰沉沉的臉色默默地與這修童院落的所有人拉開距離,變得沉默而寡言。
只是在每個人都忙于修行的修童院落,自然不會有太多人刻意去留意她的變化。
即便知曉了,也不過是在腦中輕轉(zhuǎn)的一縷念頭而已,就如同游魚入水,頃刻便會漣漪漸消。
......
丹峰之上,一個不知從何而起的消息如同山林清風(fēng)般悄然傳遍中低階的洞府院落。
青木宗千年以來第一位仙靈之體如今就在丹峰修行,聽說是個年齡不大的小女孩兒,身著白色長裙,如同一抹幽澗青蓮。
似乎她可以任意上下丹峰各處并無限制,時而會在夜間閑逛山林,曾被少數(shù)弟子遠遠看到過,卻未能真正目睹清顏。
......
青木宗各峰在十日前突發(fā)大量更改基礎(chǔ)貢獻任務(wù),各階靈藥,還有各類器具、法陣和法器等煉制材料的兌換貢獻比之以往漲了一大截,引發(fā)了一陣出山尋找靈藥靈材的熱潮。
還逐次增加了許多巡視任務(wù),一些平時潛修的宗門長老們紛紛領(lǐng)隊出山。
同時也有一些任務(wù)悄然消失,不再發(fā)布。
還有一些常年潛修,甚少在師門露面的弟子秘密離開宗門,如魚如海,行蹤斂沒......
日出月升,日落月沉,青云的天地似乎千百年未曾變化,又似乎一直潛移默化的發(fā)生著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