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刀白鳳愉快地踏上旅程。
帶著段譽在城里瘋玩半個月,她都有點懈怠了,除了早晚,白天沒有練功,練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于是她抓緊時間在路上修煉,把段譽丟給段延慶教導,免得到了靈鷲宮,她的考核不合格,被天山童姥一頓臭罵,老太太的脾氣一直不太好。
練了兩三個月,將近天山,刀白鳳突然反應過來,道:“我考核一定能合格!”
段延慶不解,問其原因,卻聽她笑嘻嘻地道:“那天,我吸了葉二娘的全部內力化為己有,這不就代表我的內功加深了嗎?難怪我最近練功比過去感覺更厲害了一點?!?br/>
段延慶才知道她碰葉二娘那一下竟是吸取她的內力,“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
話音一落,他自己就搖了頭,道:“不對,不是化功大法,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只是化去敵人的內力,而不是據(jù)為己有?!?br/>
段譽插口道:“媽媽練的是北冥神功和小無相功,我也會北冥神功?!?br/>
刀白鳳道:“北冥神功和小無相功是玄門正宗的道家功夫,譽兒年紀小,師父和師叔不允許他隨便吸取敵人的內力,只讓他練凌波微步來修煉內力。丁春秋是本門的叛徒,化功大法乃是邪功,只得其形不得其精髓,被師父抓來讓我吸光了內力,隨后喪命于師父掌下?!?br/>
段延慶掩不住眼里的震驚,脫口道:“怪不得這幾年沒有丁春秋的半點消息,倒是聽說星宿派已經四分五裂,風流云散?!?br/>
刀白鳳唔了一聲,“丁春秋很壞,殺人如麻,師父殺了他等于是替天行道?!?br/>
就不知道沒了星宿派,阿紫還會不會像原著中那樣殘忍惡毒。
思維不知不覺地又飄遠了。
段延慶和段譽都已經習慣了,后者摸摸前者的腿,仰臉道:“伯伯,等到了靈鷲宮,我請奶奶和爺爺給你治腿治臉,治好了,你就可以像我一樣跑跑跳跳,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奶奶和爺爺很疼我,一定愿意給你治,他們不給你治,我哭給他們看,他們就心疼了?!?br/>
段延慶心中涌出一股暖流,溫聲道:“那我就謝謝譽兒了?!?br/>
“不用客氣!”段譽一擺手,“你對我和媽媽好,我當然也要對你好!我很少見到我爹爹,我就不喜歡他,皇伯伯對我都比他對我好。”
提到段正淳,段延慶頓時面沉如霜。
刀白鳳覷了一眼,打了個寒顫,立刻道:“譽兒,你提段正淳干什么呀?我現(xiàn)在和他和離了,他不是你爹爹啦!”
段譽周歲后就沒大見過段正淳,對他沒什么印象,哦一聲就丟開了。
估計原著中的段譽,在出生后的幾年里也很少見到段正淳,否則不會有他那一長串的好妹妹,按照時間算,可都在那幾年里懷上的。
段延慶卻看向刀白鳳,啞聲道:“你當真想和段正淳一刀兩斷?”
“那當然,我都把和離書留了一份給他。我們擺夷族人自來一夫一妻,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留下一堆風流債,我憑什么忍受?”刀白鳳叫萍姑帶段譽騎馬,義正言辭地數(shù)落了段正淳一番,接著露出苦惱之色,“不過他們不愿意和離,他們需要擺夷族的聯(lián)姻來鞏固皇位,擺夷族也需要大理皇室的庇護,免受漢人之欺,涉及到政治上的聯(lián)姻,當事人難免身不由己。”
她覺得自己很厚道了,和離書上寫明兒子段譽跟她,不需要段正淳撫養(yǎng),自己也沒分走他的財產,反而把嫁妝都扔在了鎮(zhèn)南王府。
段延慶正色道:“既然你出了家,又寫了和離書給段正淳,那么你們就不是夫妻了?!?br/>
刀白鳳瞪大眼睛:“真的嗎?”有這種操作?不需要官方認證?可她記得原主和段正淳結婚是有婚書的,還有戶籍問題。
也就是他們自詡江湖人,沒弄那勞什子路引子。
段延慶莞爾道:“出家本來便是與凡塵一刀兩斷,也從來沒有明文規(guī)定和離書必須由男方書寫,自古以來,有放妻書,也有放夫書,和離書則是雙方協(xié)議,彼此更體面一些?!?br/>
“不去官府備案也可以生效?”刀白鳳最擔心這一點。
段延慶認真地道:“民間婚書可以不經過官府,和離書、放妻書、放夫書和休書等解除婚姻之書只需雙方父母以及親屬見證即可,官府婚書卻一定要到官府備案。段正淳是鎮(zhèn)南王,你是鎮(zhèn)南王妃,不能等閑視之,必須到掌管皇室子孫婚姻的官署備案,方能解除婚姻。”
刀白鳳沮喪地道:“那你之前說我寫和離書就和段正淳不是夫妻了,害我空歡喜一場。也是,如果真的那么簡單,我現(xiàn)在就不愁了?!?br/>
“即便沒有官府備案,和離書也有一定的效力,我沒有哄你?!焙螞r她還出了家。
按照常理來講,她與段正淳確實已不再是夫妻。
刀白鳳搖頭道:“不夠,不夠,一點效力根本不夠,只能表明我的態(tài)度,對方完全可以不承認,我需要和離書擁有全部的效力,紅口白牙無法否認。”
“如果和離書不是出自你手,你愿意嗎?”段延慶問道。
刀白鳳揮了揮手,“只要能一別兩寬,各生歡喜,誰寫的不一樣?當初因為他們不同意和離,我才寫了和離書。”
段延慶從懷里掏出一件東西遞給她。
刀白鳳展開一看,霍然起身,“我和段正淳的和離書?有皇上的玉璽之印,也有官署大印,不過這和離書并不是我寫的,是段正淳的筆跡,他怎么會同意和離?你怎么辦到的?不是說需要雙方父母及其家屬在場見證嗎?我人可在外面。”
段延慶淡淡地道:“時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上許多男子在寫和離書、放妻書或者休書的時候,并不需要女子在場?!?br/>
“那他和皇上怎么會同意和離?”刀白鳳興奮之余又格外好奇。
段延慶回答道:“政治聯(lián)姻自然是因有利可圖,如果無利可圖,或者解除婚姻后不影響兩族友誼,又有更好的利益,他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少啰嗦,快說你是怎么辦到的!”
其實很簡單,段正淳沒有因為刀白鳳的出家與和離書而終止自己風流的腳步,他找不見刀白鳳和段譽,就跟保定帝說了一聲,打著尋找他們的名義四處游歷,在刀白鳳族地,邂逅了一個美麗又潑辣的擺夷族貴族女子,兩人如膠似漆,很快就立下山盟海誓。
在這方面,段正淳的本事無人能及。
擺夷族大酋長發(fā)現(xiàn)他們的私情,頓時勃然大怒,加上刀白鳳陪嫁侍衛(wèi)丫鬟等人的話以及何鴻追蹤段正淳所掌握的風流證據(jù),又因刀白鳳憤而出家并帶段譽離家出走,大酋長毅然找到保定帝,解除刀白鳳和段正淳的婚姻,轉而為那名女子和段正淳締結良緣,不傷雙方和氣。
“就這么同意了?”刀白鳳聽完,覺得不可思議,怎么跟做夢一樣呢?
段延慶自然不會詳述自己在里面所使的陰謀詭計以及各種威脅利誘,雖然他人不在大理,“可惜他們不愿意放棄譽兒,即便譽兒跟在你身邊,也仍是鎮(zhèn)南王世子?!?br/>
他的兒子,怎么可以和段正淳繼續(xù)父子相稱?
雖然作為鎮(zhèn)南王世子,段譽將來有可能得承大寶,圓他十數(shù)年來的夢想,但是,在他心中,王霸雄圖、帝王基業(yè)早已一文不值。
“這個不著急,等段正淳有了新兒子,估計就會忘記譽兒這個舊兒子,我不信他的新王妃愿意容忍譽兒霸占世子之位,現(xiàn)在不同意,大概是因為段正淳情人給他生的都是女兒。”刀白鳳樂觀地道,順利和離她就心滿意足了,“譽兒不是他的兒子,咱們不稀罕鎮(zhèn)南王世子之位,當皇帝也沒什么好的,否則怎么會那么多人出家當和尚?當然,如果譽兒長大后想當皇帝,我們就再作打算,反正他是貨真價實的段氏子孫?!?br/>
刀白鳳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笑道:“倘或和段正淳有私情的女子一個個都找來,那就有好戲看了,其中有好幾個要殺了我取而代之?!?br/>
段延慶心中頓時掠過一絲殺機,“她們想殺你?”
刀白鳳察覺到他身上的凜冽之意,忙道:“那是以前,現(xiàn)在我不是鎮(zhèn)南王妃了,如果她們消息靈通的話,自然會轉移目標?!?br/>
“如果不靈通,是否依然對你下手?”段延慶想到傳來的消息,段正淳并沒有派人去找尋他的那些情人,一開始是忌憚刀白鳳,現(xiàn)在則是新王妃不允許,擺夷族女子對情愛婚姻的要求幾乎一模一樣,保定帝現(xiàn)在對段正淳管束得極為嚴格,輕易不讓他離開大理。
刀白鳳聽了,慢慢地皺緊了眉頭,最終搖頭道:“你說得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我的武功今非昔比,可不怕她們,她們敢來,我就敢讓她們有來無回?!?br/>
除了王夫人一心想殺刀白鳳取而代之,秦紅棉對刀白鳳和王夫人的殺意應該是原著開頭那陣子,木婉清不是說了么,甘寶寶告訴秦紅棉,經過多年的調查,讓她痛苦的人是刀白鳳和王夫人,于是母女倆首先對付王夫人,結果遭到追殺,兩敗俱傷,足見甘寶寶心計之高。
目前來說,刀白鳳十分安全,沒人會來找茬。
“不說這件事了?!钡栋坐P揮一揮和離書,眼里滿是喜悅,“心頭大患已去,我們找個地方玩兩天作為慶祝?!?br/>
聽她把自己和段正淳的婚姻稱之為心頭大患,段延慶目光中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