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沈落石開始在熟睡
他睜開困乏的雙眼,覺自己躺在冰冷,骯臟,散著羊風味的泥水中,淅淅瀝瀝的雨水撲打著他的臉。
羊群呢
他清楚記得自己疲憊的躺在溫暖的羊群之中,一覺醒來怎么會獨自臥在冰冷的雨水中
他緊張的翻身而起,冰冷的殘月刀安靜的靠在后背上,并沒有半點反應,沈落石也放松下來。殘月未動,明自己周圍并沒有危險。
那么羊群呢
沈落石游目四顧,現羊群已全部擠在羊圈一角簡易的避雨草棚下。
他全身已濕透,被羊糞水浸泡過的衣服,泛著刺鼻的氣味。風吹過,寒意浸膚,沈落石打了一個冷戰(zhàn),忙竄到草棚下,擠到羊群里,重新回歸到溫暖的環(huán)抱之間,周身一片暖意融融。
連打幾個噴嚏,沈落石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紅日東升,一番春雨后的草原格外的清新,新生的綠草也變得格外的嫩綠,散著撲鼻的青草味道,枯黃的去年衰草軟軟的鋪在綠草根部,泛著淡淡的霉味。
雪白的羊群已漂浮在綠草間,歡蹦亂跳的獵狗在草上打滾撒歡,一夜未睡的聯合商隊成員拖著困乏的身子,行進在朝陽初起,清新自然的草原上。
他們身上的困乏陡然消失,一個個變得精神抖擻,生氣勃勃,已漸漸從昨晚的噩夢中回醒過來。
引領隊伍的幾位頭領終于停下了疲憊的腳步,回頭望望那片依稀在望的燒焦的土地,一個個依然心有余悸。
在沈落石突然單身突入狼群后不久,狼群很快就停止了瘋狂的攻擊,朝著西北方向迅的飛奔而去,留給他們是熊熊烈火的烘烤,滾滾濃煙的熏燎。
火勢已迅蔓延,仿佛整個草原都已開始燃燒,望著漫天的火勢,孟九奔陷入了深深的憂慮。
放火防御是萬不得已的事,現在火勢蔓延,一旦燒毀了草原,徹底毀了狼群的生存環(huán)境,他們必將面臨更殘酷的報復。
而生活在狼城里的人呢
同樣也失去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天然草原,他們又會采取什么樣的瘋狂報復
失去了生存環(huán)境的人群比狼群更可怕,更恐怖,更具有破環(huán)性。
狼煙滾滾,天昏地暗,月色漸沒,繁星隱退。
濃云滾滾,鋪天蓋地壓下來,驚魂未定的眾人,眼里再次泛起恐懼之色,只有孟九奔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是天意還是某種神奇的魔力
清空萬里,月明風清的夜晚,在一番惡斗后,竟然落下了綿綿細雨。蔓延的火勢,在一番細雨撲打下,很快便奄奄一息,冒出最后的幾屢白煙后,徹底熄火了。
驟雨襲來,寒意襲人,被烈火烘烤的一身汗水的勇士們,冷得瑟瑟抖,但他們依然佇立在雨水中,透過雨霧監(jiān)視著重歸寂靜的草原。
剛剛還在為濕了褲子尷尬的葉飛燕,細雨襲來正好幫她掩飾了窘迫,她急忙跑進了專為女人準備的那頂帳篷。
“好大的雨,衣服都淋濕了?!笨粗沧诿珰稚系墓卵闫牌牛~飛燕紅著臉解釋道。
“是么這雨水似乎有一種騷味?!惫卵闫牌乓荒槈男Φ幕貞?,故意將鼻子湊過來聞了聞。
“是么大概是那些死狼燃燒散的騷味?!比~飛燕臉有些燙,含糊其辭的回應。
“不錯,一定是母狼的騷味,還是那種情的母狼騷味?!惫卵闫牌乓徽浀?。
葉飛燕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急忙拉了一條毛毯蓋在腿上賊婆娘,敢譏諷姐,等回到傲雪上莊看我怎么收拾你
心中雖然狠,但她對這個討厭的女人卻充滿了敬佩和恐懼。
自從今天陣前突襲刺傷敵酋后,她就一直沒有再出現過。即便外面狼群圍攻,烈焰橫飛,濃煙彌漫,她依然一直安坐在帳篷內。
現在居然有心情拿自己開涮,難道她對外面的局勢早己胸有成竹
她那張濃濃脂粉掩蓋下的面孔總是透出一種怪異氣氛,讓葉飛燕不敢正面直視的詭異氣氛。
暖陽初照,寒意頓消。
惡夢已結束,新的征程又將開始,商隊沿著昨天的路再次駛向臥兒父城堡,一只肩負特殊使命的隊伍,絕不會因為挫折而折步返回。
他們的目標是向西,向西,一路向西
一路向西打通那一條邊塞與西域的通道,然后牽著戰(zhàn)馬東。不是一匹兩匹,是成千上萬匹。一個的城堡,又怎能阻止尋馬勇士的腳步
滿是泥水痕跡的城堡圍墻,顯得破敗而殘舊,綠苔斑斑的城堡大門緩緩開啟,參差不齊的城堡土兵護衛(wèi)著老邁的使者在城門口遠遠迎候著遠道而來,去而復返的客人。
孟九奔用流利的番語跟老使者互致問候,熱情的交談著并肩步入了矮破舊的城門,仿佛彼此之間從未生過沖突,一直都是友好往來的朋友。
什么是外交,這就是外交。
當你展示了讓對方折服的強大實力,并替對方解除了幾十年的困擾,對方自然會主動跟你攀附交往。
數十年來,這是第一只擊退狼群的隊伍,面對這場奇跡,狼城人已被徹底折服。
他們的勝利向狼城士民傳遞了一種自信,一個消失已久的自信狼群并非不可戰(zhàn)勝,狼王也并非不可戰(zhàn)勝的神話。
一支百余人的商隊,因為勇氣和自信,徹底擊潰了盤踞狼城幾十年的狼王。
而他們這個積聚了數萬人的城堡,一個居住這里數百年的種族卻一直不敢面對狼王,一直龜縮在城堡里,一直與侵襲蠶食自己的敵人一直保持著妥協忍讓。
作為一個有著優(yōu)秀戰(zhàn)斗傳統的種族,簡直是一種恥辱,奇恥大辱。
狼城人血脈中的那份血性在恥辱中被喚醒,知恥而后勇,此刻他們個個勇氣煥,血脈賁張。
一時興奮之下,他們竟然趕走了對他們指手畫腳的胡族人。
領隊的老大被人一擊刺瞎一只眼,躺在帳篷里疼的哇哇亂叫,一群無頭的家伙憑什么七嘴八舌,對我們趾高氣揚,指手劃腳
這里是狼城,是我們的地盤,我們不再是任人宰割,任狼欺凌的弱城邦。
我們要與狼爭衡,徹底擺脫壓制和欺凌,要做一個強國,一個敢于挑戰(zhàn)強勢的強國,絕不再忍受任何居高臨下的指使。
被激起勇氣和信心的狼城人,一哄而起趕走了二百只眼的獨眼頭領。
在中土商隊到來前,受到致命創(chuàng)傷的仆固蒼狼知趣的領著部署溜走了,但他們并沒有走遠。他們會一直跟隨著這只令他們心儀的商隊,一直到地老天荒。
因為商隊當中有令他們魂牽夢繞,神魂顛倒的戀人,一生眷戀,難以割舍的戀人。她的名字就是財物。
不是黃金白銀珍珠瑪瑙,而是絲綢,棉布,茶葉。
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就不用在炎熱的夏天,還裹著厚厚的皮袍,他們的女人可以打扮的更漂亮更迷人,他們再也不會因為常年吃肉,肚子鼓脹積食不化而煩惱。
這些東西都是他們居家旅行,游走放牧的必備佳品。
孟九公帶著商隊在狼城稍作停留,拜見了城堡里唯一穿綢緞的人國王大人,便離開這里,直奔西邊而去。
他的直覺告訴他,狼群的密探還在跟蹤他們,狼群現在雖然被沈落石牽制,但遲早會回來的,留在這里必然要面對更血腥的報復,必須盡快離開,在日落之前離開狼群的活動范圍。
他們順利通過狼城,已暗示狼群他們與狼城的居民是一伙的,他們走后,狼城居民一定會面對狼群的血腥報復。而被他們激起熱血的狼城人也絕不會妥協退讓,一定會選擇與狼群拼死對抗,一場持續(xù)長久的人狼戰(zhàn)爭即將拉開帷幕。
等他們西去販馬回來時,這里將不再是一個繁華的荒野都市,將是一個堆滿人狼白骨的荒原廢墟。關注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