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公子打定了主意,又重復(fù)了一遍?!暗任也『昧?,我娶你!”
宋元清連連擺手搖頭,“林公子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我跟你之間只是簡單的醫(yī)患關(guān)系。你這個病啊,男的女的都會有,你千萬不要有壓力。換做是別人,我也會這么做的?!?br/>
說到這最后一句,林家公子的臉已經(jīng)黑的不成樣子了。
宋元清也不再過多解釋,只是轉(zhuǎn)身去跟外頭的小丫鬟要了張帕子來,著重遮蓋住林家公子的重點部位。
屋子里的氣氛,有些詭異,有些壓抑。
林家公子的手,都快要把身下的床單給揪破了。
想當(dāng)初,宋元清也就是在做學(xué)生的時候會有幾分害羞,正兒八經(jīng)的做了醫(yī)生之后她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臉皮早就厚的麻木習(xí)慣了??涩F(xiàn)在,面對林家公子,她竟然被他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硬著頭皮對他的傷口恢復(fù)做了檢查之后,宋元清這才把林夫人喊進(jìn)來,將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藥交了過去,這便告辭了林家。
剛走出林家大門,宋元清一抬眼就瞧見了等在那里的奚云敬。她過去,把奚云敬拉到旁邊的小巷子里,“你又跟過來干什么?不怕那小黃爺把你給整進(jìn)官府里?”
“怕什么?反正林家少爺都要娶你了,有你這層關(guān)系,我還怕進(jìn)官府?”
宋元清一愣,隨后惱怒起來。
“這些話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今早宋元清是一個人出門的,也是一個人給劉老頭送藥,一個人來林家的。她跟林家公子說的那些話站在房門外等著的林夫人都未必知道,奚云敬時怎么知道的?
宋元清后背泛起一陣寒涼,心下猛地一沉。
這人莫非一直在暗處盯著她?從她進(jìn)入空間到她離開卡空間,多被他給瞧見了?
“你不僅跟蹤我,你還敢偷聽墻角?你這是私闖民宅你知道么?你本來就是被官府通緝的人,明目張膽大搖大擺上街就算了,你現(xiàn)在竟然還敢翻林家的墻,爬林家的房?你膽子夠大?。 ?br/>
奚云敬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依舊是那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樱焐线€是那句話:“你做了林家的少奶奶,有你這層關(guān)系,還怕京城內(nèi)外走不通關(guān)系?”
宋元清送他一記白眼,惡狠狠問道:“你從哪里跟著我的?”
“從你出門。”
宋元清沉下去的心一下子就被吊在了嗓子眼兒,“你……你看見了多少?”
“不過就是你給劉老頭兒送個藥,給林公子看個傷。”奚云敬突然欺身過來,眸光晦暗不明?!澳阄乙菜闶峭补舱磉^了,怎么,我還看不得了?”
誰特么跟他同床共枕了?
宋元清神情有些不自然,心里打算著今天就把奚云敬弄進(jìn)空間里,拆線,然后讓他趕緊滾蛋!
她轉(zhuǎn)身要走,奚云敬卻將她的去路截住?!白蛲砩夏闳ツ膬毫耍俊?br/>
宋元清抬起眼眸望著他,“關(guān)你什么事兒?”
“你昨晚不是就在林家公子屋里過的吧?難怪人家今天就說要娶你?!?br/>
“奚云敬!”宋元清是真有些火了。罵人的話都到了嘴邊,可轉(zhuǎn)念又給暫時壓了下去。“我去了哪里,你不是知道么?”
奚云敬神情微妙,“果真是在林家公子屋里過的?”
宋元清二話不說照著奚云敬臉上就是一拳,然而這軟綿綿的拳頭還沒落到他的臉上,就已經(jīng)被那只微涼的手掌穩(wěn)穩(wěn)的截住了。
“別總是動手動腳的。畢竟你是新寡,這要被人看見,傳出去了怕是不太好。”
宋元清這一口氣差點兒沒上得來,就差給自己掐兩下人中了。
她認(rèn)真的看著奚云敬的雙眸,洞察在他的神情,確認(rèn)他確實不像是撒謊,宋元清才把手收回來,“奚云敬,你這傷勢本來就不重,你在我這里白吃白喝了這么多天,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她看了看他傷口的位置,“我給你把線拆了,你走吧?!?br/>
奚云敬臉上的神情逐漸冰冷下來,“你這是過河拆橋了?”
宋元清擰起了眉心。“我過什么河拆的什么橋?是你被官府追捕一身重傷跑到我家里的,是我救了你之后你又死皮賴臉住在我家里的,就這樣了你還說我是過河拆橋?”
奚云敬那張臉已經(jīng)冷到了極致?!笆钦l給你上山抓野味兒?是誰告訴你這些大戶有哪家可醫(yī)?在酒樓里,若不是小爺我,你以為那姓黃的能放過你?若不是小爺,你以為你能輕松就問出那鐲子的下落?”
宋元清也來了氣,在他說完這一句之后便脫口道:“那鐲子是因為我給林家公子看病,林夫人賣我面子才把鐲子給追回來的。給你有什么關(guān)系?”
“跟我沒關(guān)系?”奚云敬眼眸緊縮一瞬,其中怒色滿滿?!澳阏娓艺f著其中真的跟我一點兒關(guān)系也沒有?”
宋元清有些心虛。
畢竟這些事情,說到底還真的全是奚云敬的幫忙。
可臺階是不能下的,早點兒把這尊大佛送走了才好,免得以后生出是非來。
她轉(zhuǎn)身離開,回去之前還不忘去給自己買了兩身成衣,之后又去了醫(yī)館里,買了些把人弄進(jìn)空間里的必備麻沸散。這七七八八的弄下來,又花了些銀子。
數(shù)著手里頭的銀子,宋元清一陣陣肉疼,心里悔著自己下次是不是該直接拿些安眠藥出來,再高級些的,以后就多備兩支麻醉劑,方便快捷,還能剩下不少銀子。
聽見身后不急不緩又從未落下過的腳步聲,宋元清皺了下眉。她把銀子揣回去,朝著前頭街頭戲臺下人頭攢動的人堆里擠進(jìn)去。
再溜出來時,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剛回去,宋元清就聽見院子里鐺鐺的在敲著什么。走近些一看,這才瞧清楚,原來是她那兩個便宜大孫子的雙間臥房快要蓋起來了。
雖然只是幾塊木板遮擋風(fēng)雨,但起碼不用跟自家老爹擠在一塊兒了,也不知道老爹嫌棄兒子睡覺不規(guī)矩,還是兒子嫌棄老爹睡覺打呼嚕……
再說,兩個小伙子年紀(jì)也差不多了,這還跟老爹一床被子,這種事情講出去還不得叫人笑話?
不過說起被子,她屋里頭好像也少了這么一張。這么算起來,就還得要買三床被子才夠這一大家子。
這又得多花幾兩銀子了?
宋元清又肉疼了一回。
肉疼過后宋元清才后知后覺,她自己一個人,用一床被子就行了,怎么還下意識的把奚云敬的也給算上了?
靠!
見她手里拿著東西,袁承文自然的就要接過來。宋元清把東西拿開些,“這都是我自己的?!?br/>
袁承文把手收回去,神情多少有些尷尬。
宋元清回了房,剛一進(jìn)門就瞧見了擺放在屋里頭的那個大柜子。她愣了愣,側(cè)眸往向院子里的袁家人,心中逐漸疑惑。
這柜子正是在昨天她指的那個位置,就是大小也與她期盼的完全一樣。
而這些,宋元清根本就沒對袁家人提過只字片語。
這事兒,她只跟奚云敬一人提起過。
這是他做的?
她走過去,拉開柜門,得見柜子分成了上下五層,大小恰恰夠裝她的藥瓶子。柜子木活說不上精致,但總比袁家人自己做的要光滑好看的多。
宋元清心里根本辨不出來這是個什么滋味兒。
“你找誰?”
“這不是有個宋大夫嘛?我就找她?!?br/>
這聲音……
宋元清虎軀一震,慌忙把手里頭的東西塞進(jìn)柜子里,轉(zhuǎn)身就跑了出去。
那破破爛爛歪歪斜斜的大門口站了個人,嬉笑著臉,正越過擋在他跟前問話的袁承文,直直的望向了傻站在房門口的宋元清。
宋元清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巧,柳氏從房里出來。奚云敬的目光又從她的身上,落到了柳氏那邊。
“二嫂!”
奚云敬這一聲二嫂喊的是親切又熱情,喊得袁家人都愣了人,喊得宋元清也愣了愣。
柳氏認(rèn)出他,微微有些驚訝。
“是你?”
見柳氏認(rèn)出自己,奚云敬喊的越是起勁兒?!皩Γ?,就是我?!?br/>
這回不等袁承文開口,柳氏親生的袁文意就不樂意了。
“你剛剛不是說要找宋元清,怎么又找上我娘了?另外,我娘娘家根本就沒有兄弟姐妹,你這聲二嫂又是從哪里來的?”
奚云敬微微抬起下頭,顯得一臉輕傲。
“袁二公子你多少年沒回過柳家,自然不知道你母親有些什么兄弟姐妹?!?br/>
袁家雖然是做生意的,但家門清高,柳氏嫁過來之后確實多年未再回過娘家。袁文意自小在袁家,確實是不知道這些事情??尚『⒆硬恢?,柳氏的丈夫,袁家的老二袁琿是知道的。
袁琿正要說話時,柳氏已經(jīng)走過來了。
“這位公子,你真是來找我的?”
柳氏一邊說話,一邊還困惑的往宋元清那邊看。哪怕就是她沒這個眼神,有耳朵的人就都能聽得出柳氏根本就不認(rèn)識這個人。
順著柳氏的目光,袁承文側(cè)眸望向宋元清,一邊又冷聲質(zhì)問,“我二嬸不認(rèn)識你。你到底是誰?”
奚云敬抿起唇角,似笑非笑,望著宋元清的目光灼灼,“我是誰,你們問她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