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食已過,外面天已是透亮,院子里來回穿梭著忙碌的灑掃丫鬟婆子,倒為這寒冷的冬天增加了不少的暖意?;▓@游廊,假山池水在熹微的晨光映襯下顯得更是古典氣派,沉謐端莊。
穆芷墨由劉嬤嬤扶著,流螢錦屏緊跟著一路靜默無聲地回到了雪芙園。
“小姐,老奴的不是,要不是因為老奴你也不會被罰去濟慈寺受苦?!眲邒叻瞿萝颇诘窕ㄒ紊献潞?,跪在地上悵聲言道,滿是自責和擔憂。
“可不許說這傻話?!蹦萝颇鹕頂v扶起劉嬤嬤,輕挽著她的手,語氣嬌軟言道。
“你最是疼我,怎倒是生分了。你也知府里我的處境,這次的事情估摸著夫人是不會這么算了。是我和穆雲嫣起爭執(zhí)在先,沒有你的事也定是會以它事來說話的。說來這也是我樂見其成的結果,我正愁著出府一趟找不到借口。夫人倒是成全了我。倒是我連累了家兄,不然也不會有這檔事。家兄如今傷勢如何了?你回的匆忙,可是有請大夫好生醫(yī)治?”
那表姑娘和穆雲嫣是閨中好友,還沾著親就更是親近。以前也沒少欺負過穆芷墨。
劉嬤嬤滿臉疼惜的看著穆芷墨,抬手把她耳旁碎發(fā)輕扶到耳后心里暗恨自己沒本事護不住小姐。
“這怎么能怪小姐,也是秦楓那小子強出頭,沒看出人家是尋事的。不然也斷不會被她們抓住把柄以此來拿捏小姐,小姐不怪是小姐心慈。他的傷好在沒傷經動骨,大夫醫(yī)術也是好的,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穆芷墨知dào
劉嬤嬤是安慰自己,她是見過那表姑娘鞭子的厲害的,因此也不說破。她拉著劉嬤嬤坐在旁邊的小杌子上,“昨晚跪了一夜你的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一會讓流螢用熱水給你熱敷再上點藥。這些年也是因為我的緣故你和家兄聚少離多,錯過了他成長的年歲。如今又因我受累,我這心里也是萬般難受。”
“小姐哪里的話,老夫人也沒怎么責罰奴婢,雖是跪了一夜,也是不冷不凍的,沒人監(jiān)管也是有松泛的時候。當年要不是得姨娘的看重也就沒有我們孤兒寡母的活路了。男孩子要頂天立地哪能老是跟著我討生活。倒是姨娘走了留姑娘孤身一人在這大宅中生存才需yào
人照料疼愛?!?br/>
穆芷墨知dào
劉嬤嬤是真疼自己,心里涌起一抹感動。前世孤兒,今生就算是無父母疼愛,但也有人疼自己就夠了。鼻尖酸澀抓著劉嬤嬤的手安慰道“嬤嬤放心,我再不會做以前那個懦弱可欺的庶女了,以后我定要護得疼我的你們周全,有朝一日我能掙得一份體面,一定讓嬤嬤安享晚年,給家兄娶個好嫂嫂。”
劉嬤嬤眼眶濕潤,為這這樣的小姐打心眼里高興。老懷欣慰拍了拍穆芷墨的手言道:“嬤嬤等得,一定看著小姐幸福!”
眼看著早膳時辰已過,身心放松下來,倒也覺得餓了。吩咐流螢錦屏擺了早膳,讓她們也坐下吃點。起初幾人都是不愿的,道這是壞了規(guī)矩,但耐不住穆芷墨的堅持,終是半挨著圓凳坐下,一頓飯也沒吃出個味來。
穆芷墨看著淡笑不語,相處下來她們慢慢也會習慣的。她對疼自己的人向來都是親厚。
早膳過后流螢錦屏去收拾要帶去寺院的東西,說是要在那里住上幾天,天也越發(fā)冷了,得多備些用品。
穆芷墨閑來無事看著院中一夜疾風堆積的落葉,院周屋角也是破敗不堪,倒像是就無人住似的。院里也沒有那兩灑水丫頭和守門婆子的影子,這立馬心情就不怎么爽利了。
姐雖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可好歹是個小姐吧。這是把姐姐我的體面當鞋面在用呢,特么不是挑zhàn
我的威嚴么。
穆芷墨吩咐劉嬤嬤過來去把院門大開,然后把她們三人的東西全都丟到院子里,還特意囑咐了要正沖著門口。
“小姐,這樣怕是不好吧,她們畢竟是夫人的人,這要是鬧騰下來,可還是小姐你吃虧的?!眲邒卟毁澩难缘?。一顆心很是懸了起來,生怕穆芷墨又惹惱了夫人而吃虧。
“嬤嬤沒事的,雖是夫人給的人,可到底是我院子里做事的。我不硬起的來,她們還是把我當軟柿子捏,都快分不清誰是主子誰是奴婢了。你去辦吧,此事我自有分寸。”穆芷墨柔聲同劉嬤嬤言道。她知dào
這也是劉嬤嬤擔心自己,畢竟這些年穆芷墨在嫡母手下討生活確實是不易??墒撬绮皇钱敵醯哪萝颇?,難道還要讓人欺負的再死一次嗎?
劉嬤嬤看著無奈退了出去,這樣的小姐看著硬氣了??梢仓鴮嵶屓诵奶?。沒有父母的羽翼相護,就只能自己在風雨中堅強。
穆芷墨自己隨手搬了把雕花木椅放在門口坐下,端著盞茶輕啜了口。
太陽已是高升,暖暖的驅散了屋外的寒氣。園中池塘里的薄冰有些已是融化,幾尾錦鯉搖晃著爭前恐后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陽光照射下鮮活的生命涌動,也算是這園子里生動的一景了。
物雖如此,何況人呢!活著,就是爭命。
也不知dào
過了多久,穆芷墨懶洋洋的都快混混欲睡了,終是聽到院外傳來了嘻嘻哈哈的調笑聲。
“大小姐這次又受罰了。沒用的庶女,還連得我們被姐姐妹妹嘲笑?!币粋€嬌俏的聲音想起由遠及近聽的甚是刺耳。
“就是,在這破地方服侍也是受夠了?!崩蠇D人的聲音。
“嘿,這次好了,老夫人罰她去寺廟里享福。我們樂的幾天自在了?!币桓毙覟臉返湹奈兜馈?br/>
“活該,一個庶女還妄同嫡女爭輝。要我看……”幾人聲音終是到了了門口。
“天啦,我們的東西,這是誰干!看我不我剝了她的皮….小姐……”那婆子一聲疾呼,接著看到了門口坐著穆芷墨,和侍立在一旁的劉嬤嬤,那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清冽,坐在那里雖是溫和閑適。周身卻透著股子肅然之氣,她到嘴的臟話確是生生咽了下去。換了聲生硬的小姐,硬梆梆的站在門口。
兩個丫鬟跟在后面,雖是看到了穆芷墨的樣子,但想著有夫人撐,腰倒是硬氣的挺了挺身子,滿臉恨意地瞪著穆芷墨。
“喲,這道是稀客啊。什么風把三位主子給吹到這個破落院子里面來了?門口枯葉堆積無人清掃,可是仔細了你們精美的繡鞋?!蹦萝颇Z帶嘲弄的說道。
門前站立著三人,兩粉衣小襖的小丫頭,十三四的年紀,長得倒也標志,滿臉恨意地瞪著穆芷墨。一穿著青色衣裙的婆子站在前面,看那通身的穿著倒是比劉嬤嬤還氣派。這不知dào
的還會以為劉嬤嬤是看大門的,這兩丫頭才是大丫鬟。
“小姐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們好歹是夫人送來的丫鬟,這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我們伺候不周,也不用扔掉我們的東西來打我們的臉吧。我們皮厚命賤的倒是不怕,這可打的是夫人的臉面。小姐這可是越發(fā)的有嫡女當家作主的氣派了。”叫雪晴的丫鬟站出來一臉不屑的說道。
這一頂大帽子下來。還不是說小姐覬覦嫡女位子,放遠了還有當家大權。這傳出去哪里還有小姐的立足之地。
劉嬤嬤想開口理論,被穆芷墨抬手制止了。
“瞧你這說的,我丟了你們的東西還是打了夫人的臉面了。你們什么時候就能代表夫人的臉面了?你們是奴才還是主子!還有你們說的伺候不周。這不周的意思可是有伺候過的。你們說你們可有伺候過我?這不是不周吧!我看這倒是奴大欺主了?!蹦萝颇珔柭曊f道,說完拿著手邊的茶砸過去。
“嘭”的一聲茶碗碎了一地。四濺的碎塊嚇的三人一愣。
這還是以前那個懦弱無能的大小姐?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滿是驚恐,她們以前只是外院跑腿的丫鬟婆子,被夫人安排了過來,也是在夫人面前說不上話的。以前穆芷墨懦弱慣了她們也就無視欺負她。
可現(xiàn)在穆芷墨變了,她們被拿住了錯處,就是這奴大欺主無所作為,要是被夫人知dào
了,還不得打斷了她們的腿發(fā)賣出去。
由是三人也是冷汗直冒,一時間找不到言語反駁。
正在這時院外傳來了嚴嬤嬤的聲音,“大小姐在嗎?”
聽著外院的聲音三人同時松了口氣,一臉挑釁地看著穆芷墨。
穆芷墨彎彎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