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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插插綜合網(wǎng) 倒不是真的冷

    倒不是真的冷血。

    只是有些事情見得多,也就見怪不怪了。

    “是轉(zhuǎn)院了還是……”吳立國問道。

    其他人都看向了周其華。

    周其華搖搖頭道:“沒有轉(zhuǎn)院,主要是病人太過嚴重,我們?nèi)尵攘怂奈逄旌?,依舊病危,經(jīng)過專家會診,一致認為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建議患者家屬出院準備后事,按照當時的情況,病人可能也就兩三天的事情吧?!?br/>
    “沒做回訪?”

    周其華下意識的看了說話的醫(yī)生一眼,沒好氣的道:“怎么問?難不成打電話過去問人家有沒有去世?”

    說話的那人尷尬一笑。

    “不過現(xiàn)在都過去八九天了,沒有奇跡的話,恐怕人在就走了?!敝芷淙A嘆了口氣。

    “老周,好了,你也別難過了,發(fā)生這種事情我們也不想看到,誰不希望自己負責的患者活蹦亂跳的?!?br/>
    吳立國打斷了周其華的感慨,“先說說到底什么情況吧,竟然搶救了四五天,最后還是讓人家出院準備后事?!?br/>
    甬城作為副省級城市,醫(yī)療條件絕對不差,市一院作為甬城醫(yī)療系統(tǒng)中的核心所在,絕大多數(shù)的高手都被市一院收入囊中,說是明星團隊都不為過。

    可即便是有著這樣的醫(yī)療團隊,依舊束手無策,最后連建議對方轉(zhuǎn)院都沒做,直接讓人家出院準備后事。

    這種事情,在醫(yī)院其實很少出現(xiàn)的。

    一個不好,很容易就惹上官司。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覺得無能為力的時候,也會建議患者轉(zhuǎn)院試試,去省里或者京城看看,多少也是一份希望。

    即便希望不大,但也不至于會讓對方出院準備后事。

    一時間,連同吳立國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是露出好奇的目光。

    周其華吸了口氣,面色恢復正常后,這才繼續(xù)說道:“應該說比較復雜吧?!?br/>
    “患者因為職業(yè)關系,感染布魯氏桿菌接近一年多時間,因為一直不怎么注意,遷延失治,心、肝、腎臟方面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實質(zhì)性的損傷。

    應該說是小半個月前吧,患者突然心衰,急診住進了我們醫(yī)院,當時給出的診斷是全心擴大,室性早搏,心功IV級,心衰III度;同時伴有胸腔積液,大動脈病變,肝功能損傷,低蛋白血癥,Nec贅生物伴脫垂?!?br/>
    聽到這里,幾人頓時面面相覷。

    布魯氏桿菌是一種革蘭氏陰性的不運動細菌,無莢膜(光滑型有微莢膜),觸酶、氧化酶陽性,絕對嗜氧菌,可還原硝酸鹽,細胞內(nèi)寄生,可以在很多種家畜體內(nèi)存活。

    最關鍵的是,它是一種人畜共患的慢性傳染性疾病,危害較大。

    “養(yǎng)羊的?”肖博成下意識的問了句。

    周其華點點頭。

    “難怪?!?br/>
    幾人恍然大悟,布魯氏桿菌主要傳染源為牛、羊、豬3種牲畜,其中以羊型布魯氏桿菌對人體的傳播性最強,致病率最高,危害最為嚴重。

    布魯氏桿菌經(jīng)皮膚傷口或粘膜進入人體后,只要免疫功能正常,任何侵入人體的不明外來生物都會受到免疫大軍的阻擊。

    倘若吞噬細胞沒能將病菌全殲,便會隨著布魯氏桿菌的“余部”一同順著淋巴液“漂流”到淋巴結(jié),以便聯(lián)合駐扎在那里的吞噬細胞,將這些病菌吞入“腹”中。

    不過,布魯氏桿菌是胞內(nèi)寄生菌,能適應細胞內(nèi)的環(huán)境。如果人體沒有專門對付它的抗體,它就可以比非細胞內(nèi)寄生的細菌更容易待在細胞內(nèi),并且由于身處正常細胞內(nèi),可免受人體體液中的特異性抗體和其他抗菌物質(zhì)攻擊。

    如此,吞噬細胞的吞噬作用反而起到了保護布魯氏桿菌的效果。這時候,淋巴結(jié)就成了局部原發(fā)性病灶,一些強壯的細菌就會在吞噬細胞內(nèi)就地取材,大肆進行代謝和繁殖活動,從內(nèi)部逐漸瓦解吞噬細胞。

    被吞噬的布魯氏桿菌集中在肝、脾、骨髓等地開始繁殖,成了多發(fā)性病灶。

    而當布魯氏桿菌規(guī)模越來越大,吞噬細胞應接不暇時,布魯氏桿菌則在細胞外的血液中代謝和繁殖,從而造成敗血癥,長時間引起間歇性發(fā)熱,也就是“波浪熱”、“弛張熱”之名的由來。

    肖博成顯然是對布魯氏桿菌是了解的,想了想便是問道:“一般來說,布魯氏桿菌致病不會突然間嚴重的,他是不是在此之前感染了其他病癥,導致身體抵抗力下降?”

    周其華再次點頭:“嗯,根據(jù)患者自述,在發(fā)作之前有感染了流感,然后布魯氏桿菌就在體內(nèi)徹底爆發(fā)了?!?br/>
    “什么意思?”有幾人顯然不太明白,也對布魯氏桿菌沒做過太多的了解,一時間有些疑惑。

    肖博成解釋道:“布魯氏桿菌細胞壁上都帶有對宿主有害的脂質(zhì)物質(zhì)內(nèi)毒素,而這種菌體在被摧毀時,內(nèi)毒素會隨著破碎的尸體溶出,進入體液,就像死亡自爆一樣,給人體帶來最后的一次性毒害。

    內(nèi)毒素可致病理損傷,若機體免疫功能正常,通過細胞免疫及體液免疫清除病菌基本上可以痊愈。

    可如果免疫功能不健全,或感染的菌量大、毒力強,部分細菌逃脫免疫,又可被吞噬細胞吞噬帶入各組織器官形成新感染灶。

    經(jīng)一定時期后,感染灶的細菌生長繁殖再次入血,導致疾病復發(fā)。組織病理損傷廣泛。臨床表現(xiàn)也就多樣化。如此反復成為慢性感染,一旦爆發(fā),那就不是小毛病了。”

    大家都是各個領域的專家,只是精通的方向不同,猜對布魯氏桿菌了解不多,可經(jīng)過兩人這么已解釋,頓時恍然大悟。

    患者如果沒有感染流感的話,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有事的,如果救治及時,身體也許會因此留下一些后遺癥,但不至于連救治的機會都沒有。

    可壞就壞在,患者平時對身體上的一些變化根本沒在意,導致布魯氏桿菌在體內(nèi)爆發(fā),引發(fā)了一系列的臨床癥狀。

    就這些癥狀,其中隨便幾個都足以要命了,更何況放到了同一個人身上,還能夠從手術臺上走下來,回家準備后事,已經(jīng)說明市一院專家會診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

    反正吳立國不得不承認,這個人要是直接來了九院急診的話,能不能從手術臺上離開他不敢確定。

    大概率不行。

    不是他對自己的技術沒信心,而是九院無論從任何方面,跟市一院比起來,都是有一定的差距,甚至部分科室,差距還不小。

    這樣一個急診患者,來九院,在急診室中去世的可能性很大。

    就算是去了省里,哪怕是京城,也不見得就能搶救過來。

    最后可能還是逃不了一死。

    他們的技術也許不一定有那些名院的醫(yī)生厲害,資源也不如,可這點判斷還是有的。

    吳立國一臉可惜:“可惜了,這里病癥要是能救回來,市一院的名聲恐怕得暴漲,在省里醫(yī)院排名都會上升不少?!?br/>
    周其華苦笑一聲:“哪有那么容易,能讓對方從搶救室中活著走出去都算是不錯了,說句不好聽的,別說我們了,就算去了京城,哪怕能救回來,恐怕也活不了太久,心、肝、腎損傷都有些太嚴重了。”

    “還是平時不太注意,不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身上有點癥狀了就去醫(yī)院看一下,也不至于……”說到這里,肖博成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人家真的是不注意嗎?

    不至于。

    身上有癥狀,不舒服,肯定都想看醫(yī)生,只是醫(yī)院動輒幾百上千的檢查費用,真的能讓很多沒有太多經(jīng)濟來源的家庭望而卻步。

    大多數(shù)人都是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甚至幻想著,也許再過幾天就好了。

    可大多數(shù)時候,可能就是一點小病直接拖成了大毛病,最后無藥可治。

    很殘酷,但這就是現(xiàn)實中的無可奈何。

    這些事情,肖博成看的太多了。

    很多患者,因為沒有錢,直接選擇放棄治療的不在少數(shù),覺得與其治療到最后還治不好,倒不如留點前給家里人。

    省得出現(xiàn)人沒了,錢也沒了,甚至還欠下一屁股的債。

    麻繩專挑細處斷,噩運只找苦命人。

    雖然這句話并非絕對,但幾乎九成九是這樣子的。

    生活,往往就是這么無奈。

    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王友慶坐在那里一口一口的抿著小酒,神色古怪。

    一開始周其華提到布魯氏桿菌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耳熟。

    不過養(yǎng)豬牛羊的人那么多,因布魯氏桿菌導致心臟衰竭的人也不是一個兩人,每年都有不少。

    可越是聽到后面,王友慶就越發(fā)的覺得熟悉。

    “這怎么跟小陸之前救活的那位叫張松的患者那么像?”

    王友慶呢喃一聲。

    張松家屬帶著他來到衛(wèi)生院求醫(yī)的那天,他就在現(xiàn)場,張松的情況當時也在一旁聽著的,跟周其華描述的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都是在市一院搶救了好幾天,讓人回家準備后事。

    如果僅僅只是布魯氏桿菌致心臟衰竭,王友慶還不會懷疑,可他記得,張松就是在市一院實施的搶救,最后沒有希望了,死馬當作活馬,才來了他們衛(wèi)生院的。

    “不會這么巧合吧?”

    王友慶呢喃一聲,其實到了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外了,周其華所說的那位患者,應該就是張松。

    “怎么了?”

    吳立國就坐在王友慶旁邊,他的嘀咕聲基本上都能聽到一些,只不過聽的不是那么真切。

    “從剛才就一直在聽到你在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br/>
    說完,吳立國上手拍了拍王友慶的肩膀:“老王,說說吧,到底都在嘀咕些啥?”

    聽到這話的眾人,都是下意識的看向了王友慶。

    王友慶想了想,看向了周其華:“老周,問你件事,你剛剛說的那位因布魯氏桿菌導致心臟衰竭的病人是不是叫張松?”

    “你怎么知道?”

    周其華一臉詫異。

    換作是其他患者,他可能會忘了,可張松的情況在市一院這些年的搶救患者中都比較特殊,他對張松的名字也記的比較牢靠。

    不過,這事也只有市一院的醫(yī)生知道。

    而且還不是誰都知道。

    傳到外界的可能性不大,但也有可能是之前專家組里的其他人說給了外人聽也說不定,一念至此,周其華便是問道:“老王有認識我們市一院其他醫(yī)生?”

    王友慶輕輕搖頭。

    “那你怎么知道患者名字的?”周其華這次真的有些好奇了。

    “怎么說呢……”

    王友慶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但這事可就不那么好說了。

    畢竟人家市一院沒能救活的人,最后被他們衛(wèi)生院救活了,傳出去市一院恐怕也沒面子,周其華他又是剛認識不久,沒準說了還會得罪人。

    一時間,王友慶有些猶豫不決。

    他突然間有些后悔,早知道不應該這么問的。

    現(xiàn)在,不解釋清楚也得罪人。

    換作是吳立國這些人的話,他還沒所謂,畢竟大家都是認識了十幾年的老熟人了,對各自的性子都很熟悉,說了對方大概率也不會在意。

    可周其華的性子,說實話,剛接觸還沒多久,他摸不透。

    見王友慶一臉為難,遲疑不決,周其華好像意識到了什么,笑著道:“老王,說吧,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是啊!”

    “老周性格不錯的,不然咱們這些人也不可能玩一塊來?!眳橇谝慌圆逶挼?。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性格不同,很難玩到一塊。

    更別說帶著來參加這種聚會了。

    聽到這話,王友慶也是咬咬牙道:“行,那我就說了,說實話,一開始聽到老周提起布魯氏桿菌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了,現(xiàn)在是真的確定了,老周提到的患者張松,應該就是去我們衛(wèi)生院的那名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了?!?br/>
    “他去你們衛(wèi)生院了?”周其華一臉詫異。

    “嗯?!?br/>
    “他去衛(wèi)生院干嘛?”

    周其華追問道。

    王友慶解釋道:“咱們衛(wèi)生院中醫(yī)科不是來了一位中醫(yī)師嗎?人家患者家屬可能是聽到了小陸救治了一名誤吞螺絲的小孩的事情,想著死馬當作活馬醫(yī),就把張松給帶到了我們衛(wèi)生院來求醫(yī)了。”

    “去你們衛(wèi)生院求醫(yī)?”

    吳立國失笑道:“老王,我的性子你知道,不是我說啊,市一院搶救了四五天都覺得救不了的人,他去你們衛(wèi)生院就能行了?簡直就是亂彈琴,他真要想試試,去省里或者京城也比去你們那好??!”

    “有些患者不是我說,病急亂投醫(yī)?!?br/>
    聽到這話,其他人雖然沒說什么,可都是輕輕點頭,顯然對吳立國這話還是比較贊同的。

    病急亂投醫(yī)的患者,他們在日常也見過不少。

    不過,那種情況跑去衛(wèi)生院的,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只是,面對幾人臉上很明顯的無語之色,王友慶攤了攤手道:“可是,小陸醫(yī)生真的給治好了??!”

    PS:盟主加更四章,對,你們沒看錯,我想要盟主了(皮一個.jpg)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