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澤迅速拿著幾位姑娘的口供,隨后進了宮,彼時皇后正安撫大長公主,而長遠候被皇上叫去問話。
沈明澤過去的時候,長遠候已經(jīng)不在。
至于那尚一,也不知在何處?
他將供詞呈上去,供詞上幾位姑娘的供詞,統(tǒng)一說那尚一乃是道貌岸然的假和尚。她們被抓入寺中,日日受折磨。
那尚一還有惡習(xí),他不光自已行兇,還招來寺里的人對她們行兇,他在旁邊觀賞。
這般變態(tài),實在令人惡心至極。
沈明澤心中極痛恨,前世這個案子也是他辦的,但是皇上顧念兄妹之情,并未對大長公主如何。
至于今世?
哼,絕對不能就這么放任她,一個敢對表妹行兇之人,早就該下地獄了。
“皇上,臣在寺院內(nèi),還發(fā)現(xiàn)了這個?”
那是一張完好的兵防圖。
若非牽扯到國家利益,或許皇上還不能下決定。
如今一見到那兵防圖,皇上心中便已經(jīng)有了決斷。
重活兩室,他早將皇上心思模透徹,他道:
“臣懷疑那戲子的身份,乃是一位暗探。專門盜取我大宋機密......鐘國公英勇,然這些年駐扎西夏邊境,無從突破,想來便是因為這密探作祟。”
有關(guān)不利于國家利益的事情,皇上不得不重視,對大長公主也越發(fā)失望了。
皇上問:“沈明澤,你說此事,朕該如何處置?”
沈明澤道:“皇上,此事已經(jīng)不是長遠候府私事了,這張兵防圖在那人手中發(fā)現(xiàn)的,大長公主便拖不了嫌疑?!?br/>
皇上略顯疲憊,然他依然穩(wěn)做在龍椅上,掌控著全局。
沈明澤知曉皇上心中已經(jīng)有定數(shù)了,不過是要一個理由而已。
沈明澤道:“皇上,臣家中有位表妹,自小被姨母溺愛,不舍得說不舍得打,小時候沒覺得,可這越長大卻讓人頭疼。前些時候還打死了婢女,鬧騰的滿城風(fēng)雨。家中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給她尋了名師,教導(dǎo)她人情世故,這才讓家人安心?!?br/>
皇上問:“你家表妹,是鐘國公家的女兒?”
“是。”
皇上知曉這個事情,當(dāng)初大長公主差點殺了她。
是哪個孫微倒霉...
如今孫家與大長公主杠上了,這次滿城風(fēng)雨說不定就是孫家所為。
可大長公主先是殺害朝堂官員之女,又私養(yǎng)男寵,牽扯清白人家女兒的閨譽,如今又牽扯賣國...
若是自已在不管教,將來怕是會聯(lián)合旁人,將她從皇位上拉下來。
“你先下去吧?!?br/>
“是,臣告退?!?br/>
沈明澤走后,皇后娘娘便進來了。
模樣亦是有些疲憊,她道:“皇上,這長遠候老夫人在臣妾宮中磨了許久了?!?br/>
“辛苦皇后了?!?br/>
皇后輕聲嘆息一聲道:“皇上,公主自來便是有主意的,她在外行事不端,說來是長遠候?qū)λ粚?。又出了陸鵬那等子事,這...可如今孩子都大了,那陸飛的媳婦懷有身孕,她再過不久就要當(dāng)婆婆了,這太不像話了?!?br/>
“嗯,皇后,你先安撫老夫人回去,就說朕會給他們家一個交代的?!?br/>
皇后知曉皇上此次必定會嚴(yán)懲大長公主了。
她回去也好跟老夫人交代了。
鐘錦繡回去,隔天便聽到一個消息。
那便是大長公主進了內(nèi)獄,那個藐視王法的尚一被處決了。
如今更是皆大歡喜。
鐘錦繡接到這個消息,心中歡喜,連著今日都將笑意掛在嘴邊,今日更是有了興趣在院子里修花枝了。
聶秋霜進來,瞧見滿院子的紫薇花,紫色富貴優(yōu)雅,那點點黃色更覺得可愛。
瞧著她身處其中,突然間想到一句話:娉娉裊裊十三馀,豆蔻梢頭二月初。
“妹妹喜歡這種花兒?”
“是啊,好看嗎?”
“好看,就像妹妹一樣,正是好時候?!?br/>
鐘錦繡笑著道:“大嫂說的好像比我多老似的?!?br/>
聶秋霜搖頭失笑。
她道:“大長公主出事了,妹妹可知?!?br/>
鐘錦繡頷首。這個結(jié)果比預(yù)想中的好上許多,也不枉費自已精心謀劃了。
“我知道啊,大長公主犯事,穆王妃也該安心了?!?br/>
聶秋霜聽她回應(yīng)的坦然,似乎早就料到了。
“外界說大長公主與皇上爭吵,推攘了皇后娘娘,以大不敬之罪,削除了封號,關(guān)進了內(nèi)獄。”
“哦,原來這樣子啊?!?br/>
皇家需要遮弊,畢竟大長公主的身份特殊啊。
聶秋霜道:“今日梁老夫人府上遞過來帖子,來問問你和三妹還得不得空去梁府學(xué)習(xí)?!?br/>
“我去問問三妹,看她還去不?”
“你三妹想去,向姨母詢問了幾日呢?!?br/>
鐘錦繡笑了笑,道:那就去吧。
她看了一眼聶秋霜,如今事情塵埃落定,她似乎還有一件事忘記了。
孩子...
那個本就屬于大哥和大嫂的孩子。
那個大哥大嫂這一生的遺憾,亦是她一生的遺憾。
今生今世,她必定會好好保護著她,愛護著她的。
“大嫂,這個月可來了例事?”
“什么?”
鐘錦繡故作夸張道:
“我說我什么時候能有小侄子呀。”
聶秋霜愣神片刻,方才知曉她說的是什么事。
臉頰紅了紅,想反駁來,可意識到自已這個月的確是沒來呢。
她心中又驚喜又是疑惑。
鐘錦繡道:“大嫂,我來為你把把脈?!?br/>
說著便已經(jīng)她執(zhí)起她的手腕,佯裝診脈,隨后便老氣橫秋道:“嗯,我觀你這脈象,壯若滑珠,像是喜脈,恭喜這位夫人,將來必定福氣連連啊?!?br/>
聶秋霜被她模樣逗笑了。
“借妹妹吉言了?!?br/>
聶秋霜身邊有位夏嬤嬤,聽著鐘錦繡的問話,心下是驚喜的。然她是侍候主子的,自然明白主子身體的變化,且這姑爺走了有一個月多了。
夏嬤嬤道:“咱們還是尋個大夫,來瞧一瞧吧?!?br/>
聶秋霜點頭。
夏嬤嬤領(lǐng)著聶秋霜回去,嘴上卻是抱怨道:“這大小姐譜真大,您好歹是這個府上的大少奶奶,大小姐每日都去看您,反而勞煩您天天跑?!?br/>
“這個府上的姨母也是,您是府上大少奶奶,按理說她應(yīng)該帶著您拜訪各家的,認(rèn)認(rèn)人的?!?br/>
“就您協(xié)助繼夫人管家,可這繼夫人......”
聶秋霜突然間頓住,道:“夏媽媽,這些事,日后莫要再說?!?br/>
夏嬤嬤哎了一聲,便提醒她道:“你且小心些?!?br/>
聶秋霜知曉這鐘府不安分,但是這不安分之人絕對不是大房。
姨母不帶她出門,或許因為她根本就不知曉帶自已出門,也或許她是在試探自已。
她嫁進府里,帶來了自已專屬的大夫,是個女子。
她為她診脈,證實她已經(jīng)懷孕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聶秋霜想要告知大家,然而瞧著鐘錦繡不曾提及,似乎忘卻了今日提及懷孕的話題。
她突然間有些委屈。
她姨母道:“今日梁老夫人遞來帖子,說是讓錦心和錦繡明日去梁府學(xué)習(xí)。”
鐘錦繡道:“明日我便不去了,錦心去吧?!?br/>
“錦繡,你怎么能不去,梁老夫人最是看重你的?!?br/>
“我的才學(xué),已經(jīng)不需要去梁府了。”
聶秋霜道:“妹妹不想去嗎?”
鐘錦繡狀似玩笑道:
“若是我跟妹妹都走了,大嫂不是很孤單了,我決定在家陪著大嫂?!?br/>
她姨母卻不大高興。
“你大嫂在家不是有我嗎,你這學(xué)業(yè)才最重要。”
鐘錦繡笑看著她姨母,看的小沈氏有些心虛。
鐘錦繡是她一手帶大的,她本來就有些怕她,如今這孩子越發(fā)成器,也越發(fā)讓人不敢相望了。
鐘錦心聽著自家大姐言辭,便知曉她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的,她瞧了瞧聶秋霜?
難不成是她抱怨了什么?
倒不像,這位大嫂嫁進來不久,然事事面面俱到,對自已與淮弟面面俱到。
可以說細心周到了。
倒不像會抱怨的人。
小沈氏見眾人都望著她,略微心虛道:“我這不是擔(dān)憂這掌家之權(quán)在次被收走嗎?你大嫂初來,不知道情況?!?br/>
鐘錦繡想了想便道:“姨母,我又沒有責(zé)備你。既然姨母不樂意掌家,那便由我來吧。上學(xué)什么的,無關(guān)緊要,咱們一家安穩(wěn)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姨母?”
不樂意掌家?
鐘錦心這是聽出來了。
這近兩月來,她母親掌家,本來略微有些卑微的她,如今見著外面姐妹,她也特別有底氣。
她有些氣餒道:
“罷了,我還是回老夫人哪里吧,免得日后在被人送回去?!?br/>
鐘淮不清楚到底怎么了,但是聽姐姐要走,他忙拉著她道:“姐,你還沒教我畫畫呢?”
小沈氏諾諾道:“別啊,我在試試?!?br/>
聶秋霜看著將小沈氏治的服服帖帖的鐘錦繡,突然間意識到什么。
這個家,說話最有權(quán)威的不是小沈氏,而是自家錦繡妹妹。
鐘錦繡瞧著小沈氏,道:“姨母,昨晚我做個夢,夢見了一直不曾見過面的母親,她啊,一只在我耳邊嘆氣,也不知為什么?”
小沈氏張了張嘴,最后像是下了決定道:“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她失望的?!?br/>
“我會照顧好這個家的?!?br/>
鐘錦繡點頭道:“姨母最了解我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