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點東西吧。”薛然遞過來一個外賣盒子,里面是一些挺好看的小蛋糕。
豆蔻沒吃晚飯,又被折騰了一通,這會兒倒是真的餓了。
“謝謝?!倍罐⒛昧艘粋€蛋糕,“薛醫(yī)生,我睡在這邊會影響你晚上休息吧?你給我開一張病床,我去那邊睡。”
“不用,醫(yī)院現(xiàn)在也沒有多余的病房,走廊上都住滿了病人?!毖θ话训案夂凶臃旁谒诌叄线^椅子坐下,“你經(jīng)紀人說,是你指明要來找我的?”
“是啊。”豆蔻笑笑,“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你人挺好,很值得信賴?!?br/>
薛然神色柔和,“你就沒想過這種挺好和信賴或許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原因?”豆蔻想到薛然第一次救她回醫(yī)院就表現(xiàn)出的不同尋常的關(guān)心,不由愣了一下,“薛醫(yī)生……”
薛然以為她認出自己了,有些高興,“嗯?”
“我該不會欠過你錢,忘記還了吧?”還是她以前偷過他的錢包?或者是碰瓷過他的車?
豆蔻認真的想了想,覺得還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薛然看著她,最終無奈的笑著嘆口氣,“豆豆,我的變化真那么大?跟以前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了嗎?”
豆豆???!
這個世上只有兩個人叫她豆豆。一個是已經(jīng)死去的姐姐,另一個是姐姐喜歡的郎然。
郎然住在隔壁樓,是他們的鄰居,不過很多年前他父母離婚,他跟著母親搬走了。
“你是……然哥哥?”豆蔻有點不敢相信,不過知道他是誰后在仔細分辨,倒確實能從如今的眉眼中找到一些昔日相似的模樣。
只是那時候的郎然很胖,現(xiàn)在的薛然卻很瘦,五官那些看起來完全像變了個一個人。而且當年的少年如今長大成人,氣質(zhì)什么的也完全改變了。
“是我?!毖θ唤忉專拔覌寢屧倩橹?,我就跟了現(xiàn)在的爸爸姓,改名叫薛然。上次我就以為你能認出我呢,結(jié)果回去也沒給我打電話?!?br/>
豆蔻難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你變化太大了,我根本就沒往熟人方面想。你一見面就給我名片,讓我給你打電話,我還以為你對我一見鐘情了呢。”
薛然一笑,“所以根本沒想過再跟我聯(lián)系?你該不會把我的名片扔了吧?”
“還真是,就扔在你們醫(yī)院的垃圾桶里了。”豆蔻也笑了,“然哥哥,你上次就該直接跟我說啊,還跟我打啞謎。你自己變化多大,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
“我那時候也就是胖了一點,跟現(xiàn)在的模樣差距不大吧?”
“呵呵?!倍罐⑷咏o他一個嘲諷的笑,示意他自己領(lǐng)會。
薛然嘆口氣,“好吧,我那時候確實胖的有點五官變形了。”
豆蔻看著他不說話,薛然無奈的放下病例,“是很變形?!?br/>
“噗嗤。”豆蔻忍不住笑出來,“你什么時候回錦城的?昨天看到我的時候就認出我來了嗎?”
“今年才回來的。你變化不大,挺好認的?!?br/>
豆蔻人瘦,雖然現(xiàn)在二十一歲了,其實人看起來也就像十七八歲的模樣,薛然遠遠的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些年你們怎么樣?”
“跟以前差不多。”
“你姐姐呢?”
豆蔻的神情一頓,好半響才開口,“死了。”
薛然也是一愣,“對不起,我不知道?!?br/>
“沒什么,都幾年了。你的手機號碼是多少,我記一下,微信也加一個吧?!?br/>
兩人互相留了電話,又添加了微信。
薛然看出她不想提她姐姐的死,也就沒再繼續(xù)問,“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還有三個多小時才天亮,再睡會兒吧。”
“行,那我再睡會兒,你呢?”
“我看病例,萬一有病人掛急診還要出診,你睡你的,不用管我?!?br/>
豆蔻確實疲憊,也沒再跟他客氣,躺下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薛然盯著她手上掛的點滴,掛完之后輕手輕腳的給她拔掉針頭。
“這么瘦,你就沒有好好吃東西嗎?下次一定要讓你做個全身檢查?!毖θ惠p聲說了句,將她的手放進被子里,才坐回去椅子重新看病歷。
曹枚第二天早上就打了電話過來。她手上另外一個藝人出了點事情,要趕過去處理,沒辦法過來。
薛然脫下白大褂,“豆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br/>
“不用了,你熬了一個通宵早點回去休息,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br/>
“沒事,也不在乎那么一會兒。醫(yī)院外面有家不錯的早餐店,我們先去吃早餐,吃完我再送你回去?!?br/>
“好吧,我還是住原來那里。謝啦,然哥哥,這么麻煩你。”
薛然嘆口氣,“豆豆,你一定要跟我這么客氣嗎?”
豆蔻笑笑。
兩人吃過早飯,薛然開車送豆蔻回了原來住的地方。
車子從城市的車水馬龍逐漸駛?cè)氲桶茽€的房區(qū)。
這一片是城中村,住在這里的大多是原地來覺得房租便宜的,要么就是沒錢再買房搬走等著拆遷的。路的兩邊放著又大又臟的藍色垃圾桶,還有歪歪斜斜感覺隨時都能倒下來砸死兩個路人的電線桿。
薛然笑著道:“雖然沒在這邊住幾年,但回來還是有種很親切的感覺?!?br/>
“能搬走的鄰居基本都搬走了,現(xiàn)在很多都是租戶,大家就算是隔壁鄰居,也誰都不認識誰。然哥哥,你就在這路邊放我下去,里面的路很爛,車子已經(jīng)開不進去了?!?br/>
“行?!毖θ辉诼愤呁O萝?。
豆蔻解開安全帶下車,“本來該請你去坐坐的,不過你熬了通宵需要休息,還是改天吧。改天我請你吃飯?!?br/>
“好啊,那我等你電話?!?br/>
“沒問題,那我先走了,你現(xiàn)在也算疲勞駕駛,開車回去小心一點,再見?!?br/>
豆蔻下車,看著薛然把車掉轉(zhuǎn)頭開走,才轉(zhuǎn)身往家走。
她買了早飯回去,打開門客廳冷冷清清的,賴八不知道是沒回來,還是沒起床。
豆蔻也懶得管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去開小豆子的門,“小豆子,醒了嗎?”
她走進屋,發(fā)現(xiàn)床上竟然沒人,“小豆子!”
“姐姐?!迸赃叺囊鹿耖T推開,小豆子迷迷糊糊的喚她。
豆蔻松了口氣,上前將人拉出來,“怎么又躲到柜子里去睡覺了?姐姐不是跟你說過睡覺要睡在床上嗎?”
小豆子抱著一個枕頭,低著頭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沒聽到她在說什么,還是根本就沒聽懂。
“去刷牙洗臉,姐姐買了早飯回來,洗漱好過來吃早飯?!?br/>
小豆子這才去廁所洗漱。
豆蔻去廚房拿了盤子和碗筷,把買回來的早飯裝出來,他也洗漱好出來了。
“吃吧?!倍罐⒁恍?,給他夾了一個小籠包。
小豆子坐到桌上,捧著碗乖乖吃飯。
豆蔻問:“藥有好好吃嗎?”
小豆子沒有反應(yīng),只乖巧的吃飯。
豆蔻耐心道:“小豆子,抬頭看著姐姐。”
小豆子抬頭看她,眼里都是迷茫。
“給你買的藥,你有好好吃嗎?”豆蔻柔聲道:“好好吃了就點頭,沒有就搖頭?!?br/>
小豆子點頭。
“乖。買回來的藥就是要按照姐姐之前跟你說的那樣好好吃。”豆蔻笑了笑,“接著吃飯吧?!?br/>
“喲,買了早飯回來也不知道叫老子來吃?!辟嚢肆R罵咧咧走到桌邊,抓起兩個蛋卷就開始吃。
小豆子害怕他,已經(jīng)嚇得捏住筷子不敢動了。
豆蔻又夾了一個小蛋卷放到小豆子的碗里,“小豆子,吃你自己的。”
“哼!”賴八冷笑,“沒有用處的小雜種,吃再多也是浪費糧食?!?br/>
豆蔻沉下臉,“吃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呸!”賴八啐了一口,“老子沒錢了,拿錢?!?br/>
“我才給了你錢,你他媽又輸完了?”
“那一點錢夠干什么?你當打發(fā)叫花子呢?!”賴八“嘭”一掌拍在桌上,“快點!拿錢!”
豆蔻看到小豆子被嚇得一抖,心里翻騰的怒氣騰起又壓下去,壓下去又騰起來,最終又壓下去,寒著臉把身上剩下的幾百塊錢現(xiàn)金全部扔到桌上,“只有這么多?!?br/>
“就幾百塊?你不是成天被有錢人睡嗎?他艸你,你不讓他給錢?媽的,這年頭找雞這點錢都不夠!”
“閉嘴!”豆蔻咬牙切齒,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拿著錢,滾!”
“下次再拿這么幾百塊錢,老子可不干了。呸,什么婊-子!”賴八拿起桌上的錢,罵罵咧咧的穿著拖鞋走了,把大門摔的震天響。
“姐姐?!毙《棺拥难劾锒际呛ε?。
豆蔻看他,“小豆子,你愿意跟姐姐搬出去住嗎?我們不住這里了行不行?”
小豆子這次應(yīng)該是聽懂了,神色中的害怕轉(zhuǎn)為煩躁,抓起桌上的碗和盤子一個接一個的摔到地上,不僅摔還撿起碎片就要往自己身上割。
“小豆子!小豆子!”豆蔻撲過去抱住他,“小豆子,我們就住這里,就住這里,不搬走,不搬走了。你別害怕,別害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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