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一敵九的局勢下,肖辰安無力還手,幾乎每一球都撐不過三拍,很快,第一局結(jié)束在他跌跌撞撞的跑動中。
“這就是靈能力嗎?太恐怖了?!?br/>
肖辰安慢慢從驚訝中緩過勁來,汗卻是怎么也擦不干,九個人的威逼下,每球的反應時間幾乎為零,大幅度跑動導致消耗實在太大,現(xiàn)在動也是動不得,反觀一旁的謝初桃,拿著個小風扇不緊不慢地吹著,好生悠閑,也是,她不用跑動,僅需手上的動作即可完成高質(zhì)量回球,自然不覺得累。
肖辰安低著頭,看著手中的“隼”,其實剛上場他就發(fā)現(xiàn),這支拍子輕的過了頭,幾乎沒有頭重感,雖然快,但殺球時輕飄飄的,無法完全發(fā)揮他的力量。他拿起一旁的“白虎紋”,想著反正也是輸,不如試試拍子,也好做出抉擇。
“change ends,play”
肖辰安提著“白虎紋”,平復了下心情,踏上了征程。
“白虎紋”還算有點分量,4u的規(guī)格不算太重,但足夠殺球時下劈的力道,而且拍子重量分布調(diào)教的很好,頭重而不沉,既加大了進攻力,又不至于墜手而不靈活,加之68孔的全線槽設計,增加了持球性,使拉吊時得心應手,最有科技的是中桿,6.8mm剛?cè)峒鎮(zhèn)?,軟硬全由揮拍速度決定,算得上遇強則強,遇剛則剛。
對面半場仍然是站的密不透風,不過肖辰安也算是有所準備,至少不會再被嚇得不敢動彈。球朝著肖辰安后半場飛去,“白虎紋”比“隼”沉一些,自然揮拍速度也有所下降,但每一拍帶來的安定感是速度拍給不了的,感覺出球沉穩(wěn)而扎實。肖辰安很快便適應了這種感覺,相較于追求突擊的速度進攻拍,他還是更喜歡穩(wěn)定性高的連續(xù)進攻拍,畢竟把每一分牢牢掌控在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用上了稱手的拍子,也進行了理論上身體極限的提速,但一打九的確無解,畢竟別人根本無需跑動,而他需要加快九倍的速度才能相對“公平”。
不過,他也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解決這個難題——見高就殺,無論什么球形,只要小桃發(fā)后場球,就一拍子干下去,而且一定是舍棄防守的進攻,純粹的進攻,唯有用暴力才能撕開對方的防守,不然再怎么打都是白費力氣。
于是,他高高躍起,身體向后彎曲到近乎垂直,雙手夾角30度架拍,左高右低,雙腳自然向后彎曲,猶如拉滿的弓箭般等待著球頭的來臨,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箭離了弦,球拍劃過的地方如同靜止一般,氣壓與周邊的空氣完全不同,不對等的氣壓形成了對流,在球的后方形成了微型的加速裝置,其構(gòu)造如同手槍壓縮空氣將子彈射出一般,把球推向了極速,一拍下去,球頭里的木頭立刻被炸成了粉碎,只剩最外一層的聚酯纖維還頑強地包著木屑。幾乎是擊球的瞬間,球就已經(jīng)越過了半場,0.09秒,就算小桃不用動,這也已經(jīng)超出了人類反應的極限,相當于她明知道球來了,卻動不得分毫。
果不其然,這一分毫無懸念,小桃又像使用靈能力時一般沒有動彈,只不過這一分,屬于肖辰安。
嘗到甜頭的他決定將戰(zhàn)術(shù)貫徹到底,見到高球就奮力一擊,也不管下一球的啟動與否,只顧用盡全力拼下一份,盡管體力消耗巨大,他也顧不上了,畢竟這是一種有效的得分手段,比起全場跑動還無法拿下一分的打法,這種極端手段顯然性價比更高。
11:7,肖辰安在拼命廝殺下緊咬比分,以一擋九,僅落下四分。
局歇。
“這家伙殺球還湊合,看來想贏他,還真有點費力呢?!?br/>
謝初桃罕見地擦起了汗,豆般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流,嬌翹的臉頰此刻憋得通紅,就像是林黛玉被賈寶玉氣的那般。由此可見她比賽時的吃力,即使她不用挪動,想要追蹤球頭并做出揮拍,擋出完美球路,加之肖辰安的奮力一擊,她多少都要付出些體力。
再看這邊的肖辰安,他穩(wěn)穩(wěn)當當坐在長椅上,一動也不動,給人一種穩(wěn)贏的感覺。
其實,別人不知道的是,他的靈魂,此刻并不在這個世界——他在進行融合。
“肖辰安,對嗎?”
“啊,你是?”
肖辰安自己也沒搞清楚這什么狀況,怎么突然從明亮的球館里閃現(xiàn)到了一片叢林之中,周圍都是高聳入云的竹子,葉片遮住了天空,從縫隙中可隱約分辨出這是傍晚。霧氣,四周都是霧氣,而且愈加濃厚,幾乎包圍了整片竹林,剛剛的聲音似乎也是從霧氣里傳來,悠揚、有力、低沉、霸氣,像是在邀請,又像在命令。
“收起你的疑慮,你的時間不多了,現(xiàn)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br/>
“你認為好的殺球,是怎樣的?”
肖辰安不敢出聲,他仍然處于驚慌之中,但那個聲音驅(qū)使著他努力思考,從不安中找尋出真相。
“40秒!”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似乎離他更近了。低沉的嘶吼如同雷鳴般席卷而來,伴隨著翻滾的泥土的草腥味,不斷給他施加壓力。
他嘗試著冷靜,兒童時期學球的場景如幻燈片般一幕幕滾動著——他記得他望子成龍的父母,記得他朽木不雕的教練,記得他不可一世的對手,記得他遍體鱗傷的輸球,他曾被嘲諷,被輕視,被教練冷落,被同期唾棄,沒有隊友,他被迫單打,左腳的傷病,因大范圍跑動愈加嚴重,那一兩個永遠打不過的對手,成為了他心里無法泯滅的痛。
“30秒!”
即使百般阻撓,他怎樣也放不下羽毛球,這已經(jīng)超越了運動本身,成為了他的信仰——球不落地,一切皆有可能——他不顧同期的譏笑,不顧教練的無視,起早貪黑,日夜練球。科比見過凌晨四點的洛杉磯,而肖辰安,見過凌晨四點的球館。一天多練兩小時,一年就多整整一個月,刻苦伴隨著汗水落下,并不會消失,而是化為能力不斷成長,堅持長跑使他不再瘦小,步伐訓練使他不再緩慢,他的成長令所有人驚嘆。
“20秒!”
終于,教練教會了他殺球,完善了他最后的進攻領域。不斷訓練下,他逐漸精通跳殺、點殺、劈殺、霸王殺、滑板殺,形成了頭頂禁飛區(qū),進攻手段多樣,突擊能力超群, 絕對力量的殺球配合精確制導的落點,使他在比賽中擁有一擊制勝的能力,逐漸的,他再也不是那個被輕視的小孩,成長為了擁有一技之長、雄霸一方的球員。
“10秒!”
他熱愛羽毛球,比任何人都熱愛,哪怕有一天他打不動了,也要坐著輪椅去球館,觀賞比賽,華山論劍;他想贏,比任何人都渴望勝利,哪怕遇到了毫無贏面的對局,也要拼命廝殺,球未落地,勝負不定。
“5秒!”
“我想贏!”
幾乎是同時,肖辰安吼出了這句話,他渾身顫抖著,兩眼閃爍著幽亮的白光,憤怒而深邃。
“我想贏,我渴望贏,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殺球本就是最直接的得分手段,擁有了它,我就可以贏,贏下屬于我的每一場比賽,僅此而已!”
了了晴山見,紛紛宿霧空。
一聲嘶吼,虎嘯山林驚百獸,如此有力,如此撼人;再走近,身形更加清晰,一只身形10尺,體重350公斤的龐然大物緩緩從竹林中踏步而來,步伐沉重而霸道,白身黑紋,應該是孟加拉虎的變異種;它緩慢前進,生怕嚇到了肖辰安似的,每一步都用肉墊輕輕踏足。
它俯下身,用肚皮貼著泥土,側(cè)躺著望向肖辰安,滿意地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主人。
肖辰安似乎被眼前的一幕迷住了,也慢慢地靠近它,伸出一只手,想要觸摸它的額頭。
當兩個生命觸碰的那一剎,靈魂交織,契約誕生!
白光,耀眼的絢爛的璀璨的白光!
只見碩大的孟加拉虎逐漸變小,最終竟化成了小貓一般大小,伸出小舌頭,一遍遍舔著肖辰安的鞋帶,似乎在主動示好,向它萬里挑一的主人伸出橄欖枝。
肖辰安彎下腰,抱起了嗷嗷待哺的小白虎,突然發(fā)現(xiàn)左手手腕上多了一條白色手鏈,手鏈上系著一個類似圖騰的金屬,湊近一看,做工很是精致,在不足1厘米的環(huán)形中篆刻出一個小老虎的圖案,將他對著陽光,還能看到小老虎逐漸長大的全過程,這般工藝甚至不輸給當今世界的無價之寶。
幻境隨著一道刺眼的日暈而消失,他又重新回到明亮的球館,坐在長椅上,手中緊握著那支專屬于他的寶器——“白虎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