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甲,絕空、絕地、絕萬物。
“?!薄岸!薄岸!?.....
宛若雨點擊上房瓦,密集卻又不能撼動絲毫,箭羽的鐵箭頭仿佛是泥做的,一觸到盾墻便開始變形,失去了鋒利,繼而箭羽的木制箭身被震碎,灑落地面。
圍攻的秦兵驚呆了,被保護(hù)的近四千兵卒亦呆了,薛燕山的臉色卻慘白了,顯然釋放如此強大的靈器,他的消耗是無比巨大的,怕是已很難再撐開此甲第二次。
果然,如城墻般的龜甲迅速縮小,最終化為拳頭大小,在空中打了個圈兒,回到了薛燕山的掌心。
哇,薛燕山嘔出一口鮮血,面如金紙。
第一輪箭雨算是接下了,但是第二輪,第三輪呢?
秦軍的弓弦已滿,但是每個秦兵弓箭手的臉龐上卻有豆大的汗珠滑落,同時捫心自問“這樣有效嗎?!這還能戰(zhàn)勝嗎?!”
“將軍威武!”
“吼!”
“吼!”
“吼!”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原本精神萎靡的四千兵卒立即精神一震,齊聲吼道,震的秦軍更是心搖欲墜。
“放!”
秦軍的一名頭領(lǐng)眼見如此情形,惱火的喝道,他可不像這些蠢兵,怎么會看不出來,此盾不過是強弩之末。
薛燕山正準(zhǔn)備拼著損失修為再次撐起玄武盾,但是異變陡升。
噗,噗,噗,秦軍的弓箭手像麥子一般被收割著,沒有人看清他們是怎么死掉的。他們有的脖子上有一條紅線,有的是一道爪痕,有的卻是被一指敲碎了腦袋。
嗖,嗖,嗖,箭矢紛飛,有數(shù)百黑袍青年順著繩索滑下,還在半空便放出了悲鳴箭矢,隨著數(shù)百聲慘叫,秦軍的箭陣可謂是轉(zhuǎn)瞬便潰不成軍。
終于,有幸存的秦軍弓箭手放出了箭羽,零星的箭羽從密林里射出,但是此刻對于戰(zhàn)意昂揚的四千兵卒來說,真的已是杯水車薪,無濟(jì)于事。
“殺!”薛燕山目露血光,寒聲道。
沒有其他言語,四千兵卒,宛若兇狼一般,沖進(jìn)了秦軍所在的樹林,五百名蛛網(wǎng)強者更為迅速的滑落加入戰(zhàn)場。
頓時慘叫開始從密林里傳出,鮮血開始不要錢的噴濺,戰(zhàn)線開始慢慢的推進(jìn),秦兵被殺的節(jié)節(jié)敗退,晨光被染成了晚霞。
呂清塵提著獨孤鶴的頭顱來到場中,大聲喝道:“贏無殷,獨孤鶴,上官城已伏誅,速速放下兵器,降者不殺!”
這一嗓子宛若瘟疫,更令秦兵方寸大亂,有的甚至真的放下了武器,就地趴在了地上,他們要投降。
秦軍后方,上官城呆呆的望著這一幕,這還是贏無殷口中的烏合之眾嗎?這還是不堪一擊的蝦兵蟹將嗎?不,他們是猛虎,他們是惡狼,他們是真正的虎狼之師,戰(zhàn)場有時候靠的不是兵力的多寡,武器的精良,兵卒的素質(zhì),而是靠的一股氣,一鼓作氣,一種一往無前的士氣,一種視死如歸的殺氣......
沒來由的上官城悲從心來,但是容不得他分心,因為有三個人已經(jīng)呈三角之勢圍上了他。
第一人是個衣著華麗的中年,那是豫州城城主賀東來,早年自己游歷豫州曾見過他,不過此刻見到這人卻更加沉穩(wěn),更加益智,更深不可測。
第二人是個白衣青年,面容俊秀卻又透著股王者之氣,想來此人便是此次的目標(biāo)人物,宋知命了,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年青才俊,不但沉穩(wěn)大氣,泰然自若,而且體內(nèi)靈力滾滾,這還是個引靈境嗎?怕是普通的歸元境強者,都有所不如吧。
直到上官城看到第三個人時,他才瞳孔一陣劇烈的收縮,因為此人與他同姓卻不同命,他更深沉,更陰冷,更嗜血,而且最最關(guān)鍵的,他出賣了他,他出賣了他們所有人。
“流州小軍神,失敬了?!彼沃荒樜⑿Φ馈?br/>
上官城扭頭望著宋知命,不甘道:“你是如何收復(fù)上官輝的?”
宋知命,道:“他有個愿望想要實現(xiàn),而且想實現(xiàn)的要命?!?br/>
上官城詫異,道:“你能夠幫他完成愿望?!”
宋知命自信,道:“普天之下,再沒有第二個人!”
上官城默然。
宋知命平靜,道:“是降,是死?!”
上官城還是沒有言語,不過他抽出了自己的靈劍。
一劍寒光星斗顫,人未動,劍已飛,在空中飛,拖著長長的靈氣尾線,撞向宋知命。
賀東來身體極速橫移,曲指連彈劍尖,竟未能撼動絲毫,未了指間染血,眼看就要斃命于劍下。
好利的劍,顫顫巍巍如老叟,卻絕世鋒芒不可擋。世人皆知上官城領(lǐng)兵有方,卻不知其劍有神。
“東來避開,此劍妙極,我欲與爭鋒!”
宋知命一聲輕喝,蒼龍劍已出。
青光在耀眼,古劍如游龍,十丈之內(nèi),我為王。
賀東來就地一躺,躲過了此劍,不是他身法如何了得,而是此劍氣機(jī)鎖定并不是他。
匹夫一怒流血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上官城的一劍,鋒芒逼人,恒定執(zhí)著,不傷敵來誓不休;宋知命的一劍,巍峨如山岳,濤濤大勢不可擋,任你狂風(fēng)亂雨來,我自巋然不動。
轟,終于劍尖與劍尖相撞,天地都為之一靜,接著罡風(fēng)以兩劍對接之處憑空生起,吹散了地上的落葉,將其卷入高空,繼而粉碎開來。地面開始龜裂,有一道裂縫生成,仿佛要將兩劍劃開,但卻是井中撈月,于事無補,唯有兀自延伸至遠(yuǎn)方。
咔,上官城的靈劍驟然解體,但去意不減,碎片化作細(xì)小的飛劍射向宋知命。這劍,竟然是一柄組合靈劍!
噗,蒼龍劍劍氣噴出,直刺對面的上官城,劍氣的落點是他的心口。
宋知命瞳孔一陣劇烈的收縮,此人居然想與他同歸于盡,待發(fā)現(xiàn)時已晚,無數(shù)的小劍已在眼前。陡然,識海一陣翻滾,有一血玉扳指飛出,與其一起飛出的還有一張網(wǎng),一張如血脈編制的網(wǎng)。
“咚咚”“咚咚”“咚咚”......
如心臟起伏的聲響,血網(wǎng)在空氣中脹縮,在宋知命的身前旋轉(zhuǎn)。
叮叮叮,金石撞擊聲響起,地上掉落一攤靈劍殘片,但是仍然有數(shù)枚小劍僥幸穿過血網(wǎng),從宋知命的身體透體而出,百密終有一疏......
再看那上官城,劍氣如一道青龍,本來已是避無可避,但他還是忍不住極速的倒退,只是退,又能退到哪里?
一道如惡魔般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伸出了他那讓人不忍直視的手。
手,是如被巖漿灼傷了的爛手,畸形丑陋,仿佛隨時都會散架一般,但這手卻堅如靈寶,無堅不摧,手已出。
以身飼魔,一手摘心。
噗噗,兩聲輕響,上官城的身形定格。
在他極力的避讓下,青龍劍氣刺穿的是他的右胸,這本該是直取他心口的一劍,他居然避開了,但是他還是躲不過一死的命運,因為背后還有一個鬼,一個宛若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他有一雙手,一雙奪命取心的手。
上官城艱難的轉(zhuǎn)過頭顱,望著身后不成人形的上官輝,道:“是你發(fā)現(xiàn)了我的秘密?”
上官輝聲音嘶啞,完全已不似人類的聲音,仿若魔鬼,回道:“你派去的替身太弱了?!?br/>
“呵呵,呵呵呵,上官輝你很好,很好......”
聲音越來越低,上官城倒地不起。
“公子,你沒事吧?!”賀東來迅速的來到宋知命的身前,焦急道。
上官輝同樣眼神凝視著倒地的宋知命,只是他此刻的情形,已看不出他的情緒,不過他肯定是同樣擔(dān)心的,因為宋知命不但是他的主人,更是關(guān)系到他至親命運之人。
“還死不了!”宋知命虛弱撐起身體,出聲說道,“要不是血玉扳指自動護(hù)主,要不是怨運之身第一層便足夠強悍,要不是這些小劍都未能刺中要害而且他們又實在太小,我怕是......”
說道此處,就連他自己都不免心有余悸,此劍真是太利太毒了,經(jīng)歷如此多的戰(zhàn)斗中,他敢肯定,這一次是最險的一次,也是最要命的一次,給他一萬個理由,他也不愿再面對這樣的人,這樣的劍,只是這能夠逃避的了嗎?
未了,三人相視而笑,初次配合,還算默契。
“什么事情笑的如此開心?”
這時一道同樣虛弱的聲音響起,面色慘白的薛燕山來到場中,來到宋知命的身前,叩拜道:“末將幸不辱使命!此戰(zhàn)大獲全勝,并且俘虜精兵三千,甲胃兵器近六千套,戰(zhàn)馬兩千匹!”
宋知命正待回應(yīng),又一道聲音響起。
“呵,我們兩兄弟也不賴,俘虜近兩千,甲胃兵器三千套,戰(zhàn)馬一千匹!”
夜仲秋與呂清塵勾肩搭背的來到場中,隔著老遠(yuǎn)便出聲報喜道。
宋知命在賀東來的攙扶下直起身來,望著一個個面帶喜色的兄弟,手下,心里沒來由的豪情萬丈。
“白云在天,瑤臺自顯,道理悠遠(yuǎn),山川之間,我有將子,重臨天玄?!?